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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权法》之外

   

   在建国以来破天荒的公开立法争论中,中国式的《物权法》终于被立法机关强行通过。我心底认为这次《物权法》的设立无非是一场法律游戏而已,就像宪法也是一个摆设罢了,故此闭嘴无言。

   但是仔细研究了一下该法,远不是我的理想所在,禁不住心中怒火,对坐在大会堂里肠肥脑满的立法专家人大代表们充满了鄙夷。

   此次物权立法表面上有点进步,巩献田等人为国有物权的忧虑天下皆知,也让急忙为私有财产合法化背书的新兴权贵们做出一些文明让步,一部规范民事的基本大法,连城市人的小区停车位等等实体权利都想到了,其中某些条款稍许安慰了一部分城里人的意淫,但是从头到尾,一步基本大法就是没想到占中国绝大多数人口的农民的土地权属,国有财产权属和保护尚有一群老干部们强烈关注,广大农民的土地权属谁来保护?

   《物权法》中涉及农民的土地权属规定完全是把原有《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森林法》、《草原法》、《土地登记规则》、《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中的相关条款照搬过来,继续用集体土地的概念掩盖农民土地实体权利的缺失,实践已经证明,所谓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也就是村主任所有权,一个村主任代表了全村农民的主体权利。而现实中村主任在法律上是一个灰色人,既不像公务员一样受行政制约,同时又被上级政府行政权力所笼罩,就像藏在农民家中的卧底一样,需要把农民的土地出让转卖给政府或开发商时,他会毫不吝啬的盖上村委会的大章,他会编制出一套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的合法程序。土地的主人农民本身利益被出卖时往往还不知其所以然。

   所以《物权法》并没有真正确立农民的土地物权,是一部经不住现实考验的法律。

   农民的土地物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几个权能,是农民应该享有的对自己所有物直接支配的权利,它本应该是私法中最为绝对、最为强大的权利之一,五十年的历史证明,所谓的全民所有也就是国有权,其在法律意义上的全民共有并没有真正实现,存在着极大的浪费和流失,因此有无数人在关注和探讨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不流失的问题,但是同样甚至更为严重的是集体资产(土地)也一样面临流失和被侵吞的问题却无人问津。

   本应该回归到农民身上的土地权属,依然在集体土地的名分下被少数权贵和资本家肆意占有和使用,广大农民和农村社会的稳定从何说起?

   在城市的侵吞和不法商人的侵害下,农村群体性事件频频爆发,这些事件大部分起源于农民的土地权益不得保障,根源也正是涉及农民的土地权利立法滞后,没有实现农民正义的最终依据,缺乏高效的土地争议解决机制。9亿农民土地权利人的合法利益没有一个基本法律保障。《物权法》中规定城里人的商品房所占土地一用就是70年,甚至70年后还可以白用土地,不交土地补偿金,为什么农民的土地承包就只能30年?这70年和30年的规定的科学依据是什么?难道城里人流动性比乡下农民还慢吗?难道就只能城里可以搞商品房,农村就不能搞商品地吗?难道城里是市场经济农村就不是市场经济了吗?难道城里人可以有物权乡下人就不可以有物权了吗?城里人失业了有底保,农民就可以随便失去土地了吗?

   立法资源权贵化资本化已是不争的事实,农民作为中国社会最弱势的阶层,有谁愿意做他们的法律代言人呢?

   中央政府这几年努力倡导建立归属清晰、权责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现代产权制度,积极推动土地确权立法,规范土地交易,建立土地权属争议调处机制。甚至提出了不得突破18亿亩耕地这一红线,以保障9亿农民共有土地的“大产权”。

   遗憾的是中央政策法规的权威从部委一级省一级开始层层变味、尤其是到了县乡一级,就基本衰减为零,这些年牵涉农村土地、矿产、林木、草原等资源纠纷不断上升,表现出政府违规、开发商侵权、农民动乱等等层出不穷社会问题。如果不尽快从根本上确定农民土地权利的主体地位,仍然以什么“集体”土地的名义,寄希望对物(土地)的共有实现规模化效应和强化权利保护机制,实则造成权利主体行使、保护成本的提升和权利不明时的冷漠和不关心,一方面为了表面和眼前的利益群起攻之,另一方面对可持续发展和后代子孙的生存无所顾忌,土地的盲目商业开发、草原的过渡放牧、森林的滥采滥伐、水资源的任意浪费,都表明了农民没有物权就没有保护的心态。

   从2004年开始,我仔细跟踪和调研了几个农村案例,包括土地纠纷、矿产纠纷、草原纠纷、林地纠纷、水资源纠纷五大类,发现从法律的角度根本无法解决这些纠纷,因为到了法庭上,农民根本拿不出自己的证据,绝大多数农民从没见过集体土地证书,因为国土部门就没发过,偶尔发了几本,也被村主任出卖给他人。

   我曾走访了东北几百个村,仅仅看到四本集体土地证书,可怜的农民就连这“集体”权利都享受不到,更不敢奢想什么私人物权(土地)了!

   到底谁来关照被排斥在《物权法》之外的9亿农民?

   林青

   2007-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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