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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温家宝记者招待会刻意谈民主——从需要“时间”到需要“经验”

    就在刚刚结束的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闭幕会上,温家宝在人民大会堂三楼大厅会见中外记者时,不像以往那样回避民主与政治改革等敏感话题,反倒让人有借题发挥之感。他即使在谈民生问题时,也要扯到“民主权利”、“公平与正义”。当《人民日报》记者提问:“民生是本次两会代表委员最关心的问题,也是政府工作报告的关键词。这份朴实的报告在民生方面出台了许多新政策,也增加了投入。请问总理,如何在制度上保证这些政策和资金真正落到实处、发挥效益,让百姓得到实惠”。温家宝竟借题答出这样耐人寻味的话来:“解决民生问题还要让人民生活得快乐和幸福。这就要保障人民的民主权利,在社会推进公平与正义。记者也许问,什么叫快乐?我可以借用艾青诗人的一句话:‘去问开化的大地,去问解冻的河流’。”人们不由得要问“解冻的河流”在暗指什么?当《中央电视台》记者问及,“刚才总理说除了做公仆的权利,没有其他权利。我想这话不仅是对政府工作人员说的,更是对领导干部说的。我问的问题与此相关,也就是反腐败的话题”。温家宝的回答中又包含了以下内容:“就是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减少权力过分集中的现象,加强人民对政府的监督。”还有,《法国世界报》记者提及更为敏感的话题:“最近您在《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您提到社会主义制度和社会主义民主并不是相互排斥的,您同时还说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还要经历一百年。请问这是否意味着说,中国在未来的一百年都不需要民主?另外,谈到民主,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是有关最近中国的前总理和共产党总书记赵紫阳在香港出版了一本书,他在书中提到,中国如果要实现现代化,就需要像台湾那样实现民主的政策,过去台湾也是处于独裁的统治下,现在实现了民主和多党制,您对这位前总书记的话有何评论?”温家宝回避了第二个问题,着重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温说:“我最近这篇文章讲述了一个道理,就是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不是悖离的。我说民主、法制、自由、人权、平等、博爱,这不是资本主义所特有的,这是整个世界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共同形成的文明成果,也是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观。我同时强调,世界上有2000多个民族,200多个国家和地区,他们的社会历史发展不同,他们的发展水平不同,民主的形式和途径也是不相同的。这种文化的多样性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至于你提到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社会主义民主是什么?我可以明确地说,社会主义民主归根结底是让人民当家作主,这就需要保证人民的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的权利;就是要创造一种条件,让人民监督和批评政府;就是要在平等、公正和自由的环境下,让每一个人都得到全面的发展;就是要充分发挥人的创造精神和独立思维的能力。”接着他又说,“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包括社会主义政治建设和民主建设,经验都还不足。我们愿意实行开放政策,学习世界上一切先进的文明成果,结合我们自己的实际,走中国民主的道路。你说我的文章讲到100年不变,说是100年不要民主,这是你误解了。我是讲社会主义由不成熟到成熟,由不完善到完善,由不发达到比较发达,还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在这个阶段当中,我们要实现两大任务,推进两大改革。两大任务就是:一是集中精力发展社会生产力;二是推进社会的公平与正义,特别是让正义成为社会主义制度的首要价值。两大改革:一是推进以市场取向的经济体制改革;一是以发展民主政治为目标的政治体制改革。民主制度同任何真理一样,都要接受实践的考验,任何地区和国家,民主制度的状况、优劣,都要以实践为标准。”我想温家宝的“初级社会主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家都很明白,问题在于他的“经验不足”,“愿意学习世界上一切先进的文明成果”的观念,比他以前说“民主需要时间”的提法有进步。记得外交部网站曾刊登头条新闻报道:温家宝总理接受法国《费加罗报》副总编鲁斯兰和驻京分社社长米伟文采访的全文,其中谈到民主时说:“如同其他国家一样,民主的发展需要一个过程。我曾经对美国朋友讲,从1863年林肯发表《解放宣言》到1963年马丁•路德•金发表《我有一个梦》的演说,美国黑人真正获得选举权大约经历了100年。中国在一个13亿人口的国家中推进民主建设,同样需要时间。”这种从需要“时间”到需要“经验”的微妙转变,不知是这位政府首脑观念上的微调,还是遣词造句上的修饰。但无论是“时间”还是“经验”,都不足以成为当下中国推延民主的理由。
    对此,比温家宝资格更老的中共高官任仲夷,在2004年10月24日《南风窗》发表了谈“政治改革需要勇气”的文章。任仲夷认为:政治改革比经济改革难度大得多,但“这一关始终得过,现在不过,以后说不准更难过。我总感到现在的闯劲还不够。过政治改革这一关一定要有勇气、胆识,横下一条心。西方国家几百年的实践已证明,‘三权分立’对制约权力遏制腐败非常有效。就像市场经济能有效配置资源一样,这是人类创造的管理国家、管理社会的有效工具,是人类创造的政治文明。”这也就是说,推进民主不仅不需要“时间”,“经验”也是现成的,眼下需要的就是领导人的勇气!胡温当权者不必“摸着石头过河”,民主现已成为世界潮流,只需实行已为社会发展合理性验证了的民主政治,即首先从推进对宪法保障的言论、出版、结社等各项公民权利的落实和对政府权力的限制就可以了。
    在当今社会,民主已经成为这个时代唯一得到普遍尊重的政治制度,就连如此众多的非西方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也都接受了民主政治的普世价值观。民主制度的运行,完全可以在不同发展状态与文化中成长起来,使民主制度和民主价值成为“社会历史发展不同,发展水平不同”国家的多数国民所认同。中国还需要什么“经验“呢?
    古典和当代的民主理论都认为,民主不仅是一套制度建构,也是一整套独特的政治信仰、态度和情感的体系。温家宝能承认“民主、法制、自由、人权、平等、博爱”,“是整个世界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共同形成的文明成果”这很好。国民关于政体合法性的认同是政体维持和变更的关键因素之一。当代发展中国家的民主化也证明了这一点。它既是政治体制的变更,同时也伴随着政治文化的嬗变。如果说以往发展中国家的民主化多停留在制度变革层面上的话,当代民主化浪潮却开始了以民主政治文化的发育成熟为特征。一个民族固有的文化传统虽然可以构成民主化的动因或暂时障碍的作用,但在资本扩张的全球化时代,在经济技术的巨大变革力量面前,它的作用是有限的。经济技术的发展,完全可以突破文化本体主义的界限,推动文化本身的演进与变异。文化的特殊性可以使一个民族走上一条特殊的民主化道路,也可以使一个国家所建立的民主制度披上民族性的外装,但没有一种文化能成为世界民主潮流的反题。这才是今天值得我们尊重的经验。
    (转自《民主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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