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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访村忧思录10之10

   首先在此我深深地向洪哲胜先生和民主论坛同仁们表示谢意。

   我知道自己的文章水平自中学时代至今未有多大变化,在洪先生的宽容和鼓励下,总算保留下写字的冲动。

   我本人对信访话题探讨到此告一段落,中国信访问题的解决恐怕依然是路途漫漫。

   信访是中国社会的一大特色,也成为中国社会生态环境中的一个重要区域,悲观地讲:中国社会机制的顺畅和政府体制的科学治理一日不到位,信访这一“墙外民间政治”或“窗外民间政治”将永远持续下去,好似大夫为病人在体外安装的临时排尿罐,体内一日治理不到位,体外这一包袱一日难得扔掉。

   上访案例千奇百怪,就笔者抽样调查,发现因对法院判决或裁决不服的占到大约30%,也就是到最高法来申诉的访民占很大比例,对政府和主管部门行政许可不服的占40%,即对行政主体行政违规或违法进行控告的占最大比例。剩下30%里包含对信访答复不满、对有关单位仲裁不服、对基层纪委或专案组答复不服、对公安处理不服等等许多种类。为谨慎起见,我调选了土地、环境、矿产等涉众面广人数多的数起上访案件进行了深度追踪,到江苏、山东、内蒙、黑龙江、辽宁、河北等地全程跟踪了这些案例的解决过程,就案例本身所包含的问题与相关当事人几度交流探讨,有的案件曾经多次与访民和相关法律和行政专家及学者官员商讨,三年下来,心底落得只是一片无奈,我所接触认识的上访人士仍然不断被打被骂甚至被拘捕劳教,有的还是像皮球一样被各衙门口踢来踢去,他们的问题几乎没有几件得到真正彻底的解决,有的即使勉强解决一部分,过一时段后还发生政府部门对上访人打击报复秋后算账等行为。

   面对被异化为钢铁一般冰冷的制度,面对充斥着千年积淀下来的官场霸气和官僚腐朽之气,面对着功利化的司法系统,面对着商业化的媒体媚俗之气,就是一个天大的清官温家宝总理,就是一个敢讲真话的中央部门国家审计署,就是一个孤军奋战的国家环保总局长潘岳,面对被权力资本家严重扭曲的社会整体机制,又能呐喊几天?又能坚持真话几天?又能与权贵资本家们抗衡几天?更何谈无权、无钱、无知识、无胆量象浮尘一样漂游在中国大街小巷中的上访百姓?

   在今天的中国,遇到民事、刑事、行政等侵害时,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只有到法院、找政府部门上访、找媒体曝光、找纪委控诉等救济渠道,如果按法律规定或政府规章走完了相关程序,还是没有达到公正合理合法的结果,那就只好落入上访大军的滚滚洪流中了,社会的公器、国家权力的大门、中央政府的高墙用那很温柔的信访接待窗口把满怀希望的百姓推入驴拉磨得境地。

   很多朋友研究了半天,还是回到了起点---没有一个民主法治化的国家制度,没有一个新闻自由的社会环境,信访问题难得破解!

   让笔者深感忧虑的是,这种社会制度的邪弊不仅侵害着民间百姓,也同样侵害着执政者和每一个官员,侵害着社会上每一个分子。社会公共权力的异化,不仅是人们看到的政府腐败和低效,也不仅仅是人们看到的权力专制和暴力,最致命的是对人类社会生存基础根基的毁坏,尤其是自由市场经济社会存在的最根本的支撑点-----人的信任天性被毁灭!因为只有信任才有合约,有合约才有市场和政府,社会民众心理意义上的信任之皮没有了,法律保障政府规范的毛发焉能存也?

   早期毛泽东的武力至上主义、近期的邓小平的金钱至上主义,前后80年,正好一代人从生到死的周期,这两个主义合起来彻底颠覆了国人讲究信实的基本人性。从解放前毫不诚信的用暴力夺取国家公共权力,到开放后毫无信实的用金钱巩固公共权力,历史事实证明,暴力主义彻底被抛却,金钱主义收买人心也没有成功,相反的是政府到民间和谐相处的美好价值取向,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基石----民族的诚信之魂被驱赶的无影无踪。

   一个不讲究诚信的社会,一个人性最基本属性严重缺失的社会,再好的制度、再多的法律、再大的清官又能奈何?

   信访,只有相信才来上访,我问上访百姓,您还相信政府和法律吗?他们说:“开始信,现在不信了”

   中央不讲诚信,地方又岂能尊重诚信?

   法官不讲诚信,诉者又岂能坚持诚信?

   官员不讲诚信,民众又岂能保守诚信?

   老板不讲诚信,职员又岂能遵守诚信?

   医生不讲诚信,患者又岂能愿意诚信?

   教师不讲诚信,学生又岂能明白诚信?

   所以中国政府不讲诚信,中国百姓又岂能真的诚信无辜?

   所以多如牛毛的法律法规底下,是无数起肆无忌惮的犯罪和邪恶。所以城市高楼大厦背后,是鬼哭狼嚎的失地失房的农民和市民。所以媒体上动人的文字和语言里面,掩藏着吞人血骨的玄机…..。

   律法和衙门岂能捆绑住全体人性的邪恶?

   信访不仅仅是制度的问题,或者仅仅是大问题里的一个小问题,整个系统沉浸在在罪恶的文化里,盯住其中一两个污点有何意义?中国的信访可能是一个社会的局部问题或技术问题,但与其它千千万万个社会问题一样,彻底暴露出毛泽东暴力主义和邓小平金钱主义这两大官方主流遗产的破产和毒害,由此污染,中国社会正义治理的难题还将会延续200年。正是这两大背离人性的社会价值80年如一日的宣扬,从爷爷那辈儿被打土豪分田地或打土豪分田地开始,到孙子这辈儿只认金钱权力不认亲爹亲娘的社会生态,信实的人性土壤没了,哪里去寻社会公义的制度大厦?

   林青

   200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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