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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牧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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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正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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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需要融入全球化

林牧 樊百华

上、全球化的诞生与内涵

   全球化产生的时间,至今众说纷纭。令人信服的一种看法是:全球化由经济领先,而经济全球化的根本前提,是统一的世界市场的形成。在全球市场分割的情况下,国家与国家、地区与地区之间的经济交往和自由贸易,在中国人看来,以张骞通西域或郑和下南洋为起点;在西方人看来,以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为起点。可是,那种经济贸易往来是区域性的而不是全球性的。资本主义大国的对外扩张也还不是全球性的。完全意义上的经济全球化,产生于20世纪5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形成于90年代,占世界市场1/3的社会主义国家转入市场经济体制,统一的全球大市场才正式诞生,经济全球化的历史才正式开始。

   关于全球化包含的范围,美国全球化理论权威、哈佛大学肯尼迪学院院长约瑟夫.奈的看法有较大的代表性。他认为:全球化的第1个层面是经济全球化,包括资金、信息、商品、服务在全球范围远距离流动;第2个层面是环境全球化,空中和海洋远距离的物质传送,影响到全球环境的污染和保护;第三个层面是军事全球化,就是使用武力的危险促使了全球军事上的联系;第四个层面是社会与文化的全球化,包括宗教的传播、科技知识的推广和文化的交流。全球化还体现在政治、法律、娱乐等方面。这自然包括:保卫和平的全球化,保障人权的全球化,体育和电影、电视的全球化,等等。我们虽然不能说,现代化等于全球化,但却可以说,现代化必然走向全球化。

2000.9.23 b

中、平常心看“西方中心论”

   有人认为,全球化是“西方中心论”的延伸和发展,不一定符合东方、南方发展中国家的情况和利益。对于这个问题,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去进行具体分析:

   第一、应当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即:西方发达国家具有文艺复兴、宗教改革、产业革命、启蒙运动、美国独立运动和西欧民主革命的历史进程和传统。现代科技、市场经济、民主政治以至保障人权、保护环境这些全球化、现代化的内涵都首先在西方发达国家得到充分发展。但是,其它国家、其他民族也从不同的侧面,做出了自己的贡献。李约瑟说过:“不同民族的古老的科学细流,正象江河一样奔向现代科学的汪洋大海。近代科学实际上包容了旧世界所有民族的成就,各民族的贡献源源不绝的注入,或者来自古希腊、罗马或者阿拉伯世界,或者来自中国和印度。”韩国科学家朴星来说:“在国家或地区范围内发生的对世界认识有益的、有时是给人深刻印象的变化。这些运动的合力无疑朝向近代化。”事情正是这样。拿中国来说,不仅李约瑟博士发掘和阐述的中国数百种技术发明丰富了世界科技的宝库,而且,中世纪后期传入西方的中国儒家的人文精神,极大地丰富了西方人的创新想象。这无疑增加了西人冲破神权枷锁的驱动力;而世界大同的“天下观”和“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的思想,也歪打正着地为世界主义和全球化提供了思想资源。如今,13亿人口的世界大国转入市场经济,更为统一的世界市场的最后形成做出了重大贡献。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包括中国在内的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共同努力和相互作用,全球化是不可能实现的。即使中国在晚近20年的开放是完全被动的,也不会影响上述结论的真实性。

   第二、由于科技水平和经济力量的差别,目前的全球化是以西方发达国家为主导。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在受益程度上不可能是平等的。据联合国开发总署《1996年人类发展报告》:1993年,全球国内生产总值23万亿美元,其中18万亿美元集中在占世界人口20%的发达国家手中,只有5亿美元掌握在占世界人口80%的发展中国家手中。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1983年是43:1;1996年是60:1。近5年来,世界贫困人口从10亿增加到13亿人。穷国和富国人均收入差距在200倍以上。但是,必须看到:由于经济全球化,全世界财富的总量和人均收入增长的速度都大大提高了。据荷兰经济学家安格斯.麦迪逊2000年1月11日在《华尔街日报》发表的文章计算,公元1000年到1995年,全世界人口增长20倍,各国国内生产总值增长255倍。1500年~1820年,世界人均产值年增0.07%,1820年~2000年,世界人均产值年增1.17%。同时,西方发达国家在全球化中的主导地位和受益的优势,是历史形成的,是现实的力量对比决定的。发展中国家,不论是否愿意,都必须以积极、自主的姿态参与全球化。不积极参与,就只有使自己更加边缘化、封闭化、贫困化。正象博茨瓦纳总统马西雷说的:“现在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在闭关锁国中生存。”阿尔及利亚总统布特弗里加在最近召开的联合国千年首脑会议上说:“讨论并不是关于全球化好、还是不好,她已经在那儿了。关键是怎样对付她。”

   第三、全球化中不平等的格局是可以逐步缩小以至改变的。在全球化初期,德国和日本首先抓住了机遇,迅速实现了经济的复苏和发展,成为超越英、法、意的经济强国。接着,亚洲四小龙和东盟国家也抓住了机遇,实现了经济起飞,缩小了同西方发达国家的差距。1990年~1996年,亚洲四小龙国内产值年增7~9%,人均产值都在10,000美元以上,接近或进入发达国家的行列;多数东盟国家国内产值年增6~8%。中国大陆起步较迟,但自1979年以来经济发展也很快。据世界银行《1999年~2000年世界发展报告》,按一般产值计算,中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居世界第7位,占世界总产值3.3%。如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居世界第2位,人均收入约为美国的1/10。而中国经济的发展明显受益于全球化。1998年,中国引进外资累计2,610亿美元,居世界第3位;中国的国际贸易占DP的比重,1978年是9.8%,1994年是45.5%,近几年保持在36%左右。

   今后,只要发达国家增强世界主义的全局观念和规则平等观念,合作中有所扶助发展中国家;只要发展中国家加速自身的经济发展和政治进步,同时趋利避害,参与克服全球化中的弊端,全球化中的不平等、不均衡发展的状况,是会逐步缩小的。西方发达国家独占的主导地位,也会逐步向多中心发展的。

2000.9.24 a

下、中国在全球化中应有的立场

   首先应该认知中国在全球化中的强势和弱势,明确中国在全球化中的定位。

   中国的人口、国土面积、中华传统文明的凝聚力和融合力,中国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这些,应当说都是使中国具有世界影响的既定条件。中国的经济,过去是弱势,经过20年的迅猛发展,现在介乎发展中国家和中等发达国家之间,有相对强势。中国的军事力量,在东亚(包括东北亚和东南亚),除日本以外,也具有相对强势。

   但是,必须老老实实承认:中国在国民教育和环境保护方面是弱势。中国的政治,现在是全世界仅有的10多个专制国家之一,腐败程度,全球罕见,人权状况相当恶劣。所以在政治上是劣势而不是强势。这一点,中国大陆政府根本没有正确的认知。相反地,他们至今还在固执地炫耀其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的优越性。这不但是中国人民的不幸(随时可能导致已经很脆弱的共同体的雪崩),而且也注定是世界和平的重大破坏因素之一。

   在一些中国权力者看来,就凭中国这落后的包袱之大,谁都得买三分帐,而不敢轻易沾上麻烦。这也是中国作为世界大国的资本了。但是,现在的中国,充其量只是在有些方面具有世界影响的东亚地区的强国。为了人民的安定幸福,中国权力者必须真正下决心,抛弃一些小而落后的国家的权力者常见的“山大王”、“酋长”心态,舍此不能在中国参与全球化的过程中,有效地扬长补短、趋利避害。

   中国大陆党政的专制和腐败,不仅使中国人民深受其害,同时也严重损害了中国在全球化中的长远信誉和整体利益,而且制约中国经济甚至全球经济的均衡发展。中国大陆政府老是埋怨许多国家的民间舆论、议会和政府,关注中国恶劣的人权状况,并在连续8年的联合国人权会议上提出谴责中国政府侵犯人权的议案。殊不知,人权已成为人类整体的利益。中国大陆政府如果尊重自己参与制定的《联合国宪章》和《世界人权宣言》,遵守自己已经签署的两个国际人权公约,不再以仆欺主,肆意侵犯中国公民的合法权利,怎么会招致外国舆论和外国政府与议会的谴责?怎么会使中国的经济离开国际公认的市场规范、畸形地而不是健康有序地发展呢?不久以前,江泽民主席在联合国千禧年首脑会议上,对人权问题除了重申“没有主权就没有人权”的调调以外,也做出了中国政府即将提请全国人大批准已经签署的两个国际公约的承诺。我们希望江先生这一次的承诺能够见诸实际行动。江先生在那次讲话中还说:世界是多元的,不能只有一种资本主义制度。其实,现在的世界并不是只有一种资本主义制度,而是自由主义和民主社会主义还有其它制度并存的。不论哪一种社会制度都必须顺应全球化的基本要求,即:现代教育科技与市场经济、民主政治相互推动的人权文明准则;都必须遵守联合国《千禧年宣言》中确定的“自由、平等、团结、宽容、尊重自然与分担责任”。六大核心国际价值观,共同实现“和平、发展、环境、人权”的四大目标。反人权、反民主、反科学的专制、腐败、奴役、愚昧,是绝对不符合全球化、现代化的要求的。

   当然,在国与国之间的界限和差异尚未消失以前,中国不能不维护自己的国家利益,不能不坚持独立自主的立场,不能不维护自己的国家安全,特别是要重视非传统的安全问题,如信息安全、经济安全、金融危机、恐怖活动以及打击和防止跨国犯罪等等。不过,在全球化的进程中,参与全球化的所有国家,都必须在关注全球和平与发展、人权与环境,遵守国际公法和公约的前提下,来争取自己国家利益的最大化。否则便是缘木求鱼、南辕北辙。特别是我们中国,在由弱小国家变成具有相对强势的地区强国以后,有必要在政治、经济和道义方面调整自己的心态和角色的定位。弱小国家需要张扬自己国家光荣的历史和本民族的特殊性以激发民族的自信心和独立性;大国、强国就没有必要过分强调自己往日的辉煌和种族的特殊性,而应当向全世界展现自己泱泱大国豁达、开放、兼容、并包的广阔胸怀;弱小国家需要通过故意说“不”让别人注意自己的存在,大国、强国就不需要离开合作说“不”,而要拿出自己的一套合情合理、能在世界上大得人心的积极主张,以承担自己对全世界应尽的责任。大国、强国不仅要使自己成为经济大国、政治大国,而且要成为一个受到全世界人民悦服的道义大国。中国应该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促使民力和国力人本仁义地发展,改革和发展教育事业、提高科技水平,改善生态环境,保障人权,实现民主、法治和社会公正,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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