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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文学选集》:下海

   下海
      一
     于兰嫁给了台湾人。摆酒请同事那天李少喝多了;大家去唱卡拉OK时他闭眼半倒在沙发上,同事中有一对小情侣亲亲热热的唱着涛声依旧,谁也没有留心喝醉了的李少眼角渗出了泪,他挥手抹了一把脸,舌头卷去滴到嘴边的,那滋味是:涩的。
     涛声依旧的音韵让他的思绪在半醉半醒之间飘到了那蓝天白云,海浪沙滩,欢笑的于兰追逐着浪花……
      二

     蓝天碧海,和风柔沙,撩得第一次踏足海滩的李少挥动着他的细胳膊细腿,手舞足蹈的闯下海去;还没来得及显露下他在家乡练就的狗刨式泳技,就被涛涛涌来的海潮推倒,猛喝了几口,刚起来还没站稳,浪花又追过来拉住脚后跟,让你一次喝个够。初次下海的感受就是海水好苦喔!
     看着公司的同事马哥他们踏浪而去,只见有个穿绿泳衣的女孩披波越浪,似水上芙蓉,分外娇娆。李少套上个救生圈,也向着大海划去……
     他玩得高兴,追逐着浪头越飘越远;马哥他们早回到岸上了;海风捎过来喊他回去的声音。可是李少套着个救生圈,虽拚力想游回去,却只是在浪头间飘过去又荡回来。
     那绿衣女孩拨浪过来,晚霞映红了海面,她头枕浪花,牵引着他推波逐浪。李少就是从这开始同于兰熟悉起来的。
      三
     于兰比李少年龄大,是这家台资厂总管理处的资深职员了,做事风风火火的,很精明的一个人.
     可是李少来了之后,她就严肃不起来了;李少性格好好玩的,说话特有味;有次有人投诉说在食堂见有大老鼠;他也来做旁证说,是啊,这珠三角的老鼠好肥啊,一点也不比我们家乡那里的猫小,看见人它还不躲,一副不屑的神情瞅着你:哼,我还是本地土生土长的呢,你个外来的还管到我头上来了,好不容易麻着胆子上去,它才不慌不忙的GO了。李少还故着感叹:真是一方土地养一方老鼠啊,咱家乡穷啊连老鼠都营养不良,个长得比麻雀还小,这里的老鼠就是不一样,一瞅就知道见过世面的,发啦!长得肥头大耳的一看就知道是大款鼠哥来的。
     把正在喝水的于兰给逗得“扑赫”一下把水给喷到台湾经理陈老头身上。。。。。。后来为这事总管理处还在工厂掀起三反运动(老鼠,蟑螂,蚊子)。台资厂办公室的气氛本来是很沉闷的,他来了之后,就不时飘出欢声笑语。连平时习惯拿腔拿调的台干都受了感染,不时说点笑话调节工作气氛。于兰也有变化,公司那些文员小姑娘议论说,于姐不同以前一样爱板着脸说话啦,特别同李少谈话时脸上总是笑着的。
      四
     李少刚一进公司就无意中卷入了职场派别漩涡之中,他在稽核物料部实物时发现原材料仓部分物料账实不符,情况反映上去PMC的台湾张副理立马主张要将材料仓组长炒掉。那几天李少发现生产部的何经理对他面孔冷冷的。李少去问于兰,她话里有话的说了一番李少才反应过来。PMC的张副理同新提上来的物料部漂亮的课长潘小姐关系好着呢,而原材料仓组长没被提上来有点不服她管,而他又是生产部何经理的妹夫。账实不符有时是生产部借料没及时过账。李少最后将报告修正了一下,于兰代表总管理处出面把材料仓组长调到生产部门来平息了这个事。
      五
     工程部马哥跟于兰和李少关系也挺好,公司同事常见他们三个在一起玩.他们常去工厂边开的一家叫日月潭的大众消费水平的KTV舞厅.老板娘阿杏以前也是他们厂的,后来做了一个台干的女朋友,就开了这个店.厂里的打工仔打工妹挺喜欢来这里玩。
     马哥不会跳舞,老踩于兰的脚。于兰舞跳得好,只有李少跟她配得来: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花丛当刺的玫瑰;亲爱的,你慢慢飞,飞过丛林去看小溪水;亲爱的,来跳个舞,人生路上莫要再徘徊。。。。。。那又是缠缠绵绵朝霞飞;那又是红尘永相随;爱意舞千回,那又是我的柔情你的美。。。。。。伴随着这旋律引得大家凝神注视着于兰跟李少象两只蝴蝶一样在舞池中翩翩飞舞。
     这时马哥脸涨得红红的,拿扎啤猛灌自已。
     “洞庭哟,湖上哟,明月哟。。。。。。”当李少唱起音调高昂的《八百里洞庭》湖南民歌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来玩的有很多是湖南出来打工的,忽然间听到久违的家乡民歌,将他们压抑已久的思乡之情迸发出来。。。。。。
     阿杏走过来蹲到于兰身前,边看着唱歌的李少,边贴在于兰的耳旁笑微微的呢哝着什么,羞得于兰脸红红的。。。。。。
      六
     当于兰追李少他们好上的消息在厂里传开的时候;马哥申请调到分厂做课长去了。听分厂的人说马课长现在的脾气好坏喔,经常跟人捶桌子拍板凳。
     于兰以前的感情也被人翻出来当故事讲。
     同事出去玩总有人拿于兰李少说道说道她们的姐弟恋,
     总管理处台湾经理陈老头有次还意有所言的说:于兰不适合李少。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李少也听到了。
     年轻人感情上的事象雾象雨又象风。
     于兰和李少的感情到底没有能走过这些风风雨雨。
     那次也是在阿杏的KTV里,于兰喝醉了,阿杏拦着不让她再喝了,她紧握着阿杏的手:我真的只想拥有一份真感情,以前的说出来,明明白白的心,还是换不来这份真感情。
     阿杏抚着她的秀发,喟叹:阿兰,我们一起来南方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象以前那么傻啊。李少刚出来,感情上的事还没多少经历。让过去一切随风不好么,非要把你受伤的感情说出来让自已再受一次伤何必呢。
      七
     于兰要结婚了。阿杏给于兰介绍了一个台湾朋友,人很厚道,就是年龄大了些。老板封了个大红包给她。她来工厂好多年了,于兰自我解嘲老板的工厂公司是开得越来越多,自已也从小姑娘长成老姑娘了。于兰辞工忙着筹办婚事去了。
     于兰走的那天,阿杏将李少约到店里来,把于兰留下的一些东西给了他。喝着酒跟他细说着她们出来打工一路上的人生风雨坎坷,把李少听得鼻子酸酸的。
     阿杏叹惜道:阿兰真的是一个好好的好姑娘,可惜你们没有缘分。
     晚上李生一个人来到海滩,他扑进海里用于兰教会他的泳技拚命的追逐着海浪。
      八
     同事中的那对小情侣一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神情,边唱歌边嬉闹着,让大家都看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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