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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寡老人徐先清调查

   按:在我半年的禁笔时间里,个案调查实际上一直都在未公开地进行。这些材料,对我而言相当珍贵,以下筛选我的一些鲜活的民间调查草稿,细作整理,形成文本。
   
   目的地:重庆永川市朱沱镇汉东村六组(朱沱镇邮编:402191)。对象:孤寡老人徐先清,69岁。
   
   这是一个夜不能寐的深夜,为了找寻徐先清,当地民众忙碌了约两个小时。这位老人的去向一直诡异,他从来没有固定的地点"工作",也没有一个固定的生活规律,何时出、何时归,从来无人知晓。这是一位以捡破烂维生的"职业人",他或者沿着长江岸边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或者在全镇各大小垃圾堆里,刨啊、挖啊、捡啊、扔啊……。在这个地方,倘若没有经人反复提醒,恐怕连我这样"特别爱管闲事"的人也永远不知道竟有这样一个老人长年累月地过着这样一种生活,更不会知道在经过深度沉默和周遭熏染后的徐先清的原貌和内心。

   
   乡亲们对于我的深夜来访非常兴奋,当大家都等得不能再等的时候,遂众口一词:"不管了,我们来说!"于是,一场郑重其事的采访演变为一次规模不小、议论热烈的"徐先清讨论会"。正当讨论接近尾声之时,戴着看不见眼睛的破草帽的徐先清啃着他的"寻常晚餐"——烧红薯——,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白发苍苍,一脸皱纹。"他就是徐先清!"众人惊叹。我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将他扶过来坐下,他以一脸腼腆而又沧桑的微笑面对着我,且自始自终如此——除了微笑,他没有说过一句话,顶多就是点头、再点头,然后继续保持着腼腆而又沧桑的微笑。就这样,一场郑重其事的采访继续演变为一次规模不小、议论热烈的"徐先清讨论会",并引来更多左邻右舍。
   
   ⊙徐先清背景
   
   徐先清,男,1937年旧历二月初一出生,系汉东村六组村民,以捡破烂维生。其父徐长兴,贫农,因病去世;其母徐周氏,贫农,因病去世。徐先清上有三个兄长、两个姐姐:大哥徐素清,因病去世;三哥徐素云,健在;四哥徐先友,健在;二姐徐先贵,因病去世;五姐外嫁重庆江津市石蟆镇,健在。
   
   ⊙八平米的漆黑小瓦房
   
   徐先清住在一间将近100年历史、面积为八平米的漆黑小瓦房里,屋里没有一口好锅。2006年春,我给他送去他这平生捏过的最大一张钱(100元),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添上一口新锅。他的伙食简单到了极点,甚至无人知道他的生活习惯究竟是一天吃两顿,还是两天吃一顿。徐先清这一辈子,只寄居过一次,那是与他三哥徐素云住在一起。家族事宜,一般颇多复杂之处,两兄弟随后各奔各,徐先清继续回到八平米的小屋生活。
   
   屋里没有任何称得上"家具"的家具,黑色的烂床,黑色的烂布,堆积着高粱杆、杂草,仿似一间牛马棚。徐先清吃饭是不用锅煮的,而是用罐来煮,苦笑地形容——就象我们小时候"过家家"一般。当然,他也有他的微不足道的土地,勤劳的他仍然种着菜、红苕、稻谷,一个人负担所有的农业,以最原始的、几乎不费任何肥料的办法,播种、经营、收割。他虽然被视为"最穷的人",但保持着极强自尊心的他,从不忘记在众人眼中树立"我不是乞丐"的形象,因此他从不去向别人要饭吃,即使到最亲的亲戚那里去,也要坚持送礼(现金)的习惯,以表关切和慰问。
   
   ⊙令在场的所有人充满感佩
   
   除了我的捐助外,2005年,徐先清只得到过政府区区30元的救济款。上敬老院本是他的出路,但这条出路很快被卡断:当地村委会说他在废除农业税之前没缴清提留款。众人闻之皆愤,但也没有人站出来公开呐喊。倒是徐先清无所谓,仿佛没事一般,既不愤怒,也不哀求,更不套关系,还是去捡他的垃圾。但他心里具体是怎么想的,连我也问不出来——他只是保持着腼腆而又沧桑的微笑。
   
   徐先清是乐于助人的,非常喜欢帮别人的忙,总是笑呵呵地答应着,又踏踏实实地帮着,很多时候连感谢的话都不需要,就离开了。最近几天,有村民发现他"流行于捡瓶子"(价格在3分—5分/个),天没亮就出去,晚上十点、十一点也不一定能回来。村民们说:"他不讨厌,特别老实,特别忠厚,从不吵架。你别误会,他的耳朵不聋,你说什么他都知道,说他差他不怪你,说他好他就对你笑。"面对这个空前冷漠的社会,卑微的他令在场的所有人充满了感佩,"讨论会"上人人都颇受教育与启迪。
   
   红薯是徐先清的常食,一般都是一顿一个大红薯。采访当晚,他手中那个大红薯是直到我离开之时才吃完的。我明显地注意到,他吃东西比寻常人起码慢两到三倍,对于食物的珍贵性,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理解得深刻。但是,生活中的徐先清同样遭遇了许多挖苦和取笑。这位老人有个绰号,叫"徐尿罐",前些年"徐幺爷"比较流行,这些年"徐尿罐"就被视为正常了。有的馆子里的人,看见这位老人路过,叫他进去吃东西,他绝不进去,有人就笑骂之。采访之前,一位村民请他吃饭,他也坚决不去,真是应了"无功不受禄"的理,很多人都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快70岁的老人捡破烂,怎么忍心?
   
   一位妇女插话:"他觉得自己穷了,想说又说不出来。其实,镇上、村上应该跟他解决'五保户'问题,你看,他都是要满70岁的人了,还要靠自己捡破烂来过生活,怎么忍心?他无儿无女啊,是孤寡哦!"
   
   正这时,一位村民递过来一个烂碗:"杨先生,你见过这种碗没有?"那是一个古朴陈旧的破碗。"没有",我说。这位村民叹道:"现如今,恐怕全镇也找不出来这种碗了,全是老碗,几十年前的了。这些都是徐先清用的。"
   
   民众越发愤愤不平:
   
   "捡破烂呀,捡点算点,要看得到才捡得到。要是他不存点钱,或者哪天没有红薯烧了,家里也是有站处无坐处,怎么活?"
   
   "五保,就是每年600斤稻谷。原来王忠华(另一村民)吃五保,那个比徐先清好得多,徐先清反而进不了敬老院,这明显就是卡人!村上有责任。"
   
   "朱沱应该有更多好心人站出来!吴学海大老板是赞助敬老院的,里面的床、电视都是他买的,每年过春节他都称了糖进去的。徐先清这么穷的人,吴学海也应该来关心关心嘛。"
   
   "快70岁了,还自己担水,点煤油灯,自己找柴来烧……,看着遭孽(可怜)!现在有钱有势的人那么多,我们这样的人无奈何得很啊,真的是'人家有年我无年',人比人,气死人!"
   
   "哪个人在世上没个难处?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做庄稼,成本缴不起,土地又少,粮食只有这么多,只求多卖点粮、卖点菜,但又值几个钱?徐先清就更难喽!"
   
   …………
   …………
   
   众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有甚者更是涨红了脸,越说越来劲。唯有徐先清,永远保持着腼腆而又沧桑的微笑……
   
   《大纪元》[首发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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