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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非高峰论坛》下的民主论坛

郭少坤

   前天早晨六点半时,在市民们经常锻炼身体的湖畔公园里,安装在公园里的大喇叭里传出了中央广播电台的新闻报道,报道里传出了中共中央总书记和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中非首脑高峰论坛》的讲话,胡锦涛用他那比较标准的普通话和抑扬顿挫的声调,慷慨激昂的向来自非洲的首脑们表示着热烈的欢迎和祝贺,以当年红卫兵的精神面貌和语气盛赞着“中非友谊”,接下来,又俨然以一个大国领袖的气度和富国精神对客人们庄严宣布:“将对非洲国家进行30亿元人民币的无偿援助,以帮助非洲人民进行医疗、教育等方面的建设。。。。。。”

   谁知道此语一出,立即引起了正在公园晨练的人们的议论纷纷,在我散步的周围竟然还传来一阵阵的谩骂、谴责声,我驻足细听,也可谓不无道理。

   “X他妈的,非洲人跑到我们中国来要什么钱?美国那么富裕,你们怎么不到美国去要?我们中国人比你们好不到哪里去,人均日消费也只不过是1美元,和你们一个样,干么到我们这里来开会要钱?”声音从几位正在拉单杠的年轻人中传来。还有一个接着说:“老百姓手中没钱,国家有的是钱,叫他们随便往外仍吧!”

   我又走几步,碰到二位老年人,他们边走边说:“咳,还帮助人家发展医疗教育哪?我们中国人有多少人看不起病?多少孩子上不起大学?难道胡锦涛不知道吗?自己家的事不管去管别人家的事,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几个经常见面打招呼的熟人也在议论此事,其中一位女士的爸爸是抗美援朝中《奇袭白虎团》里当时的志愿军里最小的一位战士,她也在抱怨着自己下岗和有病看不起的问题,她说:“怎么这事就没人来管管哪?共产党想把钱给谁就给谁?”另一位男士说:“真不像话,30个亿是多大的数字?够多少老百姓看病就医的,这不是出卖咱老百姓的利益吗?!”

   还有几个散步的人手里举着半导体收音机,聚精会神的收听着《法国广播电台》和《美国之音》的节目,好像对那高音喇叭里的胡锦涛讲话声音以及周围人的议论根本不存在一样。

   听到这些老百姓的议论和所观察到的情景,我首先感到的是,时代真的变了,中国人不再是愚不可及,他们在觉悟,他们敢于坦吐自己的心声,抒发自己的情感,尽管是在这个社会上还没有给他们提供表达思想感情的公共平台,但是,敢于在公众场合就国家大事和由此而牵涉到个人利益的问题说出自己的看法,表达自己的观点又何尝不是好现象哪!显然,这对于中国人传统的“莫谈国事”陈旧观念是一个历史的突破,而且对未来民主制度的建设和公民社会的形成,将会起着强大的基础作用。

   公众的觉悟诚然是一个好现象,但是,现实中的问题却不能不令人深思和令人费解,那些老百姓的话更加需要朝野之间的人士共同认真对待,中国的问题也正如老百姓所议论的那样:“中国人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而且这种现象历来也都是在一直延续着,人们不会忘记,即使是在自己的国家陷入政治动乱和经济崩溃的文化大革命时期,我们不还是照样去“援助第三世界”吗?我们中国人连公路都没有,却去帮助非州的赞比亚、坦桑尼亚修建铁路;我们中国人还吃着粗粮,却把白花花的大米送到越南和柬埔寨;可到头来又怎么样了哪?第三世界并没有因为我们的赞助而脱贫,(倒是他们在当今民主潮流的影响下开始了民主选举,如坦桑尼亚)。而反观社会主义兄弟国家越南却和我们反目为仇,为了领土之争,他们竟然用大米袋子砌成的掩体向我们的子弟兵进行疯狂的机枪扫射,用中国人的鲜血染红着中国人种的白色大米,看到那样的情景,哪一个中国人不为我们的那种“国际主义援助”和“社会主义友谊”而痛心哪?!但是,在那个时候,那一个中国人又敢提出任何异议哪!

   即使是今天,中国人还生活在相对贫穷的国度里,仍然是没有资格和条件对外进行无偿援助。正如老百姓公开议论的那样,我们还有九亿农民的农村没有医疗保障机制,我们还有那么多下岗工人和正在城市打工的农民工缺乏医疗保险,教育领域里的困境更是有目共睹,多少孩子上不起大学,多少孩子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多少大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没有收入去偿还贷款,这些足以令人忧虑的事情俯拾即是,难道中国的领导人就视而不见吗?诚然,一个国家的外交很重要,但是,如果弃民生而不顾,一味着为了外交而外交,甚至是为了统治者个人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外交和在外交中倾其国力,不顾民生进行无原则的“施舍”,历史已经证明未必就是好事,其结果是不但得不到他国的尊重,而且伤害着本国人民的利益,这种外交和所谓的国际主义,尤其是置本国人民的利益而不顾的行为还是早早打住为好。

   在处理内政与外交和国家与人民的关系方面,中国的先贤就做得很好,如春秋战国时期的赵威后。在齐王使者问赵威后时,书未发,威后问使者曰:“岁亦无恙否?民亦无恙否?王亦无恙否?”使者不阅,曰:“臣奉使威后,今不问王,而先问岁与民,岂先贱而尊贵者乎!”威后曰:“苟无岁,何有民?苟无民,何有君?故有问,舍本而求末者耶!”(见《古文观止》《赵威后问齐使》)从赵威后的这种以人民为本、以国君为轻的外交风范来看,她肯定是一个非常关注本国老百姓的民生和他国民本的优秀国家领导人,她并没有把那些国家领导人放在眼里,显然,她不会把那些国家领导人请来高朋满座进行慷慨解囊,她也更不会在自己的国家里的老百姓还处在贫困时就把本国的钱往外撒。我想,她的那种以民为本的思想还是值得二千多年后的中国统治者借鉴和学习的,不然,脱离本国人民利益的外交不但是于事无补,很可能会引起人民的反感,从以上一些民众的议论中已经是不难看出。

   2006年11月10日

原载《议报》第276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2006.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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