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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麦城

   父亲的麦城

   □刘斌夫

   家父退休多年,年届78岁,身体依然健朗,真是“仁者寿”。中秋节,父亲从老家罗江乡下来省城成都探看儿孙,酒后怀旧,与我讲起他年青时的事情。

   开国之初,父亲从中学生团干部直接招入县政府分管后勤,科局级。当年的县政府,墙上还有缝隙。父亲排行老幺,生性粗疏,把150万元发票顺手塞进墙缝里,办公桌靠过去,就挡住了。他工作忙,竟然把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清匪反霸,减租退押,土地改革,父亲表现非常积极,深得南下的县长们的嘉许。1953年“老三反”,清查贪污。父亲厄运临头,被查出他“涉嫌贪污150多万元”。当时南方新解放区使用的还是国民政府时期沿袭下来的旧币,相当于后来的150多元人民币。150多万元,是个天文数字,折合成新币,若以当时两分五厘1斤米计算,可以买60万斤大米。父亲那时还没恋爱成家,一个单身汉,政府实行供给制,钱又没乱花,帐错在哪里去了呢?黄泥巴落裤裆——跳下黄河也洗不清。由于出身地主,一查历史,就有问题。他还临时请“漏划地主”唐云临时帮忙抄过帐本,岂不罪加一等,这还得了。父亲被残酷吊打,吐血屙血,估打成招,至今后臀上还有一个圆圆的紫黑色的伤疤终生不散。父亲最后被“双开”——开除团籍、开除公职,遣送回乡下老家——罗江县白马关乡三叉河村务农。

   父亲的父亲(我爷爷)刘定国,置有三十多亩瘠地薄田和瓦房十余间,“土改”时划为地主,被镇压。父亲的母亲即我婆婆(奶奶)成为“地主婆”,数九寒冬被疯狂的人们用竹蔑绳索捆住腰腹下部,往嘴里灌注粪水,活活折磨致死。我从小只隐约听说过,无缘见到我祖父祖母的模样。

   据族谱记载,我们刘家是“广东客家人”,祖上原居中原彭城(今江苏徐州一带),大约在西晋八王之乱时南迁粤西,清康熙年间遵皇命而西迁四川,在名闻遐迩的三国文化遗迹白马关前丘陵地带落脚定居。父亲的爷爷(我的曾祖父)是前清武举,为父亲的父亲成为地主初奠了经济基础。

   “土改”,形势大于人,面对洪流狂飙,任何人也无力回天,自古忠难两全,父亲再没回过老家。家中的房屋大都被没收,分给了贫苦农民。父亲被遣回原籍,根本没有住处,只有用烂竹席打个地铺睡在猪圈里。正当夏天,恶蚊成群,无法入睡。父亲只有摸黑割来野草点燃,烟薰满屋,熬度夏夜。冤案在身,周遭白眼,苦不堪言。

   三个月后,秋风送爽。县里来人通知父亲回机关,恢复公职。父亲喜出望外,丢掉锄头一路小跑,回到县政府。

   原来,公务人员搬移父亲用过的办公桌,发现原先桌子遮挡住的墙缝里一卷票据,清点一遍,大约160万元。冤案真相大白,父亲得以平反。父亲捶胸自责:自己简直太粗心大意了,你这个“冤枉人”哪!

   县长问及父亲将来工作去向打算,父亲不假思索地回答:想去教书。县长欣然同意,安排父亲去试教,学生反应甚好。于是县里保送父亲去省立孝泉师范学校带职带薪进修,毕业后长期在山乡公立小学任教,兢兢业业几十年如一日,视农民子女为亲生已出。直至上世纪六十年代,父亲已是36岁的大龄青年,才与从重庆市中区精减下放回罗江老家的我母亲结婚。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多是在破庙改作的公办乡村小学校里度过的。

   父亲对这段经历,多年没有言及。4个儿子中,只有我们作为长子比较清楚地知晓这段往事的来龙去脉。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告诫我们,千万不可粗枝大叶。父亲惨淡的人生,多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老三反”就开始扩大化;大陆暴风骤雨的“土改”,不像台湾的政府赎买;“三反五反”以后无人敢管钱,“整风反右”以后无人敢发言;十年“文革”动乱更使人人自危濒临崩溃……这一切盖因反人类的“斗争哲学”所致的灾难。这就是中国大陆当代史。构建和谐社会,成为人们潜意识下久远的企盼。

   父亲是一个小人物,至今也是一介初级知识分子。他“俯首甘为孺子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和血”,辛苦一生,奉献一生。那段往事,成为他一生掩埋在心底永远无以平复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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