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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无事了”吗?

郭少坤

   记得小时候看过的电影(是《地道战》还是《地雷战》记不太清楚了)中有这么一个场景:每当侵略者日本鬼子离开村庄后,村里就有人敲着大锣向乡亲们报信并喊道:“平安无事了!”这时候的村民们才纷纷走出来,奔向各自的家里和农田。虽然这种“平安无事”只是暂时的现象,因为不知道日本鬼子又什么时候会再来骚乱,但是,当时的人们只能是在那种无法稳定的战争年代中恐惧的生活着。

   好不容易经过八年的抗战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可中国人民又陷入了三年的内战,本来应该平安无事的中国人又陷入了腥风血雨的战乱;共产党夺权了国家政权后,本来应该平安无事的中国人又何尝真正的“平安无事”过哪?历次的政治运动不是这个遭殃就是那个倒霉,从国家主席刘少奇、国防部长彭德怀到知识分子和普通老百姓,谁又没在历次的政治运动中受到过迫害和不同的灾难哪?所以我说,中国人并没有真正的“平安无事”过,在这个人治的社会上,中国无法避免多事之秋,中国人也无法享受到真正平安无事的日子。

   中共及其领导人可能不同意我的说法,他们可能会说:你没有看到自从制止1989年的“动乱”之后的17年没有了政治运动?中国已经不是在“稳定压倒一切”的政策强制下很稳定了吗?中国人不是已经平安无事了吗?

   事实果真如此吗?我的答案完全是否定的。因为这种“平安无事”局面是在强制下的“稳定”而形成的,它是以让人们牺牲个人利益和应有的合法权益为代价、以放任人们只知道去追求物质财富而不顾社会公正、以只进行经济改革而放弃政治改革为前提所建立的不正常稳定结构来进行维持现有秩序的,可以说,这种“稳定局势”下的“平安无事”并不是历史上的那种政治清明下的“众望所归、人人思贤”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社会景象,与其相反的却是一个“人心不古、人心不法”和“腐败盛行、盗贼遍地”的社会局面摆在人们面前,使人们不得不在暂时的温饱之余,流露着各自的不安心态,并不得不作好各自的自我防范思想准备,所以说,这种“稳定局势”下的“平安无事”是不可靠的,它只不过是一种在强制措施和高压下的整体无奈和麻木而已。而且,17年以来的中国,一刻也没有安定过,由畸形发展所带来的社会混乱无时不在影响祸害着不同阶层的中国人,这已经是有目共睹的不争事实。

   17年以来,中国的广大老百姓无不都在饱尝着没有自由民主制度之苦,他们为了自己应有的权利和共产党“施舍”给他们的权利苦苦抗争,空前的维权活动遍及华夏大地,多少人含冤忍辱上访在首都北京城,多少人蓬头垢面的拥挤在各地的政府大们口,多少人拼命的保护和守候在自己即将被拆迁的住宅旁,多少人群情激昂的扞卫着自己祖宗留下的三寸可耕地,多少人在茶余饭后诅咒着社会的不公正,多少人在为了自己的信仰而纷纷被投入监狱,……又有多少志士仁人为了以上的维权和抗争逼迫流亡国外或者三番五次的走进大牢——这一切,谁能说是中国是一个“安定团结”的社会?谁能说中国人真正的“平安无事”了哪?!

   17年以来,深受没有民主法治制度之害的不仅仅是底层的老百姓,就连那些不受任何制约的权贵们也难以幸免,从那个在北京“镇压反革命动乱”最积极的陈希同,到各地各级的那些为“镇压反革命动乱”而纷纷弹冠相庆的共产党官员,有多少不都是在腐败的罪恶实在无法掩盖的情况下锒铛入狱并致使家破人亡,而且,在当今世界民主潮流和中国公民觉悟日益提高的形势下,所有的贪官污吏们又有那一个不是提心吊胆而惶惶不可终日。

   如果用一个最小也是最普遍的社会公众安全问题来证明这个社会的话,那就是这17年以来中国的盗贼是史无前例的。仅举自行车被盗一案来说,可以说,在中国城市的每一个家庭都不知道被盗过多少辆自行车?作者本人(曾经还是警察身份)家中就被盗自行车6辆,我的一个朋友就曾经被盗去自行车15辆,就这样的数据,能说是中国人都“平安无事”了吗?!

   由于社会贫富差距的拉大和两极分化的形成,中国的社会矛盾日益凸显,前不久发生在北京的林业局局长夫妇被杀害在自己的小别墅一案,以及北京建筑研究院的党委书记和院长被杀害在办公室里的报复案件来看,中国民众对于社会不公和官僚主义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从不断可以听到的民间“盼望陈胜吴广”之说,中国的社会矛盾的确到了临界点。

   从各个方面的指数来看,中国并没有真正的“安定团结”和“社会稳定”,中国人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会“平安无事”了,只要专制暴力统治着中国,人治代替法治,野蛮取代文明,社会没有可以给每个人提供自由表达和法律保障的机制,无论是当官的还是当民的,都难以逃脱“人治”这一祸害的随时随地侵袭,所谓的“社会稳定”只能是当政者的权宜之计,生活在现实中的人们要想“平安无事”也就绝对不可能。

   再说,那种“奴隶般的安全和坟墓里的宁静(美国总统林肯语)”非人类社会的生存状况,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希望自己做大写的中国人所自愿去享受的。

   历史将会无可辩驳的证明:1989年的全民民主运动实际上就是一场旨在结束人治走向法治的集体抗争,可想而知,如果那次民主运动成功了,中国也就真正的迈向稳定的政治局面,中国人才能够永久的平安无事,遗憾地是沉重的枪声替代了自由的呐喊,中国人从此就真正的陷入到种种莫名的恐惧之中,直到今天,中国人仍然还是在恐惧中生活着。“六四”——这个最沉重的名词尽管已经17年了,但是,它就像一把历史最大的一柄双刃剑,每次提起它,都令当事的双方不寒而栗!今年的“六四”又过去了,但是,紧张了一阵子的中国和当事人又该如何度日哪?难道它会像历史上的任何一次战乱和浩劫之后“平安无事”了吗?!

   对此,我不能够作出确定的回答。

   郭少坤

   2006年6月15日于徐州家中

《议报》第255期 http://www.chinaeweekly.com 2006.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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