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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主义思想简史

   第一阶段 共产主义思想的诞生——“大同”理想

   对理想社会的向往,应当说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渴望,是人性的本质特征。在人类社会的初始阶段,一个氏族公社在遭受另一个氏族公社的掠杀之后,难道不会梦想着过上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生活吗?我所知道的最早的共产主义思想是《诗经·硕鼠》里的“乐土”思想:“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誓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诗经》之后我们又看到了“大同”思想。孔子是这样描述这个理想社会的:“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狐、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当然还有古代历次人民起义的“等贵贱、均贫富”理想。由于这些理想事实上只有在共产主义制度里才能实现,所以,它们本质上属于共产主义思想体系。当然这是最初形式的共产主义,所以只有对理想社会的描述而无任何论证,简单、粗糙、还夹杂着落后现实的反映,只能称之为共产主义思想,还不能称之为共产主义理论。 “大同”理想以其最丰富内容无疑成为了共产主义最初形式的代表。这一理想社会的主要原则是:一,公有制(“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二,各尽所能的劳动原则(“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三,民主体制、共同管理公共事务(“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四,社会保障体制完善(“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狐、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五,没有私有观念(“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六,普遍道德高尚(“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当然“大同”理想仍然残存着当时落后现实的反映:如“选贤与能”,殊不知未来共产主义社会医学和教育高度发达、完全可以保证每一位社会成员的“贤”与“能”了;又如“女有归”,殊不知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婚姻是爱情自由婚姻,一对情人到什么地方居住完全是双方自己的私事,不再会有女到男家的旧规。 “誓将去女,适彼乐土。”作者指望非乐土之外有乐土存在,这就等于说乐土可以在分裂化世界的某个子社会里实现。而大同世界的“天下”,如果指全世界,则等于说大同世界是世界一体化之后才可能存在的情形;如果只指中国,则与乐土一样只是某个子社会。 由上可见,共产主义思想古已有之,至少已经产生两千多年了。然而现在人们往往将共产主义与马克思主义等同,大乖事实。 第二阶段,共产主义理论的萌芽——国家公社制度,即所谓的“空想共产主义” 最初的、简单的共产主义思想无疑为后来的共产主义理论奠定了基础。 由于不断进步的历史事实和人心所向,所以,尽管现实充满苦难和不公,人类仍然坚信世界应该建设得更美好。于是,对理想社会的追求不但未像笑谈一样过后烟消云散,反而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认真对待,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性思潮,这就是后人所谓的“空想共产主义”。 空想共产主义出现于16世纪,创始人莫尔,其代表作是《乌托邦》;同时的主要代表人物还有意大利的康帕内拉,代表作《太阳城》。17世纪的主要代表人物是英国的温斯坦莱。18世纪主要代表人物是摩莱里、马布利、巴贝夫。19世纪初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圣西门、傅立叶、欧文,取得的成就最大。 空想共产主义认为,私有制是罪恶之源,理想社会的本质就是公有制。但他们的公有制,无论是莫尔的乌托邦还是康帕内拉的太阳城,均非彻底的即全人类的公有制,至多算是子社会的公有制(那里甚至还有奴隶),所以不可避免地存在对外贸易和战争。而存在贸易就会存在利益之争,存在战争的社会更不是人类最理想的社会。不发达的生产力不但会抑制人类的物质享受、甚至会抑制人类的想像力。空想共产主义对共产主义还有诸多理论贡献。如公有制、民主管理、消灭城乡对立、消灭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对立、国家的消亡及妇女解放等等。他们探讨了资本主义以前的社会经济制度,认为,人类历史的起点是公有制而不是私有制,人类社会是从低级阶段向高级阶段发展的历史过程。圣西门认为,奴隶制度减少了对战俘的杀害,促进了体力劳动与脑力劳动的分工,因而对经济和文化的发展产生过有利的影响。恩格斯持相同观点,认为奴隶制较原始公社制更先进。他们还提出从现存社会进入未来理想社会需要过渡时期。卡贝认为其任务是:对富人的财产所有制进行和平的社会改造;培养穷人管理共产主义社会的习惯和才能;建立共产主义的物质基础。马克思主义的在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之间有一个过渡时期的观点无疑从此借鉴。圣西门第一次明确提出把"满足人们的需要"规定为新社会的唯一的和固定的目的。欧文把公社的生产目的同资本主义生产目的作了对比,认为资本主义生产目的是为了资本家的利润,公社生产目的则是直接为了满足公社全体成员和社会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的需要,故能使生产力高速度发展。由于生产目的是直接满足需要,所以丰裕不会造成危机和贫困。认为国家可能为自己规定唯一合理的目的,就是用最小的管理费生产更多的东西。莫尔等人提出了按照需要分配消费品的原则。圣西门提出了每个人的作用和收入都应当同他的才能和贡献成正比的思想,他的门徒把这一思想发展成为"按能力计报酬,按工效定能力"的原则。这一原则已含有按劳分配的思想萌芽。欧文认为,在过渡时期内,消费品应当按照劳动分配,而在公社制度即共产主义制度下应按照需要分配。这与马克思主义关于共产主义两个阶段特点的论述如出一辙。在莫尔的乌托邦中,商品货币关系已经不复存在,由于没有商品生产,货币也就随之废除。圣西门还提出了计划经济思想。欧文设计的公社制度里,青少年普遍受到“智、德、体、行”的教育,被培养成全面发展的人。他们第一次将社会制度的改造引入实践,从而使共产主义不再单是一种理论,而成了一种社会革命。这是人类第一次按人性要求来建设一种全新社会制度的尝试。马克思主义显然吸收了空想共产主义的很多观点,所以后人称之为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之一。莫尔们的共产主义,创立之初由于不知其必然实现性,当然可称为空想。但后来马克思已经知道共产主义的必然实现性,就不能再称其为空想了。正如三色猜想后来得证就改称为三色定理一样。空想共产主义的最大错误在于,没有认识到彻底的公有制只能在世界一体化之后才能实现、只有全世界谋生能力人口共同占有全世界谋生资料才算是真正的公有制,所以,他们的公有制充其量只能是国家公有制。由于以上两个原因,我将他们的理论称为“国家公社理论”。

   国家公社显然是原始氏族公社的升级版。我们不禁要问:公社制度果真是先进的社会制度吗?那它为什么会被历史无情地抛弃?现在残存的氏族公社为什么如此落后?现在能够复活它吗? 公社制度是原始人群当时条件所能采取的唯一社会制度。这一制度因为适应当时条件,所以促进了当时生产力的发展。但当时生产力一旦发展到有了剩余产品时,这一制度就瓦解了。也就是说,公社制度只适应最落后生产力条件的社会,生产力只要稍有发展,它就不再适应,于是立即被历史无情地抛弃了。 我们且暂时假设这个远古已被历史证明落后的社会制度现在又变得先进起来,那么,如何复活它呢?要知道这是一个私有制世界,私有观念是这个世界的统治思想,谁有能耐让这个世界放弃私有观念呢? 暴力吗?除了少数例外,空想共产主义者都反对任何革命。这一点一直为其后来者所诟病,却恰恰是共产主义先驱者们远远高于其后来者的地方:因为大师们凭直觉意识到了共产主义必然蕴含的人性主义。所谓人性主义,是人道主义的必然发展结果。人道主义反对不合人性的一切行为,但又不反对私有制。这是自相矛盾的,因为私有制是一切人性异化现象的产生根源。人道主义的内在矛盾决定了它只能是不彻底的人性主义,只能是资产阶级的人道主义。人性主义就是针对人道主义的不彻底性而提出的彻底的人道主义主张。人性主义认为:不充分发展生产力,就不能充分满足人们的物质需要,从而不能彻底消除人性的异化,结果就是无法建立共产主义社会。

   鉴于暴力与人性主义的不可兼容性,空想共产主义者指望通过小型示范就能使"理性"和"人的本性"获得征服世界和改造世界的胜利。这显然太天真了,改造世界可不是嘴上功夫;无怪乎人们称之为“空想共产主义”。 在我看来,铲除私有观念,只有高度发达的生产力才有这个能耐。当生产力发展到不抛弃私有制、社会就无法前进一步时,每一个人都会意识到: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私有观念就此寿终正寝。所以,资本主义的掘墓人决不是无产阶级,而是资本主义生产力本身。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到世界一体化之后,就是不抛弃私有制、社会就无法再前进一步之时。当资本主义生产力未发展到那个高度时,无产阶级觉悟再高也是枉然;当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到那个高度时,即使无产阶级的觉悟未达此高度,资产阶级也会知道资本主义这件旧衣服太短了、完全不适合自己已经长高的身子了、只能脱掉。 国家公社的本质当然就是国家公有制,属于集体私有制的一种。现在很多夫妻店、父子作坊,不雇人、各人有平等管理权、财产共享,实行的就是集体私有制。但这种制度一旦实行于现代任一地广人多的国家,则都无法满足适应这一制度所必须的社会条件。一种制度必须具备与其相适应的社会条件才能实现、才能发挥其积极作用。这里有个很好的例子:为什么五大文明古国单单古希腊实现了民主政治?就因为古希腊国家如雅典、斯巴达都是小小的城邦,一国之奴隶主多聚居一城,可以随时参加“公民大会”,所以得以实行当时世界上最高程度的民主制度。其它四大文明古国,却地广人多、交通通讯落后,不具备实行民主制度必须的自然条件或技术条件,所以也就不可能实行民主制度。比如,谁有能力让殷商奴隶主们在短时间里从全国赶到都城参加政务大会呢?可见,一个社会一定的自然条件、生产力水平即使不是实施一种社会制度的充分条件,至少也是必要条件。

   将来各国当然能够满足集体私有制的实现条件。但那时,各国会不会实行这一制度,取决于两点:1,有产阶级是否愿意放弃自己的谋生资料。我以为,私有主在私有制还能够给他带来利益时是不可能的。而暴力掠夺已为现代人性主义所唾弃,不用说必然遭到更文明的将来社会的拒绝了。2,这一制度在将来是否具有先进性。私有制发展到最后必然走向它的反面,再不能带给私有主利益了。这时,集体私有制固然能够实现,但社会会因为已经能够实现更高社会制度而直接提出共产主义要求了,集体私有制又失去了先进性。集体私有制在它具有先进性时难以实现,在它能够实现时又丧失了先进性。所以,集体私有制只适应于原始公社这种狭隘的子社会单位,不可能在现代国家复活。氏族公社的必然瓦解就已经证明了集体私有制的历史使命已经结束。如果仍然认为集体私有制是先进的社会制度,无疑就是在认为从古到今的人类历史是不断退化的;如果仍然认为集体私有制必然在将来实现,无疑就是在认为社会发展规律是循环的。这些都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 第三阶段 共产主义理论的确立——马克思主义 1875年,马克思在晚年最后一部重要著作《哥达纲领批判》中第一次提出了共产主义二阶段论,标志着马克思主义的共产主义体系最终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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