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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秩序是人类命运保育者

   《平定主权国家》
   Pacification of nation-states
   
   谢选骏
   Xie,Xuanjun

   
   第十九章 天下与国家
   Chapter Nineteen Universality and the State
   
   
   七,天下秩序是人类命运保育者
   7. Universal order serves to protect and save humanity
   
   全球政府的天命已经出现,推动其具体化、制度化、物质化的动力,则由某些人在其特定的时间予以展现。这样的人,也会有其自身的习性、惰性、消极性,因为人的群体常常服从那些拥有主导地位的个体,他的意志既然成为集体的意志,他的缺点也就成为集体的缺点。这种自以为义的社会惯性作为虚幻的集体意志,常常把独断专行者的个人缺点说成是天命。载体的惰性因此被夸张为天命的属性。但历史证明,集体意志从不一致,各种集体意志间的互相角力,才是集体意志诞生的基础。历史还证明,独断专行的意志自身常在变化中,经历连串的胜利也会遭遇致命的败北,在天命的巨岩上碰得粉碎,结果只是充当了调动人们积极性的燃料。这样的燃料可以受到捧场但不该受到崇拜;除非是发挥着捧场作用的即时崇拜。据此,全球政府的统治原则就是不断超越自存的惯性、不断超越并偶尔克服自己,以形成超越人道主义的神明之德。
   
   万象本出自然,但当它们成形,却开始自己的独立,最后违背自然,不肯随遇而安。任何事物一经诞生,自觉或不自觉就拥有了自我延续自我扩张的意向──这一特性以人间事物为特别突出,如阶级效忠、文化习惯、国家意识、民族感情等等。全球政府既然承袭了历史遗产,也不能免俗。这些东西看起来“念旧”,其实是“忘本”,忘记自己是本于自然并归于自然的。过犹不及,过于念旧的,反而成了忘本的,性格忠诚的人难以急流勇退──即使他们效忠的对象已经注定归于淘汰。自存的惯性这时格外膨胀起来,可以构成反动的壁垒;使得没落的贵族生出社会冲突和文化苦恼。甚至国家民族的命运也不能逃脱这一宿命:作为历史产物,它们在历史中消亡,它们的自存惯性终将空虚,在物理层面被克服,在意志层面被超越,它们作为族群幌子和个人利益的真相,暴露无遗。原来其“集体意志”的金冕,竟是以如此屑小的碎片熔铸的,“绝大多数人”不过是个“人类物理学”概念,实际上绝大多数人的作用往往最小,关于这一点,王弼的解释再清楚不过了:“夫众不能治众,治众者,至寡者也;夫动不能治动,治天下之动者,贞夫一者也。”(《周易略例.明彖》)
   
   人生的种种难题既然无法依赖数学方法求解,人生的种种困境也就无从透过逻辑力量解脱──人生根本上是艺术、创造、一股生气,而不是科学、规律、一套逻辑,总之,人生的基础是“本能”而不是“理性”──尽管本能是需要用理性来掩护自己的。这就说明了:为什么“科学的世界秩序”的真正基础不该是“科学”,而只能拱手让给“创造”──科学的演绎本身有其前提,那就是“有待神明力量的感化”。何谓神明?神明就是科学还无法解释、技术还无从把握的那种力量。再简化一下:神明就是某种创造了人而不是被人创造的力量。神明因此构成了未来历史的基础。
   
   “礼制的天下统治──科学的社会秩序──神明的精神归属”:这个半新半旧半艺术半科学半神话半政治的奇妙尤物,不是用任何一种理性方法可以推断出来的。任何严谨的清醒的科学思想都不会指向创造行为,因为科学本身是事后聪明的总结,而不是预先的创造的能力,它不是熔岩,更不是使溶岩爆发而出的那股力,它只是冰冷的已经凝结的岩块及其研究罢了。
   
   新的全球中枢将使命授予一个新的使者:他不用风化消磨“过去的结晶”,而用地震粉碎往日的梦魇,新的熔岩喷射而出……新的大地成型:“人生的种种难题、人生的种种困境,在绝望中迎来曙光。”谢谢命运,使者不是科学,而是灵感,他通向那无所不知、无所不备、无所不在、无所不通的宇宙能力和神明之德……人生的种种难题与困境,在他面前化为“命运特意散播以激活人类身上宇宙力量的引信”。科学主义的冰冷惨白在人生实况的刺激下热腾红润了;科学的世界秩序,不是以科学决定人生,而是以世界秩序保障人生……
   
   新科学的形态是“历史教”──不是历史科学,而是历史教化,“科学是神学的婢女”,是各类学科的历史综合。历史教融冶了科学,且在历史的即变动的意义上,扬弃固定的科学主义。新的文明及其合成的种族,将随着历史的教化出现,构成全球政府的持久基础。历史教是旧事物衰落过程的纪念碑,也是新生命诞生的丰盛典礼,它意味数百年来欧洲文明的扩张有了结果:欧洲化(相当于古代的“希腊化”和“春秋战国”)的结束和全球化(相当于古代罗马法和秦统一的秩序)的开始,融合集团的同化程序,揭晓地球历史的新页……
   
   这一“新的地球实体”,取代一切主权国家的世俗权威,它不是万世一系的,却是万国来仪的。全球政府将创造历史的泉涌:
   
   1、全球政府作为世界风暴的中心、世界历史的枢纽,其活动空间终将超出地球和太阳系,可以抵达一个又一个银河。
   
   2、自动化程度不断提高、电子系统普遍运用,使得全球政府的综合政治能力获得了坚实基础。世界秩序、普遍信仰、生活方式、文明方向,都在机械化和自动化的基础上获得更新,但它们的意识形态却得以排除了机械论和唯物主义的毒素。这正如大财阀的拜金主义态度其实不及中产阶级,尤其不及富农和小房产主,大财阀甚至捐赠慈善事业和文化教育。同样,在科学的世界秩序下,科学方法将变成基础,甚至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基础。科学方法的尊崇地位将被更高级的神秘思想取代,科学主义甚至被迫进入半地下状态,就像无神论国家的宗教那样。
   
   一种压力需要另一种压力来抵挡,一种事物需要另一种事物来制衡:日益猖獗的自动化与电子化会激起新的神秘主义,商业主义会激起新的神权政治,这是迟早的事。老成的精神会重回故乡的思念──故乡可爱、童年甜蜜,特别当人和文明衰老之后,这种远去的思绪像是隧道另头透出的光亮,美好回忆仿佛回马枪、刺杀一个垂死的心灵……失去前途的心灵,就“向过去寻求慰藉”。一个社会是这样,全球文明也会这样,回归人类与社会的童年,崇尚野蛮质朴、物欲单纯……他说:“商业主义追求奢华,是社会和文明趋于中老年的表现,正如中老年妇女热衷于化妆甚至割皮整容,年轻的丑女也是如此。商业主义夸大物欲,推动文明的衰朽,正如戏子的过度化妆,却撕裂了自己的皮肤。等到衰落的有机体死亡之后,叶落归根,新的优势再度趋向童年的野蛮。这个事实也许使人生悲,但这个杞人忧天也构成了真实的威胁,是文明与野蛮之间一再交替出现的周期: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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