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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无弦琴:述评“东海之道”入门书(一)

zt无弦琴:述评“东海之道”入门书(一)

   

   一、天人之道... 2

   二、王道大同... 5

   三、道德的内在自由与宗教判教... 6

   四、道德宗教与政治法律的平等观... 10

   1、道德与宗教上的平等... 10

   2、政治的平等... 13

   3、道德圣凡有别,人格尊严无异... 14

   4、对于国史要有历史判断... 17

   五、道德统摄之民主是王道政治的初级阶段... 20

   六、儒佛之论... 25

   冒昧提出不当之处... 26

   

   “东海之道”入门书

   

   渊源与自我定位

   我的道乃是发展了的孔孟之道,是孔孟之道在新时代与时俱进的复兴,可谓托孔孟之福,拜理学之赐,踏古人之肩,摘时宜之果,故虽有发展,并非“发明”,而且这发展也离不开熊十力牟宗三徐复观等新儒家的努力。这是要首先特别声明的。所谓东海之道,姑妄名之而已(在日前一次闲聊中,薛振标同道认为我的一些观点与自由主义不同,也与儒家不同,建议我用“东海思想”为名。可惜“思想”之名早已被毛泽东们败坏了,不宜。另外,严格地说,“东海思想”不是与儒家不同,而是与一些所谓的“儒家”不同,在大经大法方面,与孔孟及程朱陆王是一脉相承的。“东海之道”对于自由主义,则是在取精采华的基础上超越之。)

   20世纪初物理学家玻尔完成了互补哲学对光的波粒二重性的解释之后,读到《老子》后被震住了。他说自己不是什么理论的创立者,而仅仅是个得道者。波尔之言深合我意。我一再强调过,东海之道乃是发展了的孔孟之道,是孔孟之道与时俱进的复兴。我可谓托孔孟之福,拜理学之赐,踏古人之肩,摘时宜之果,虽有发展,并非“发明”

   

   

   一、天人之道

   人性本于天性,人道通于天道。熊十力强调,哲学的根本任务就是“明示本体”。人的最高本质,人的一切生命创造活动和道德自我完善活动,就是“本体”、“天道”的实践活动。“东海之道”汲聚中西文化的精华,打通了天地人,接通了个人与社会、道德与政治,上通天道,直接宇宙本体;下通人道,透彻人类本性;旁通地道,把握历史文化,堪称人天之间最为豪华的道。(按“豪华”不妥)

   

   “东海之道”落实于个体为圣德,从致知格物诚意正心修身开始,从仁者爱人开始。孔子提出了以“仁”为核心的道德谱系,礼、义、智、信、勇、忠、恕、孝、悌、温、良、恭、俭、让、宽、敏、惠、敬、和、爱、友、善、逊、廉、正、聪、庄都可划归此一谱系之中。

   

   孟子提出“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孟子•告子上》);“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孟子尽心下》);“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淫不移不屈,无畏无惑无惧等等,这都是心灵的豪华精神的豪华,即道德追求的豪华。

   

   道(本体)本难言,超绝言诠,如果一定要用一个字形容道体,我喜欢“生”字。东海之道,生生之道也。大易云:乾曰大生,坤曰广生,天地之大德曰生,意谓天地最大的品德就是“生”,所以孔子赞易以生生。宇宙本质在于生命,生命本质在于创造,生生,就是不断的新生,不断的创新,故生生之道不仅是常道,而且是常新之道。故《周易》曰“日新之谓盛德”。《周易》各卦产生的过程就是生生不息的过程,就体现了“生”的品格。

   

   内圣外王也好,人道主义也好,积极自由消极自由也好,一切道德、政治和人类实践活动,宇宙间一切大化流行和“诸相之用”,一切屈伸往来升降明暗开合等无穷无量妙不测的变化,都源于和统于此生生之道体,都从此“生”生发出来,都是此“生”妙用。梁漱溟认为“生”字是孔学最重要的观念,充盈孔学和宇宙的最基本的精神就是生命精神。

   

   这个“生”,是超然于相对的善恶概念之上“无善无恶”的绝对的、先天的至善大仁,如民国大儒段正元在论《大学》时所说:“至善二字,亦有先后天之分。先天至善,心性相通,保合太和,纯然粹然,毫无渣滓。”(其实道就是道,道本无名,亦不必强为之名。“生”亦道之功用而已,所以我说是“形容”)

   

   东海之道融儒佛道三家精神于一体,归本于《大易》,以“生生之德”为最高范畴,其本体“神无方而易无体”,却“天行健”,可以说是宇宙范围内生生不息、新新不已的一种活力、精神、生机和“生意”。这一种无时不在无处不有的“生意”,乃生命之源,万事万物之本,落实于个体而成内圣,落实于政治而成外王,落实到人生之中,自然会形成“善统治恶”的人性论和自强不息的人生观。如《周易》乾卦九三的爻辞所言:“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熊十力在《原儒》序中总结“圣人之道”的“内圣外王大备之鸿规”,有九个“不二”:本体现象不二,道器不二,天人不二,心物不二,理欲不二,动静不二,知行不二,德慧知识不二和成己成物不二等,正是东海之道的特征。

   

   这里再重复一下:《易传》的乾元,《春秋》之元,《论语》之仁,天、命,《大学》之明德、至善,《中庸》之诚、《理学》天理、《心学》之良知等,异名同质,还有湖湘先生所说的濂溪先生的“太极”,横渠先生的“有”和“天德”,九渊阳明之“心”,船山之“气”,指都是这个“道”,或者说,都为“东海之道”的最高本体所囊括统摄了(当然了,这里有的就体而言,如“乾元”,“元”;有的就用而言,如“仁”。但据体用不二之旨,即用即体,用不离体,也可以说“仁”“良知”等为体)。

   (无弦琴按:横渠先生的“有”,船山之“气”,乃现象界的,不能与“太极”,九渊阳明之“心”平列。)

   

   

   二、王道大同

   “东海之道”贯彻于政治为王道,追求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事功。"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礼记礼运第九》),这是政治理想的豪华。

   

   “东海之道”在社会层面,倡导大同之学,追求宪法为王,于社会得政治自由,在个人层面求自度和内圣,养浩气,致良知,“配义与道”,致力于充实自我、成就自我、实现自我,于个人得道德自由,可谓不是宗教而胜过宗教,“陆续重返家园的,是许多流逝已久的美好”。

   

   总之,此道上下圆融,理事无碍,内外兼修,极高明而道中庸,极广大而致精微,“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散之弥六合、卷之退藏于密。”乃最为殊胜的道德之道、政治之道、自由之道、理想大道、真理之道。

   

   

   

   三、道德的内在自由与宗教判教

   “东海之道”认可“自由价更高”,但如果说“自由价最高”的话,这个自由就不应仅仅理解为外在的政治的自由,而应包括意志、精神、道德的内在自由。中国式自由主义者的肤浅,就是因为对自由的理解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东海之道”追奉宗教自由,对各种一神或多神宗教都保持基本的尊重,认为各种宗教对人生和死亡的关怀,答案虽异各有意义,对人类的精神自有不可或缺的救治作用。不过它认为,神和上帝之信仰,形上与形下一分为二,无法打通,非究竟也,可适中性之民,难契大方之家。此意在多篇枭文中已谈及。

   

   牟宗三指出:“儒家的人文教将形上与形下,内在与超越打通,是圆满、和谐形态之教,而基督教将形上与形下、内在与外在分为两截,是隔离、偏至形态之教。儒家“天命之谓性”,人之性、所有人之性皆根源于天命;儒家圣凡之间没有本性之别,本性平等,基督教则异于是。”

   

   牟宗三进而指出基督教之不足在于神学未能如理而建,建议基督教的高明之士虚心学习佛教“转识成智”的智慧和宋明儒的“心性之学”,以此来说明耶稣的精神与生命。在他看来,只有如此,基督教的信才能更加明澈、健全而不动摇,其信徒才能有真正的自尊与自信(牟宗三《人文主义与宗教》)。

   

   “东海之道”崇奉佛教“缘起法则”,“缘起法则”,认为世界“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宇宙万有都处在由相互联系和因果关系交织而成的因缘链之中,无一现象是孤立的,对基督教的神秘天启说和神学独断论很不以为然。

   

   东海之道遥接孔子,直承大易。熊十力认为《周易》中的“生生”的观念,最集中深刻地表现了儒学固有的生命力和创造精神,他心目中的宇宙万有本体是无形相、无质碍、绝对、永恒、全面、圆满、清净、刚健的。这一即心体即性体的绝对永恒的本体,是宇宙人生创化不已、生生不息之内在动力(见熊氏《新唯识论》)。

   

   梁漱溟认为充盈孔学和宇宙的最基本的精神就是生命精神:“这一个‘生’字是孔学最重要的观念,知道这个就可以知道所有孔家的话。孔家没有别的,就是要顺着自然道理,顶活泼顶流畅的去生发。他认为宇宙总是向前生发的,万物欲生,即任其生,不加造作必能与宇宙契合,使全宇宙充满了生意春气。”他断言,儒家和佛家的根本不同即在与“生”与“无生”的对立(见《梁漱溟全集》)。

   

   吾儒之道与道家佛家有同有异。都一样心物不二天人不二,都一样穷高极深圆融无碍,此为其同(诸家对人性的认识亦有相通之处)。但佛家归本于寂,其道体无为无造无生无灭;道家归结为虚,其道体离世俗离政治离社会离道德;儒家之道则立足于“生”,其本体是“天行健”、“动而健”、“剥极必复”、“否极泰来”(《易》)的,是生生不息、新新不已、大化流行、健动至善的,此为其异。

   

   《诗经•大雅•文王》曰“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佛儒两家的道在这一点上是相同,都是无形无声无声无臭离于言说的。但佛道止步于此,儒家则在此基础上更进了一步。佛家的道体只有“寂然不动”的静寂而没有“感而遂通”生动,只有“无为”的消极而没有“无不为”的积极。《论语》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佛家的道只有“无言”的大寂灭而没有“四时行百物生”的生机勃勃。

   

   老庄倡自然,释氏主寂灭,都含有消极意味,唯《大易》(儒家最高经典。道家亦宗易经,故与儒家颇多相通相契处,但道家偏于虚静雌柔,于《易》有所偏离)强调“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裁成辅相范围曲成”之诸功用,为儒家道体所特有。我对道体的认识,请参阅枭文《此是乾坤万有基!》及“中华文化大启蒙书”系列、“东海草堂讲经”系列中有关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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