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论坛
[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秦晖文集
[主页]->[公民论坛]->[秦晖文集]->[后农业税时代的乡村社会建构]
秦晖文集
·呼唤“新重农主义”
·化“边缘人群”为稳定因素
·怀念慎之先生
·基多的城市化与“贫民窟”
·集体与否不是问题
·将迁徙自由重新写入宪法(讨论)
·解释的难题——对几种法律文本解释方法的追问
·“经济人”与道德的底线
·经济转轨的“奇迹”与“困境”
·经济转轨、社会公正与民主化问题
·京西何夕:迁徙自由与人口隔离
·警惕新农村建设中的三种倾向
·敬畏自然与以人为本在中国并不矛盾
·拒绝“原始积累”
·恐怖主义是人类公敌
·“郎旋风”中看东欧——《十年沧桑:东欧诸国的经济社会转轨与思想变迁》自荐(附秦晖致仲大军函)
·劳工权益与资本流动
·“离土不离乡”:中国现代化的独特模式?
·历史与现实中的中国农民问题
· “良心”与“常识”基础上的“学问”
·两种“清官”观
·论“警察民粹主义”——民粹主义新论之一
·罗尔斯、诺齐克、布迪厄三人祭
·“卖方缺位”与政治体制改革
·民族主义:双刃剑下的血腥悲剧
·农村土地问题首先是公民权问题
·农民反对地权归己吗?
·“农民负担”问题的发展趋势
·“农民减负”要防止“黄宗羲定律”的陷阱
·农民流动、城市化、劳工权益与西部开发——当代中国的市场经济与公民权问题
·农民问题:什么“农民”什么“问题”?
·农民需要怎样的“集体主义”——民间组织资源与现代国家整合
·农民也应该有公民权利(又名:为什么需要有农民的组织?)——南方周末访谈
·“农民”与“农业者”
·“拍巴掌”原理——被拐卖者也有“责任”?
·贫民窟恐惧症
·平心而论乌克兰大选
·评利辛县的官场怪现象
·起点平等之后:捷克大众私有化评述
·切实维护农民合法权利
·秦晖教授在法国巴黎自由谈沙龙的演讲
·穷则兼济天下,达则独善其身
·取消农业税后警惕“税免费兴”
·“圈地饥渴症”与“slum恐惧症”:兼论如何看待“贫民窟”
·全球化和文化多元化
·全球化进程与入世后的中国第三部门
·权界可以游移 群己不能颠倒
·权力、责任与宪政——兼论转型期政府的“大小”问题
·“群己权界”与当代中国场景下的私生活权利
·群己权界与文化论争——秦晖答读者
·社会公正与中国改革的经验教训
·什么是“集体所有制”?——关于产权概念的若干澄清
·什么是我们的真问题——秦晖访谈
·《十年沧桑:东欧诸国的经济社会转轨与思想变迁》的思考
·实践自由——自由公共知识分子中的“圣徒”与“神学家”
·世纪之交中国的经济转轨、社会公正与民主化问题
·谁,面向哪个东方?
·谁是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主人
·税费改革、村民自治与强干弱支
·思无涯,行有制(代序)
·谈“‘出口’新娘保证‘质量’”
·提高农民集体诉求和谈判能力
·“天人关系”中的主义与问题
·天下兴亡,匹夫先应有权
·土地、公平、效率
·王小东与秦晖的一次讨论
·为富不仁周正毅,为仁难富孙大午——中国民营企业家的艰难选择
·为什么美国没有社会主义?
·为什么人心散了
·文化多元、制度转型与关于“进步”的解释:“自己对自己负责的历史观”
·文化无高下,制度有优劣
·文明形态史观的兴衰——评汤因比及其《历史研究》
·我的“第三条道路”
·我的“早稻田大学”
·我对“文化保守主义”的一次大检讨
·我们需要怎样的“重农主义”?
·现代化进程中的农民——中国与苏俄之比较
·小城镇的优点与广阔天地作为
·“小农经济思想”的帽子不能乱扣
·新农村建设中的农民地权问题
·“形式主义”还是腐败之一种?
·雄关漫道——第二轮改革的十五年
·寻找变革之路——与温铁军、汪晖之间的一场讨论
·要信仰,不要敲门砖——怀念慎之先生
·以强凌弱,于国何福?于民何利?
·《英雄》与帝王剧的走向
·赢家不能通吃——关于效率与公平问题的反思
·《雍正王朝》是历史正剧吗?
·“优化配置”?“土地福利”?
·“右派凯恩斯”反对“左派货币主义”?
·与网友交流实录
·“制度碰撞”与“文化交融”
·致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开信
·这场改革,发生翻船决非戏言!
·征地问题说到底,就是个定价的问题
·中国大地,为什么人心散了?
·中国当前的经济转轨
·中国改革的经验教训
·中国改革历史与伦理的评价
·中国改革前旧体制下经济发展绩效刍议
·中国民营企业家的艰难选择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后农业税时代的乡村社会建构

   

    好几位发言者都提到农民缺乏组织的问题。姚立法先生在发言中,又提出来组织起来才有力量,但是现在农民要组织起来太困难了。他提到的这个组织是农民自己组织起来,所以我觉得真正的问题不是农民要不要组织,而是怎么组织起来的问题。当然,姚立法先生认为农民中本来就存在很多组织资源,只不过现在我们要对它减少一些限制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清华有位同学写了个农村调查,引起了各级领导的重视。他里面提到的很多事情我感到很有意思。第一他说现在农村人心散了,什么事情都搞不成,第二又说一个乡镇干部告诉他,说现在的农村选举毛病非常多,说是农民一投票,他考虑的就是本家庭本姓的利益,因此造成宗族活动的增加等等。

     看到这个说法我就觉得很奇怪,农民如果没有组织,就说他人心散了,如果农民一旦有认同有合作,你就说他搞宗族或者是搞别的什么东西,那么农民没认同也不行,有认同也不行,而且他不能认同家庭,不能认同本姓。其实,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存在合作资源的。竞争和合作都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动力,从来没有一个民族和一个群体是天生的人心散了不懂合作。

     现在我有一个问题,假如同姓甚至一个家里的都不能合作了,你还能在什么层次上指望他们合作呢?我觉得在传统的农村他本来是有很多组织资源,当然这个传统的组织资源有很多局限性,但也许在20世纪的后半个世纪,我们陷入了一个怪圈:一方面我们用种种办法,人为地解构乡村中的组织资源,一方面又反过来说现在人心散了。所以我觉得政府来组织、非政府组织来组织和农民自己的组织都是现代社会需要的,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他们三者的关系应该如何摆正,我觉得这是我们建构乡村社会的很重要的一个核心问题。这是第一。

     第二,实际上我们现在讨论的后农业税时代出现的问题是本来早就存在的,现在负担问题淡化了,其它问题是突显了,我觉得这是好事,而这也是税费改革取得成就的一个标志,原来大家不注意的或者被主要矛盾所掩盖的,由于税费改革成功地化解了这些矛盾,使人们对其它矛盾有了更多的关注。免税后的问题越多,越证明了税费改革的伟大。

     从长远看,我对免税有点担心:这个事情我们到底完成了没有?皇粮国税和产业是有关系的,在农业时代不管什么税最终都是向农民拿,工商业社会从理论上讲就有可能从农民那里拿得少一点。传统的皇粮国税和现代公民国家的赋税制度相比,它最大的不同点并不在于赋税的产业基础,而在于征税的机制,现代赋税制度是建立在被统治者同意的基础上,说得简单一点就是无代表不纳税。税费改革本来的含意是并税除费,免税改革更进一步,的确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免了300多亿的正税,又免了搭车收费的1000多亿,可是有人指出,仅仅去年一年的征地的增量,从农民手里拿去的就达4000多亿。

     那么税费改革的根本问题是什么呢?实际上也是处理农民和国家的关系。也就是农民在公民国家或者现代国家中的公民权问题。

     我的问题是,现在很多征地没有征得农民个人同意,是否经过村集体的同意也是极大的问题。另一方面,现在征地问题是否一概可以归入补偿不足,我觉得可疑。大家知道现在征地并非都是被迫的,有些是有油水的,甚至还有走后门要求征地的这种现象。我知道有个被征地的关系户是超额补偿的。当然从总体上讲可能不会很多,但是也有。

     超额也好,不足也好,背后的问题是价格由谁说了算这同一个问题。说穿了是一个是否尊重农民权利的问题。这个权利不管给予什么名称都不重要,现实是农民的权利是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很多问题,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尊重农民的权利,农民应该有什么样的权利,随着现代社会的建立,国家现代政治文明的确立,相信农民的权利会有越来越多的内容,得到越来越多的保障。

     现在关键在于,我们已经承认给农民的权利,能否给予多一点尊重,不管是后农业税时代还是前农业税时代,农村问题的核心始终就是这一问题。我认为没有什么三农问题,只有农民问题,农民问题也不是种田人的问题,农民问题实际上是在农村之外的问题。

     前农业税时代和后农业税时代,这两个问题同时存在,这个问题能否解决得好,可能是决定中国农民未来的一个主要因素。

     (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中国改革论坛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