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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历八月节日断想

   古历八月节日断想

   □刘斌夫

   

   一

   “李三郎”唐玄宗,不善治国,却尤爱乐舞戏曲,干脆把自己的生日八月初五定为“皇帝生日节”——“千秋节”——“天长节”。

   天不长地不久,安史之乱落得个鸡飞狗跳逃无宁日。

   梦想不朽者,首先应学会齐家治国平天下,否则岂能彪炳千秋,天长地久?

   二

   安史之乱时,唐玄宗受了惊吓而一病不起,茶饭不思。右丞相李林甫受奸人买通,劝唐玄宗忌盐,只吃甜食。御厨姓詹,八月十三这天,向皇上进言说糖吃多了不利于病体康复。昏庸无常的唐玄宗竟然大发威怒,下令把詹御厨杀了。詹御厨临死时仍喊道:“不出百日,帝必食盐!”

   唐玄宗身体每况愈下,虚弱无力,毛发焦黄。御医又冒死劝谏皇上吃盐,唐玄宗这才听信了忠告。不久,唐玄宗龙体康复,不禁痛惜起詹御厨来,封他为“詹王”。后来,每年古历八月十三,各地厨师集会纪念詹王,称这一天为“詹王节”。

   詹王劝君食盐,实则是劝谏统治者不讳疾忌医而信听逆耳忠言也!

   三

   《周礼》:“中秋,夜迎寒”;《礼记》:“天子春朝日,秋夕月”;唐白居易《琵琶行》:“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宋《东京梦华录》:“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清•程允《幼学琼林》:“中秋月朗,明皇帝游于月殿……”

   十分明月五分秋。古历七、八、九秋季,八月十五正居中点,称中秋。中秋赏月风俗由来已久。中秋节成为与端阳、春节并称齐名的中国最隆重的三大传统节日之一。

   战国末年奇书《归藏》记载:“昔嫦娥以西王母不死之药服之,遂奔月为月精。”汉代刘安的《淮南子•览冥篇》和张衡的《灵宪》中说后羿之妻嫦娥偷食灵丹妙药而身轻似燕,奔月成仙。唐人李太白和李商隐先后有诗:“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赏月、拜月、祭月,嫦娥成了月神。唐人韦庄吟咏:“八月中秋月正圆,送君吟上木兰船。”宋人苏轼喟叹:“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少年时在山乡古庙前,总是夜望明月,猜想那些古老传说的玄机。外婆说月亮上边有桂花树,有神仙张果老骑驴行游。仔细看去,月亮上那阴影的确状若树荫。嫦娥身轻如燕,却道出了月球上引力很小的信息,自己幻想有一天能去月球旅行,生活半个月,长高十厘米哩!古人奔月的理想,在而今已成为现实。宇航员为科考而飞至月球。今年公历9月18日,当代世界上第一位太空女游客,伊朗裔美国籍拥有财富5亿美元未届40岁的富婆安萨里开始了她梦寐以求的旅程。安萨里要当一回“西方的嫦娥”已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有人奔月,就有人思念。尽管我们没有奔月,仅在同一星球上暂别。中秋是充满离情别绪而企望团圆的节日。李白“举头望明月”,东坡“把酒问青天”,都在寄托那种离恨别愁。

   我28岁告别四川而赴沿海,第一个远离家乡的中秋节是在杭州度过的。我当时住在西子湖畔保俶塔下的保俶路31号。中秋那天,西湖映月月最圆,桂花香里,游人如潮,我的心却像被一下子掏空了。当时我刚离婚,儿子才两岁归我抚养而留在老家,古人有训“父母在不远游”,流徙异乡寻求新的生存空间,做“无冕之王”的荣光感觉在此刻荡然无存,恨不能身生翅膀而飞回故乡与家人团聚,泪光盈盈悄与中秋月光、西湖波光相辉映。“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家佳节倍思亲”的诗句,此刻才真正读懂了其中真义。

   那年,我因在家乡的高级中学任教,为学生讲了大诗人孙静轩“一个幽灵,封建主义的幽灵,在中国大地上游荡”的诗句,为学生读了我为纪念宪政之父之死而作的长诗《悼耀邦》,对中国大陆扼杀人性的人事制度做过艰难抗争和猛烈抨击,而遭到反“右”和“文革”那样的隔离审查、轮番批判、诬陷诽谤、打击报复,几乎被腐败官僚逼上绝路。国殇家亡,妻离子散,背井离乡。没有空前的民主,哪有真正的团圆!

   在西子湖的桂香月影里,我想到那些流亡海外的仁人志士,他们此刻在太平洋彼岸的感受,与心如刀割的我应是同样的。我的耳畔响起了一位学者斗士低沉醇厚的男中音:意大利西西里岛民歌《重归苏莲托》。

   那一年中秋,我没有吃月饼。以后十几年中秋节,都在异乡度过。久而久之,习以为常。“灶王爷贴在腿肚儿上……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家乡”,大诗人艾青的浪漫情怀一直在感染着我。我们不都居住在“地球村”么?

   古人中秋吃月饼的风习代代传承下来,并且形成了京式、广式、苏式、潮式等各种风格。清人杨光铺的《淞南乐府》描述得异常生动:“淞南好,时物有秋香,月饼饱装桃肉馅,雪糕甜砌蔗糖霜,新谷渐登场。”宋代百科全书式的巴蜀文化巨人苏东坡更有“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的好诗。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于公元818年贬谪到三峡忠州(今重庆市忠县)任刺史,中秋节将川式芝麻月饼馈赠给万州(今重庆市万州区)刺史杨归厚,附诗有云:“湖麻饼样学京都,面脆油香新出炉。”

   曾几何时,月饼文化在中国大陆已彻底异化。月饼到中秋节已几乎不可食用,早已陈腐了。商业大战,月饼皆提前一两个月做成。而且月饼越来越贵,月饼馅里掺假,月饼盒里装的是昂贵的金表、洋酒,动辄百元千元万元。月饼已成为行贿的脏物,让普通百姓望月兴叹,望饼生畏!四年前我刚从沿海新闻、策划界回到四川,就遇到一件怪事。成都某著名月饼厂商,涉嫌步“冠生园”后尘,也将去年陈馅制成今年新月饼,多达数百吨,价值千万元。月饼厂商卖一月吃一年,赚的全是黑心钱。此伤天害理损人健康之事若败露,后果不堪设想。有人举报到把流言写成新闻、把新闻写成流言的某报社。某报社老总假以曝光,引而不发,把新闻搞拟好,做出报样,传真至该月饼厂老板。陈馅月饼厂老板见之大惊失色,之即磋商对策。有人献计:提巨款去摆平,当百万元现金送到该报社老总桌前,稿子顺利撤下,厂商风平浪静。数百吨陈馅月饼蒙混过关,至少有相当一部分在受贿贪官手里被扔进垃圾桶,还有相当一部分进入消费者脆弱的胃里。新闻腐败可见一斑!金钱腐蚀着既得利益者的灵魂。吏治不改,贪腐不肃,国何以昌,月何能圆!遥想十五的月亮上的阴影,已不像儿时传说的桂树浓荫,而像是当今贪官腐吏们涂在光明上面的一片脏污!

   拯救月饼,拯救中秋,拯救中华传统文化,拯救我们当代人的身与心,已刻不容缓。

   四

   古历八月二十七,相传是圣人孔夫子的生日,故称八月二十七为中国的圣诞节。

   中国古代皇帝祭孔,多在春天登泰山时顺道去孔林孔府一拜。

   而秋天的孔子诞辰,多为民间祭孔的节日。

   中国大陆,“国学热”始渐掀起。在中国台湾,在新加坡,在韩国,在世界上凡有华人聚居、凡有中国文化渗透的地方,都有孔学、儒学传承,都有祭孔风习依旧。血浓于水呵。

   孔子最重要的精神,就是“六十年间万首诗”的陆游所慨然叹之:“位卑未敢忘忧国”!孔子颠沛流离一生,传播思想文化不遗余力。令今人感佩不已,堪为万世师表,千秋景仰!

   假如天上人间还有王母娘娘的长生不老之灵药,我也想偷服一颗,不为奔月,不为长寿,而企望看到中华文化伟大复兴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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