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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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堂
·第二十六回 德國醫生不辨假鳳虛凰 野雞小報有播流言蜚語
·第二十七回 瓜子店後院歎浩劫 小洞天里間敘高誼
·第二十八回 迎八先生老道禮重 送白烏鴉樵夫情深
·第二十九回 觀神燈晏濟元談科學 題畫跋謝無量惹風波
·第三十回 黃凝素下跪賠罪 張善子上山辭別
·第三十一回 馬文彥書寄範振緒 熊佛西雨訪上清宮
·第三十二回 大千上敦煌 善子返道山
·第三十三回 塔爾寺裏繪佛幀 念慈堂中憶先慈
·第三十四回 游文殊山初探石窟 出嘉峪關再說前朝
·第三十五回 暮換騾車出安西 夜宿戈壁聽狼嗥
·第三十六回 劉鼎臣家晤高朋 破寺廟裏訪老僧
·第三十七回 認認真真編洞窟 熱熱鬧鬧度中秋
·三十八回 馬步芳赴宴專使公署 張大千寫生魯薩爾鎮
·第三十九回 慧眼足可鑒真偽 繪畫原為救摯友
·第四十回 自古盛名必招謗 從來浮生有定數
·第四十一回 榆林河邊救孤雁 軍統哨卡遭搜查
·第四十二回 初展蘭州旗開得勝 譽傳上海洛陽紙貴
·第四十三回 遊廣元皇澤寺歎古今 住賁園嚴穀聲說家世
·第四十四回 徐家場畫雙雀勞飛圖 三慶會演二鶴並駕戲
·第四十五回 昭覺寺繪佛 不忍池栽荷
·第四十六回 頤和園老家人說劫波 舊王府張大千買寶圖
·第四十七回 摯友上門訴貧寒 師生相逢說當今
·第四十八回 紅粉囑託痛斷腸 名旦說笑樂翻天
·第四十九回 誨人不倦師生情 高山流水朋友義
·第五十回 豈料一別成永訣 有情千秋長相憶
·張大千一九四九年後編年
·俏皮話兼作後跋--张之先
·後 跋
·半空堂自述之一
·母亲,你为何从不认错
·从毛泽东死的那天想开去
·首次台湾游
·我和《科幻世界》
·阿O王国(上)
·阿 O 王 国(下)
·上海人和“汏屁股”
·郁达夫的四封情书兼记黄苗子和郁风
· 仓皇北顾何时还
·善和恶的手
·我家三弟
·读《红狗》的联想
·老子虽死 可奈我何
·游岳麓书院记
·党妈妈的奶头
· 旧文新帖话江总
·从月饼说到其他
·反三俗要不得
·眇翁张先生传
·回忆童恩正
·书坛耆宿张光宾
·小 人 丁 木 匠 传(第一至三章)
·永久的遗憾
·德法记游
·日本关西记游
·“冠生园”创始人冼冠生之死
·都是老蒋遗的祸
·红都妖孽
·第一回 天安門廣場冤鬼說國情 紀念堂僵屍還魂問原由
·第二回 大兵论时政 江青告御状
·第三回 石獅子索紅包 老道士說因緣
·第四回 陕西老农罚款长安街 盐水瓶罐急救天安门
·第五回 坐的士司机发牢骚 吃烤鸭教授诉苦经
· 第六回 暴發戶鬥富擺闊 流浪兒哭窮喊苦
·第七回 開國功臣成乞丐 過氣天子蹲牢房
·第八回 乱臣贼子夜半说马列鬼话 昏君独夫私下论权术阴谋
·第九回 庐山内幕臭 世事颠倒多
·第十回 小野鬼出口不凡 大行宫藏垢纳污
·第十一回 潘汉年呼冤还我清白 周恩来劝架大局为重
·第十二回 天下事事事有报应 抽挞声声声入骨髓
·第十三回 厚颜谈帝皇秘诀 清心说茶艺轶事
·第十四回 蒋介石怒斥马列 毛泽东讥讽孔儒
·第十五回 胡适之有的放矢 毛幽灵无言以答
·第十六回 究竟谁假抗日真夺权 就是你明合作暗分裂
·第十七回 老战友自曝革命底牌 祖师爷亮出理论真相
·第十八回 基本群众呼唤伟大领袖 半空道人占卜共党气数
·后记
·君子国和小人国
·他们何苦
·论新兴行业
·无耻文人说无耻
·说沈绣 谈风月
·唐人街牌楼下的故事
·苏联无男子 中国多奇女
·说“玩”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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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秦晋
·我知道的瞎子阿炳
·把壶说壶事
·亚法大自在歌
·杂 谈
·宁波阿娘的故事
·浅谈上海的苏北群体
·金 根 伯 伯
·浅谈福州路书店
·我和上海同乡会
·老友龚继先
·朽 翁 小 記
·无锡周家
·我和《大成》有段缘
·我逃台湾的感受
·母国的电视不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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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一小步

    在悉尼华人中提起李承基先生,几乎无人不晓。我且不说他在旧上海时的煊赫和今日在澳洲华人中的地位,光他为澳洲历届总理翻译的数百万字的传记,就足够蜚声澳洲的中西二界了。李承基先生是旧上海南京路上四大百货公司——新新公司(上海第一食品商店前身)的少东。上海滩的四大小开之一,他出身豪门,少年得志,一掷千金,结识了当时上海滩的许多名流。二十多岁时,他父亲——新新公司的创办人李敏周被害后,继承父业,学习美国的先进管理经验,将新新公司办成当时远东第一流的大百货公司,创建了中国第一个无线电广播站……
    在澳洲时,我常和李先生接触,聆听他守业的艰难史和到澳洲后的奋斗史,他一生的荣枯交替,跌宕起伏,可用大起大落来形容。
    一九四九年,他离开上海,前往香港发展,不久又移居澳洲,开发他人生的第二个辉煌。说到他在上海解放前夕,决定去香港的那段故事,实在令人回味,有戏剧性。缘起他在圣约翰大学读书时,有位姓傅(此姓是虚构的,据李老说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同学,和他过从甚密,并经常向他要钱,且数量不小,李老知道那位同学是地下党。他也曾向李老作过暗示,他要钱是用于党务工作的。李老说,从时局来分析,国民党气数已尽,我们生意人不能不生双脚踩两只船的念头,所以我从不回绝他的要求。一九四九年四月底的某一天,已经是傍晚的七点多钟了,傅先生突然来到我新新公司的屋顶办公室,他神色紧张,行程匆促,见面就说要一笔相当数量的现款,此钱急用,两个小时后就来取,问我有无困难,否则他到别处想办法。我说时间是紧了点,但是我一定会设法弄到。他走后,我立即打电话到鞋帽部和服装部等各销售部门调集这笔钱,用花纸头包扎好,九点多钟,傅先生亲自来,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将钱取走了。和往常一样,他一去就无音信,只有他找我,我找不着他。这时的时局很紧张,解放军的渡江局势已定,许多生意人忙于将财产转移到香港和海外。当时我也很矛盾,是走还是留下,举棋不定,市面上的谣言也越来越离奇,为了以防不测,我先将部分家产转移到家乡广东中山,静观待变。五月中旬的某一天,上海的边缘地区已经能听到大炮的声音了,形势逼迫我必须作出选择,大约是5月22日的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傅先生打来的,约我马上要见面,我一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就说明天早上在国际饭店十四楼吃早茶吧。他说不行,他只能在上海待几个小时,必须马上要见面。我立即换了衣服,赶到国际饭店。一见面,他就告诉我,共产党马上就要进上海了。这是我意料中的事,并不吃惊。我关心的是自己的去留问题,是留下还是走,因为事前地下党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劝说我留下,他们向我宣传共产党保护民族资本家的政策,说什么打倒国民党反动派后,生意更好做……我想他也许会和其他地下党一样,劝说我留下。不料傅先生的听了我的话,毫不考虑就说,你必须走!我大吃一惊,问他为什么。他说你的手下的许多人已经是地下党了,他们已经把你的一切行动,向我们组织汇报了:XXX揭发你往中山转移了多少财产;XXX揭发和什么人往来;XXX揭发你和香港方面……我一听,吃惊不小,揭发的都是事实,揭发我的人,都是我认为核心的人物,有的还是我父亲提拔的亲信。傅先生的话坚定了我离开的决心。但眼下有钱人都纷纷逃命,飞机票和船票都千金难求?我把疑虑说了出来,傅先生胸有成竹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会有人给你送机票来的,说罢,我们互道珍重,就分手了。第二天中午,我在商场里安排工作,秘书小姐来告,有位小姐在办公室等我。我赶紧上楼,一进办公室门,一位漂亮的小姐主动上前,介绍她是航空公司来的,说罢交给我一封傅先生的亲笔信和两张机票,信上只有一句话,“一路顺风”。我道了声谢谢,将信笺塞进信封,放进口袋。小姐说,先生你能否给张收条。我歉意地掏出信,在原来的信笺上写了“谢谢,后会有期”几字,把信笺交还给她。世事沧桑,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几十年来我一直在想,在选择人生关键的时刻,跨出一小步,就会决定你命运的一大步,如果没有那晚傅先生的一番话,我就不会跨出这关键的一步,没有这一步,也许我后半生的历史要重写了。 李老轻轻叹道。“李老那位傅先生后来怎么啦?”我好奇地问。“后来共产党来了,他当然是当了上海市的大官,文革时也吃了不少苦头,当然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没有人知道的。他现在离休了。”李老浸润在回忆之中。“李老,现在事过境迁了,你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我好奇地问。“不能,如果哪一天他不在了,我可以告诉你,但如果我先走,那就对不起,这只能永远是个谜了。”李老神秘一笑。我沉默了,我想起前不久他跟我说起的,不要忘记:“不管政治见解如何,不管血缘如何,不管亲情如何,你面对的都是人。人是讲利害的动物,也是有感情的动物,有时候利害至上,有时候感情至上,是非常矛盾的,不要忘记,包括你的太太和你的儿子都是人……”
    过了阴历年,李老应该是是八十九岁了,但他依旧精神矍铄,思路敏捷,每逢星期三的中午,你在唐人街的某家酒楼里准能见到他和他的茶友们聚会。他,西装革履,说话时双手的大拇指插在西裤口袋里,潇洒地摆动着身体,精气神十足。春节又到了,今年我在上海过年,我遥祝李老在新的一年里老当益壮,青春永驻。
   

   

此文于2008年08月11日做了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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