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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公正是和谐秩序的内核

   

   

   

政府权力应受到限制

   政府权力与民间权益之间,有一条边界,虽然没有明确的比例,但是,管得最少的政府就是好政府,可以作为一个界标。政府的手无处不在,怎样构建和谐社会?一位山东大学教授这样解读「和谐」字义:「和」左为禾字,表意粮食,右为口字,表意人,「和」即为人人有饭吃;「谐」左为言,表意说话权,右为皆,表意所有,人人。再细解「皆」,两把匕首架在头上,下面的人也是白说,「谐」即为人人都有话语权,但说话有所禁忌,甚至因言治罪。人人有饭吃,言论自由,才是一个政府对国家主权的最好行使。

   和谐是各利益群体彼此妥协然后得到保障的结果。如果是强势政治和资本集团联合通过垄断、禁锢手段对弱势阶层打压、掠夺,这样的社会秩序依然紧张、脆弱。拥有最多权力的政治集团必须限权,也就是说,政府应该是权力有限政府,而不是垄断所有的国家行政、司法、军队、经济资源,并且堕落为权贵和资本的代言人,权力无边无际。花费纳税人的钱财,就应该为全体社会提供廉洁、高效服务。抱持「中国国情」为借口的人,站在既得利益立场,将人类实践并有效的执政理念「小政府大社会」、「和谐社会」,采取拿来主义,敷衍应付公众。社会实践证明很好的理念却被歪曲、异化,偷换概念,实际上掩盖了许多社会弊端。

和谐社会需要制度保障

   首先,和谐社会需要制度保障。与西方透明政治相比,权谋政治是东方的最大特色。所谓权谋政治一则不透明,二则不受监督,三者没有廉耻感。不择手段、为所欲为是权谋政治的运行规则。权谋政治只施惠于那些忠诚者和听话者,除保护处于塔尖位置的自身小集团外,也会为以上两者提供权势庇护。判断一个政府优劣,可用救济社会弱势群体的力度,作为一个标准。优质政府需要制度安排以作规范。期待道德圣贤以德治国,早与现代世界格格不入。一个政府如同个人,先假设它必然具备人性的弱点,制度、法律、道德让它尽可能规避失误。权谋政治也有自己的一套制度、法律和道德规范,但只向下限制,自己高高凌驾在上不受约束。

   美国立国之初,对联邦政府权力架构设置曾有长久和剧烈的争执,最终宪政制度占了上风。并不因此说,写进宪法的条文就一定能限制政府滥用权力,党派制衡、司法独立、军队国家化,才从根本上保证了西方民主制度,沿着制约政府权力和保护公民自由的路径稳定拓展。说美国宪法及其修正条款,是一部伟大的人文作品,并不为过,因为它尊崇人类爱好自由的天性。中国的国家宪法成为天上馅饼,可望不可及,被虚置起来,蒙昧和独裁便同时诞生了。

肉体快乐,精神禁锢的制度

   一元意识形态压制、禁绝、驯服整个社会,社会思维被格式化、统一化。社会文化便寻找其他突破口,尽管种种突破口是逾越一个正常社会的道德、价值观底线,但只要符合政府的胃口,便被纵容、误导。毕竟嘴巴被封住,其他感官快乐也是快乐的一种,也很符合人性。马斯洛指出的人的三个需求层次,是仅从生存的物质层面而言的,忽略了人精神层面的需求。委屈嘴巴,快乐肉体,不能不说是一个进步,但倘若止步于此,跟动物满足食欲毫无二致。毛时代最大限度地禁锢中国人的肉体和精神自由,毛的后任者最大限度地赋予了中国人的肉体快乐,但前后任一致地保持精神禁锢的法宝。

强权专政的「和谐社会」

   其次,和谐的基础是利益共享。最基本的是丰衣足食,其次是政治利益的分享。跛足的市场经济并不是万能的。财富积聚并不必然带来精神产品的创造力和丰富性,如果这种财富不是建立在机会均等、公平竞争的基础上。为富不仁,或者仗富作恶,是当下社会的一种普遍畸象。他们的作恶是一只无形之手,并不伤害具体的个人,比如城市拆迁中突现的对待弱势群体的普遍暴行,政府和司法并不会去追究地产商。因为他们的行为代表政府的意志,符合官员政绩需要。城市化过程是对弱势群体的掠夺,充满看不见的不公义和血腥。

   和谐社会说到底是建立一种利益均沾、族群融合的社会秩序,如果社会秩序是建立在强势经济和政治集团掠夺社会弱势群体的基础上,这样的所谓「和谐社会」毫无公正可言,是威权社会强制的、恐惧顺从的社会秩序,是对和谐的反讽和玩弄。社会弱势群体之所以沦落为社会最底层,一方面是因为社会保障稀缺,二是个人能力、机缘、勤劳不足,最主要在于制度性歧视。教育和医疗是插在他们身体上的两把利剑。现实制度在制造事实上的等级制度。高额教育费用,使得弱势群体的后代没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他们将丧失就业竞争的均等机会。当人们对因付不起学费频频自杀的个案习以为常,这个社会一定病得不轻。「和谐社会」是在煽谁的耳光?

   ◆

   

   2006年11月13日

   

   

   《争鸣》2006年12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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