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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宿怨难了的远亲近邻—后对抗时代中、日关系走势


    中、日两国在历史上是一衣带水的远亲近邻。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日 本侵华给中、日两国造成了深刻的历史创伤。但自从1972年以来, 中、日两国政府各自基于自己的政治、经济需要,都致力于发展友好 关系,虽然日本存在一股否定其侵华事实的极右势力,多次发生政界 人士参拜靖国神社等事件和在钓鱼岛问题上制造事端,但两国的关系 始终没有发生重大问题,这与两国政治家和人民已经认同了必须世代 友好与和平共处的共识分不开。对此,“日中经贸中心”名誉会长木 林一三还在2000年2月8日《产经新闻》发表了《中、日应发表永久不 交战宣言》一文。特别在江泽民时代,他为了争出外界对其合法性的 认同,继承了邓小平对日外交思想,提出了一系列有关中、日关系及 日本问题的主张。江一再强调:“在我们看来,对于中、日关系一要 以史为鉴,二要向前看,三要世世代代友好下去。”“要以高瞻远瞩 的态度来看待和处理中、日关系。”他还主张中、日两国领导人要登 高望远,从长远的观点来对待中、日关系,使两国友好关系长期稳定 地发展下去。
    1998年11月,江泽民第一次作为中国国家最高领导人访 问了日本,与日本首相小渊惠三共同签署了《中、日联合宣言》。这 是继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之 后的指导两国关系发展的第三个重要文件。2000年5月20日,江泽民 在会见2,000中、日文化观光交流大会使节团主要成员时,进一步强 调“以史为鉴,面向未来”,明确提出处理对日关系的基本出发点, 这就是,从“两国人民及子孙后代的根本利益”出发,从“地区和世 界的和平与发展”出发。同时强调:“中、日友好归根结底是两国人 民的友好。正是在这时两国政治家频仍橄榄枝,导致中、日关系在经 济方面表现最为突出,贸易发展迅速,从建交初的10.38亿美元,增 加到1996年的600.58亿美元,增长了约60倍。中国与日本的贸易,占 国家外贸总额的20.7%.到1997年6月,中国实际引进日本的直接投资 累计额为159亿美元,占中国实际利用外商直接投资2044亿美元的 8%,与美国对华直接投资的规模差不多。这些记录表明,两国邦交正 常化以来,双方的经贸合作一度很热。从1979~1997年度,日本政府 对中国实际提供了近2万亿日元的政府低息贷款(1美元兑换125日元 计算,约合160亿美元),同时还向中国提供了900亿日元(约合7.2 亿美元)的无偿援助。两国政府间的这种资金合作,有助于中国经济 的发展。但是应指出,中、日经济合作,包括日本政府提供的低息贷 款和少量无偿援助,都是互利的,而不是日本单方的恩赐。这是因 为,日本也在对华贸易中得到了大量贸易顺差和投资利润。日本政府 每年向中国提供的低息贷款和少量无偿援助,只是日本从中国得到的 贸易顺差和投资利润的一小部分。
    然而,中、日双方尽管都致力于发展友好合作关系,但由于历史或现 实原因,双方间也存在着不容回避的隔阂,成为后对抗时代影响中、 日关系全面发展的障碍。其一,日本始终存在一股政治势力,不能正 确对待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侵略史。日本历届内阁不但不能有效 地制止这股政治势力,而且有些阁员和首相往往就是这股势力的代言 人。森喜朗上台后,又发表“神社”言论,引起中方大为不满。日本 近年来还出现了要求修改和平宪法和扩充军备的呼声。其二,钓鱼岛 列岛两国纷争难以解决。1997年夏,日本外务大臣池田行彦公开声称 钓鱼岛是日本的固有领土,这是对当时日本右翼分子到钓鱼岛再次设 立灯塔明目张胆的支持。在中国政府提出严正交涉之后,桥本龙太郎 首相非但不予以制止,反而对日本海上保安厅、警察厅等发出“指 示”,让他们对“不测事态”进行研究,并“做好准备”。日本当局 的研究结果是要加强对钓鱼岛及附近海域的警戒与防范,如果有人接 近和登上钓鱼岛,日方就要“用实力去排除”。由此也就引发了日方 出动军舰、直升机,对付前往钓鱼岛抗议的香港同胞,造成陈毓祥不 幸死亡的事件,并清除了港胞和台胞带上该岛的中国标志。其三,由 “日美防卫合作指针”引发中国对日本的强烈不满,特别是日美安全 防卫圈扩大到台湾,更使中国大陆不能接受。中共大陆政府认为日本 追随美国,始终与“社会主义”中国保持距离。其四,日本担心中国 富强和军事现代化后,会谋求霸权地位,威胁日本安全。2000年,中 国军舰多次在日本近海活动,引起日方抗议,也导致了日本国民情绪 反弹,其议会强烈要求取消给中国的经济贷款。由此可见,日本不希 望中国在亚洲鹤立鸡群。这一防范心理,也将成为21世纪中、日邻邦 关系的障碍。
    从日方分析,他们一直想在国际社会大展身手,不仅企图谋取联合国 常任理事国,且也有意独揽亚太主导权,但当其经济以外的实力尚没 有强大到足以独行天下,并与俄、中抗衡,因而它一时还不希望美国 实力收缩到美洲去。因为美国的安全保障体系可以给日本在经济或政 治、军事复兴的时间表上留下更多的机会。后对抗时代的日本,有意 利用美国打亚洲牌,而中国是他实现这一战略的最大障碍。这就导致 了日本对华的矛盾心理:一是眼红中国市场,想继续扩大合作,从而 把中国作为日本名副其实的商品倾销地和原材料产地,目前这一战略 正在实施;二是从骨子里惧怕中国强大,成为他的拦路虎,对大中华 经济圈的实现更是心有余悸,因而想跟着美国走,牵制中国的崛起。 因此中、日关系还受制于美国。在中、日关系问题上,似乎许多方面 都能看到美国的影子。中、日虽是近邻,但宿怨犹在,如果未来中国 与美国发生冲突,或海峡两岸出现争端,日方一定会站到美国或台湾 的一边。
    但胡、温上台以来,仍想继续维护中、日关系友好,以便他们在良好 的周边环境中雄心勃勃地发展中国的实力。为此2003年5月31日,胡 在俄罗斯圣彼得堡指出:“发展新世纪中、日关系,必须牢记中、日 友好的历史和经验教训,珍惜来之不易的中、日友好成果。以史为 鉴,面向未来,恪守中、日联合声明、中、日和平友好条约、中、日 联合宣言的原则和精神。既要不断扩大双方利益的汇合点,要重视并 处理好双方的关切,尤其要慎重处理历史问题和台湾问题。中、日两 国领导人应当从战略高度和长远角度来看待和处理两国关系,牢牢把 握两国关系发展大方向,抓住历史机遇,进一步发展长期稳定的睦邻 友好与互利合作关系。“之后,胡锦涛进一步提出”放眼长远,筹划 大局“的主张。胡锦涛还在2004年5月指出,中、日应”共同构筑 ‘友好、合作、互利、双赢’的新型中、日关系。“这已成为中共处 理中、日关系的一个基本目标和共同口号。2005年4月23日胡锦涛又 在雅加达提出5点主张:第一,要严格遵守《中、日联合声明》、 《中、日和平友好条约》和《中、日联合宣言》三个政治文件,以实 际行动致力于发展面向21世纪的中、日友好合作关系。第二,要切实 坚持以史为鉴、面向未来。第三,要正确处理好台湾问题。第四,要 坚持通过对话,平等协商,妥善处理中日之间的分歧,积极探讨解决 分歧的办法,避免中、日友好大局受到新的干扰和冲击。第五,要进 一步加强双方在广泛领域的交流和合作,进一步加强民间友好往来, 以增进相互了解,扩大共同利益,使中、日关系健康稳定地向前发展 温家宝则在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闭幕后的记者招待会上说,“中、 日关系是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他强调了加强和改善中、日关系的三 个原则:“中、日关系要在恪守中、日邦交正常化时的三个文件的基 础上,遵守以下三个原则。第一,以史为鉴,面向未来。今年是中国 人民抗日战争取得胜利60周年,纪念这段历史,可以使我们回忆起战 争给中国人民、亚洲人民以至日本人民带来的苦难。我们希望日本方 面也要把握这个机遇,促进中、日的友好。第二,坚持一个中国原 则。日、美安全同盟是日美双方的事情,中国之所以关心就是因为它 涉及了台湾的问题,而台湾问题是中国的内政,不允许任何国家直接 地或间接地予以干预。第三,加强合作,共同发展。中、日友好合作 有很大的潜力,特别是在经贸方面,我们的目标是实现两国的共同发 展。”温家宝还提出了三点建议,其中第二条,是由双边的外交部门 共同着手进行加强中、日友好的战略性研究。
    中、日建交30多年来,关系时好时坏,最近这几年,则是“经济热、 政治冷”双方外交摩擦连连;但经济往来则较热,双边贸易额接近 1,700亿美元,仅次于中美、日美双边贸易,而居第二位。去年第一 季度,欧盟与中国的贸易超过了中、日贸易,但中、日贸易仍占第三 位。
    中、日之所以经济热,不过是因为互补性强,合作互利。目前,日本 的科技水平及电机、化工、能源等设备,优于中国。中国搞现代化建 设,十分需要。日本又是资金大国,改革开放以来,日本共向中国提 供约500亿美元的贷款,帮助中国建造170多个重要工程。20世纪90年 代以来,日本对华投资一直居外来投资的第二位(仅次于香港),至 今已投入近400亿美元。另一方面,中国迅速发展的经济,为日本提 供了广阔的市场及投资机会;中国价廉物美的轻纺、机电、原材料, 大量出口日本,减轻了通胀的压力,也促进了日本的经济发展。
    而中、日之间又为何政治冷淡?其主要原因不过有以下几个方面:一 是历史问题:日本两次大规模侵略中国(甲午战争与抗日战争),给 中华民族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是日本政府不仅从未认真地道歉;反而 不断揭历史伤疤,诸如,修改历史教科书、参拜靖国神社等。二是台 湾问题:日本在甲午之战后,根据《马关条约》割占了台湾50年。日 本右翼至今还念念不忘曾经统治台湾的日子,有意支持台独。这是中 共所不能容忍的。三、领土领海主权之争:包括钓鱼台列岛、冲之鸟 岛、东海大陆架油田之争。四、外交斗争:日本要由经济大国,变成 军事大国、政治大国,要争取成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是与中国争夺 世界各地的市场及影响力的强劲对手。
    日本现在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大约有中国的三倍,但海外一致认 为,未来十年中国将超过日本。以军事力量来看,日本的海空军暂时 领先中国;但潜艇、导弹、陆军等是中国优于日本。因而日本有人一 直在宣扬“中国威胁论”。去年7月,凤凰卫视报道,日本公布的防 卫白皮书中大幅增加了对于中国的记载,象军费增加、海军舰艇动向 等等,8月在内阁提出2005年版防卫白皮书中,特别强调了对中国军 事战略要加强警戒。研究中、日问题的大陆学者认为,日本战略防卫 的矛头已经转向了中国。另据纽约《华尔街日报》一篇题为,《日本 对华展开强硬外交》报道指出,日本新一代议员的崛起令日本对华展 开强硬外交,这批议员对日本在全球格局中的定位和角色有一套全新 的认识,他们视中国为竞争对手。这些年轻一代的日本国会议员具有 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大多四、五十岁,希望日本能变得更加自 信和决断,并试图打破多年来对日本建设军事力量设下的种种禁忌。 他们希望日本能成为美国更加活跃的盟友,而不愿屈居中国之后。他 们在中美、中台争端问题上,都不会买中共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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