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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文]在风暴中心居住:林辉印象


   
   一、
   认识诗人林辉,的确与一场牵动世界的风暴有关。那是2005年夏天,一场以“麦莎”命名的台风。当时,杭州城正被她的激情蹂躏得像一只落水狗,风雨飘渺之中,我穿过武林广场,踱过大运河上的中北桥,到中山花园风荷苑与他见面。
   紧接着是第二天,风更骤雨更猛,林辉赶到了吴山脚下我借居的寓室,为我在网上注册了一个博客用户。更多的谈话是在吴山茶楼上,听着窗外吴山广场上高一阵低一阵的风雨声,渐渐意识到,我的这位大学小校友的头脑,十几年来一直被某种紧张与速度交缠着,永无宁日;而此时,似乎有一场更大、更猛烈的理想主义“风暴”,正酝酿于这清静的茶苑闲聊之中:倾全力创办一家网络人文周刊,“窃西方的火,煮东方的鼎!”
   我在感叹他的年轻、敏锐与果敢的同时,更惊叹于他那随时都可点燃的“奇思妙想”。这种脑干特质大概来源于自古出产海盗和逆民的三门海湾,也来源于向往自由民主、憎恶极权主义的大学启蒙年代,更来源于之后被囚禁、被流放的黑色记忆。即使三十岁之后成为“杭漂”一族,面对生存压力而侧身广告人行列,几年功夫便成为杭城房产广告界一匹黑马,也难以改变他那思巡八荒、忧国吊民的诗人/思想者的本色。
   于是,不久之后,在风起云涌的网络天空中,中国第一家网络人文周刊“爱琴海”横空出世!在网站宣言中,人们读到了这样的文字:“在谎言之中说出真相,在邪恶内部坚守正义,在黑暗深处开凿光明!”仿佛奥林匹克山上普罗米修士的怒号,仿佛绝境之中疯子哲学家尼采的咒语,诗人的思维引擎高速运转,精神能源发生裂变,预示着一场起于西湖荷叶之上的“热带风暴”已经来临。
   二、
   1995年10月,林辉偶回老家三门省亲。其时,事业与前途似乎已陷入深渊,他却写道:
   辽阔的家乡。辽阔的贫穷。辽阔的人民。
   辽阔的苦难。辽阔的酸楚。辽阔的爱。
   辽阔的奔驰于辽阔的爱人的身体。
   辽阔的大地上辽阔的悲伤与绝望。
    ------(《爱人》之三)
   被海水日夜拍打的三门湾礁石和海塘一侧的那间小屋应该还记得,当年一位二十三岁的诗人面海而立、吟哦诗句时的情形。不知是一种什么力量,将诗人胸中滔滔的激情,浓缩成了一个一个具体单词,并用句号一个个截断,如残肢断臂横陈于诗行之中。诗人在颠覆传统抒情诗优美形式的同时,把诗中提到的“家乡”、“贫穷”、“人民”、“苦难”、“酸楚”、“爱”、“爱人的身体”以及“悲伤与绝望”等,一概置于“辽阔”这个形容词之下,凸现出视野的丰富开阔(从物质层面到精神层面)和意识的快速跳跃(从肉体到心灵),形成了中国新诗史上独一无二的修辞效果。
   “苦难”是辽阔的,“酸楚”是辽阔的,甚至连“悲伤与绝望”竟然也开始“辽阔”起来,那还有什么内心的怯懦与私欲不能够克服呢?布罗茨基曾经说过,诗人是与帝国对立的一种力量。是的,林辉当时处于一生中最困顿的岁月,正是这首诗的写作,让诗人战胜了“悲伤与绝望”:那种降落在内心的致命的黑暗,从地域和自身的“狭隘”走向了“辽阔”的精神世界,从而完成了受到“帝国”无情伤害之后的自我救赎。
   三、
   二战的死亡气息,曾经让法兰克福学派的批评家阿多尔诺悲愤地写道:“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 这句话,让中国诗人在1989年之后,曾经有过触电般的疼痛。当然,诗本身并不野蛮,但当罪恶已经撕碎了存在的诗意时,对现实世界的“诗意描述”,无异于对罪恶进行回避甚至献媚。
   面对当代越来越险恶的生存环境和全民族的精神溃烂,有良知的诗人再次感受到了米沃什当年的畏惧与颤栗:“我们被允许以侏儒和恶魔的口舌尖叫/而真纯的话却被禁止/在如此严峻的惩罚下,谁敢说出一个字/谁就是一个失踪的人”。但是,诗人林辉却没有扔下手中的笔,在他近年的作品中,绝对找不到对现实的“诗意描述”,更难得的是找不到传统知识分子那种徘徊于庙堂与江湖、精神与物质、肉体与灵性之间的“屈原式的痛苦与委屈”。诗人的姿态是决绝的,我们看到的是他对自己灵魂的剖析,对精神世界的失衡和空虚的揭示。这是一种趋于内省的自我怀疑,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内心反抗”。从某种意义上,这些作品为当代中国民间不甘心于精神颓败和灵魂坠落的知识分子提供了一份“心灵档案”:
   恍如一生的漫长,锤炼
   人性的挣扎和世界的呓语
   时光偷偷展现它的一或者无
   ……
   ------(《长夜》)
   ……我有一种梦游的恐惧
   虚无啊,在害怕了所有我有时候害怕的事物后
   我最怕的还是我自己
   摸着日渐衰败的骨头
   我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性别
   ……
   -------(《我也有害怕的时候》)
   一种是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的“无”,老鼠般地吞噬着一生的“时光”;另一种是梦游般的“恐惧”,肆无忌惮地嘲弄着我们对“免于恐惧的自由”渴望。在另外一首《只想有个人说说话》中,诗人写道:
   下雨的夜晚他找不到一个人
   他被孤独占领了全身
   他的心由一个叫做“彻底”的大王住着
   ……
   ------(《只想有个人说说话》)
   这是一幅何等阴森惊骇的场景!诺查丹玛斯当年预言过的“恐怖的大王”并不是从天而降,而是时时刻刻占据着人们的心灵。怪不得昌柏松沉痛地写道“我们永难抛弃的正是我们深深畏惧的”。这是诗人在最孤独无助之间,从生命深处发出的一声凄厉的呼啸。也正是在此意义上,阿多尔诺对上述这句话作了修改:“日复一日的痛苦有权利表达出来,就像一个遭受酷刑的人有权利尖叫一样。因此,说在奥斯威辛之后你不能再写诗了,这也许是错误的。”
   四、
   当然,诗人也有柔情的时候,尽管那种时刻并不多见,也足以窥见诗人坚硬的外壳内那一小块最柔软的部分:
   如果月光可以折叠
   请把它轻轻收藏
   当她打开荧屏瞬间
   月光流泻她全身
   她被包围。因而更加轻盈
   象一只蝴蝶遇见美事
   一不小心飞过千山万水。
   透明得仿佛就要爆炸
   她让我心存幻想。口含
   阿尔卑斯奶糖,幻想和她一起飞翔。
   不要秋天,不要落叶
   只要人生永远是月光一片
   ------(《月光短讯》)
   这是一首通体透明,温情脉脉的小夜曲。轻轻打开,细心诵读,如同聆听莎拉•布兰曼的《月光女神》,读者的全身心会被一种似水柔情所沐浴。处于高科技生活方式包围之中的现代人,他们的情感似乎越来越快捷、粗浅和生硬,而诗人在这里将当下“短信”比喻成古典“月光”,天然浑成,如歌如泣,不失为一首难得的优秀之作。
   在更早的1997年,林辉写了一首《还有多久》:
   ……至少此时我关注,还有多久 离散的她带回去年的体温,我们 和大地上的人们一起过上甜蜜的日子:还有多久
   ―――(《还有多久》)
   希望似乎遥遥无期,但是至少我们还有所企盼。可惜诗人停留在温情驿站上的时间,实在是稍纵即逝。高速运转的“大脑风暴”又将他置身于有关世界真相的“黑洞”之中:
   大道无形。真相大白。
   大音希声。真相无穷。
   一支芳菲的笔,遗落在宇宙之外
   
   ……
   骑上真相的快马
   一路旋转无数惊异的自己
   在阴谋与无意的拐角
   真相赐予了无言的嘴唇
   
   从此,仅限于有限
   进而追溯无限的无知
   真相闪耀在死亡的门楣:
   终结意味着发现。
   ------(《真相》)
   从中,诗人发现了什么?他要寻找的到底是什么?下面这首诗似乎有所指向:
   天地弥合的那一天,她重回
   万物的宫殿,带着
   人间的青草,头顶太空的百花之环。
   她的裙光照亮了大地的一角
   从一颗久待千年的心中,那白色的莲花再生
   ……
   有一天,你抱着虚无的黄历
   仰望时间。回首隧道。脚陷风中。
   而她正在遥远的空中
   模糊地向你注视。你
   看不见她的眼睛的光辉。
   象一个哑巴,一个无臂者,一个
   摸不到肉体也摸不到灵魂的人,
   你把她埋葬在宇宙无限的边缘。虽然
   她就那么真实地站在你的身边。
   她的体香飘若梵烟。
   ------(《有一天》)
   诗中出现的“她”,以一个女神的形象在“天地弥合的那一天,她重回/万物的宫殿,带着/人间的青草,头顶太空的百花之环。/她的裙光照亮了大地的一角/从一颗久待千年的心中,那白色的莲花再生”。令人想起引领但丁穿越无比黑暗的地狱,叩响天堂之门的贝阿特丽切。那是一位代表光明、幸福与真理的女神,在重新陷入比中世纪更加邪恶与黑暗的时代,慰籍着诗人一颗破碎的心,支撑着诗人永远无法停滞的思想罗盘。正像歌德在《浮士德》的结束时高歌:“永恒之女性,引领我们走!”诗人的一生命中注定将与苦难为伴,与虚无抗争。只有这样,才能把“永恒之女神”所昭示的自由与尊严,雕刻在我们的伤疤和骨头上,才能够得上布罗茨基所说的“诗为人类良知照亮的艺术之光”。
   五、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林辉时有惊人之举。譬如在2002年,他以自由主义的坚定立场和满腔热情,一口气写了三篇纵论国际政治关系的论文,预言了文明世界和恐怖主义(连同背后的极权国家)殊死较量的前景,并提出了以美国为主导的西方国家应采取的对策。论文发表于海外一家著名网站后,曾引起西方高层人士的关注。作者的主要观点,竟然与三年之后布什总统第二次就职演讲的核心思想不谋而合。在我看来,这是诗人在人类文明受到严重威胁的历史关口,所写下的非凡诗篇。
   所以我在初识林辉后,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了一首无韵七言送给他:“曾饮甬江一江水,先后校园狂少年。渡尽劫波无觅处,风雨如磐必相逢!”
   今天通读了一遍他刚刚编就的《林辉诗选》,全书50首诗,长短不一,体裁参错,意象纷纭,思绪庞杂,风格迥异;诗歌语言信手拈来,纵横龛阖,好似天马行空一般。感觉自己的大脑也随之经历了一场阅读风暴。作者在扉页上自述:“辑此集,记录和回顾断断续续的二十年诗歌写作与诗歌生活”忽有所悟,如果要作一时评语,我更愿意将这些与主流和时尚写作相比显得十分另类的篇什,看作是一场飞速旋转的“思想飓风”在发作前后、或间憩时刻所耗散出来的飞沫与余波。而诗人将永远居住在风暴的中心,继续他的“一生飘渺”。
   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一句:
   一支芳菲的笔,遗落在宇宙之外
   2005年12月14日于西湖新城龙柏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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