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井蛙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笔会]->[井蛙文集]->[年少轻狂之三:黑社会]
井蛙文集
·《人皮客栈》的色情与无聊
·《三月的企鹅》:冰川上的抒情
·另一种囚禁——《凡高之眼》艺术评论
·诗人的年龄
· 异端的命运
·蒙克夕阳下的精神地狱 艺术评论
·从凡尔赛到路维希安的道路
· 艺术与瑜伽
·书讯:井蛙新著付梓
·塞尚的苹果
·修拉的十年光色分割
对话筒
·老共产党高级干部的反动后代-----郭小川之子郭小林的六四狱中记(访谈
·访谈诗人吴非——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1)——
·访谈诗人胡俊──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2)──
·民运人士何永全──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3)──
·民运领袖杨勤恒──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4)——
·诗人林牧晨──上海作家牢狱史记(之6)——
·人民广场运动斗士魏全宝---上海作家的牢狱史记(之7)
·访流亡作家张先梁(沈默)──上海作家牢狱史记之八──
·流亡诗人孟浪──上海作家牢狱史记(之9)——
·对抗是知识分子最舒服的姿态——异议作家刘水访谈(上)
·从佛国流亡到佛国--西藏诗人东赛访谈录
·Interview poet Dongsai
·穆文斌狱中生活访谈录
·俞心焦访谈录
孩子的语言
·童诗系列:春田花花和秋天的苹果树----给天才儿童依诺
·童诗系列:看海的狗
·一只斑点狗很想搭火车
·童诗系列:孩子张开口
·童诗系列:红翅膀鞋子
·童诗系列:爸爸和笨笨鸡
·童诗系列:春天鸟的苦恼
·童诗系列:翘鼻子
·童诗系列:爷爷,我也老了--献给安徒生
·童诗系列:童年的战争
·童诗系列:一只猫的困惑
·童诗系列:虫子的监狱
·童诗系列:六一猪油糖
·童诗系列:麦当当里快乐的一秒
·童诗系列:旺旺和友友
·童诗系列:拉毛的小脚
·童诗系列:儿童节献礼:《阿巫》
·童诗系列:南瓜爸爸和麦田里的乌鸦
·童诗系列:亲爱的小孩--给自己
·童诗系列:棒棒糖
·童诗系列:蚂蚁的狂欢节
·童诗系列:三个坏小孩
·童诗系列:朵朵的礼物
·童诗系列:干嘛拿走我的礼物
·童诗系列:小黑咪的伙伴
·井蛙童诗三首:向日葵在做梦
·童诗系列:蒲公英
黑人俱乐部
·疯子与稻草
·复活的爱尔兰
·乡下跳蚤集市
·伊豆敌人
·X花纹领带
·吞下这一棵罂粟我们就自由了
·苦蜻蜓的祈祷
·一棵不打算叛逆的云尼那草
·索诺玛
·不要诅咒蝴蝶
·HOPSKIN街道
·??但丁的地?
·陪葬罂粟花
·你不该看不见你看见的
·不让你下沉
·北京
·诗人老人
·左倾的脖子
·约鲁巴人的木琴
·小鱼和大鱼说
· 致风中的你
十八街麻花
·黑皮书与红苹果
·黑皮书与红苹果
·粉红食指------ 悼狂风卷走的美丽少女
·十八街麻花
·天津,我不能旋转
·今夜澜沧江无酒
·鸟留下的痕迹
·九点钟的天津新闻
·从生至死的天津卫
·◎ 告别水手
· 北京和天津一起下雨
昂山素姬的牢房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年少轻狂之三:黑社会

   年少轻狂 井蛙
    之三 黑社会玫瑰党
   
   这些小“玫瑰党”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我的难民兼难友。我是小玫瑰党中的佼佼者,一个从事文差的“师爷”。所谓师爷者,古代称谓是“大状”的助手,而大状就是现今的律师。好玩的是,我却不是这个小玫瑰党的成员,因为这个党派仅仅是几个初中一年级的坏女生组合而成的小黑社会团体。专门从事偷讹拐骗,逃学,打架等活动。我因为和一个同村里的女孩儿琼雪自小不打不相识,就被迫捱义气帮这些小兔崽子们做功课以此来欺骗学校和她们的家长。每份功课她们给我2块钱劳务费。你们别看我小小年纪挣了不少钱,这比去死还难受。也就是,我每天得完成最少十份功课(包括中英数地理历史等),有时候还把自己的给忘了。吓死人的体力劳动,我当时还是校篮球队员,每天训练得死去活来还要被她们呼来唤去。
   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竟然沦落到如此境地,怎不叫家长心寒?

   琼雪是玫瑰党里的大姐大,其他几个都是同年级里的差班生。我在一班,精英班。她们因为仰慕我的“才华”,所以,被咱们的琼雪老大招兵买马去当了做功课的“师爷”,一个活帮凶。其实,她们之所以考不上高中,多少都是我的罪过。我当时,虽然不乐意和她们为伍,但是,看到她们三更半夜手里拿着水管和水果刀在操场外打群架的情景,不禁使我这个对什么事情都好奇的人大开眼界。我刚上任的时候,就目睹了琼雪一声令下:
   “给我上!看她们是什么quali?!(这个词大概就是英文的quality,意思是什么料,或者什么东西)。敢跟我挣仔?!(仔:男孩儿)”
   接着,很多十二三岁的小女生蜂拥而至,把另一个学校里的女生们打得牙血直流,我吓死了,捂住双眼,躲在茂密的茉莉花丛里直发抖。不过,警车一响,我是第一个逃跑的人。说到跑,她们怎么说也不是我的对手。
   庆幸琼雪念在我和她自小一起玩的份上,没强迫我加入她们的党派。否则,我早就完了。不过,得说回来,她们那些小的也不喜欢我,嫌弃我“四眼斯文”,会碍着她们的大事。
   放学后,我除了参加体能训练,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做功课上。有时候把她们的功课带回去做,有时候干脆跟着她们在外面做。这些小黑社会连走在街上,都让那些大人指手划脚,说:
   “你们看看,那些是‘飞女’,穿的鬼五马六的,哪一个像人?!”飞女就是香港人常说的女黑社会。我们距离香港,只有一座罗湖桥。
   飞女是有样子看的,正如古语有云:相由心生也。她们的衣着打扮就与一般的女生不一样。白天穿校服,放学了就穿一些古灵精怪的服装,即使是当时最流行的名牌T恤,牛仔裤,也挑最大码的穿。或者还有一种灯笼裤,就是上腿宽大,下脚紧缩的那种款式的裤子。我最讨厌那种裤子了。
   通常穿那种衣服的小孩都几乎是小黑社会出身。因为,以此为鉴,其他的小女生小男生们就特意不敢穿那样的服装。我这人就不愿意跟风,尽管我和玫瑰党员们是沾了边儿,可是,我还是喜欢穿有花边的裙子,和有花边的小衬衫。所以,我是注定长不大的。也许我这一生只经历童稚和年老。
   我就常常跟在她们屁股后面,像个傀儡。最令我不能忘怀的是,她们几乎每天都带我进入高级西餐厅,喝咖啡和用刀叉吃饭。那时候我觉得吃西餐的人太酷了,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们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钱。后来,琼雪跟她们说,明天得去其他村里的中学收“保护费”,我才弄懂“保护费”就是一种不交就得挨打的费用。其实,等于抢劫。
   每个学校都有那样的小黑社会团体,只是,琼雪的威严了得,使得其他学校的黑社会甘愿在她旗下俯首称臣。我就成了“大师爷”了。总之,她们是这样称呼我的。很多玫瑰党员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就干脆叫我大师爷算了。我总是战战兢兢地应答着。每每在街上,我和妈一起去逛街,她们会在一些小卖部外面摆设的桌边喝汽水,一边大声叫我。
   我的初中一年级,是在恐吓和狂放中度过的。她们因为我英文好,强迫我教她们说英文四字成语,我说:
   “我不懂,老师没教。”
   她们就骂我:“你怎么这么笨啊?!老师当然不会教英文粗话了!”
   我哪受得了她们骂我,我就跟琼雪说,我得离开你们了。我也对那些骂我笨的女玫瑰党员们说:
   “你们竟敢骂李白笨?!”因为,我已经开始学习写诗了,也在背诵唐诗三百首。
   后来,渐渐地我就疏远了这个玫瑰党。偶尔也会遇上咱们的大姐大,她会在周末三更半夜到我家楼下吹口哨,叫我出去西餐厅吃宵夜。我也碍着义气,就偷偷从洗手间的窗户里爬出去,沿着高高的水管柱子,像猴子那样溜下去。现在想起来,不禁毛骨悚然。虽然楼房只有两层高,但是,水管柱子很滑,而且是晚上,稍不留神会摔死的。如果是现在,给我一百万美元我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贪玩,使得我身上多了几分野性,少了家传的温文尔雅。我妈知道我自小只对赝品古玩、邮票等东西感兴趣,她也就放松了我的任性。没怎么管制我。这更加重了我的不知天高地厚。有一次,我勉强又被她们几个叫去一家小士多(SOTRE)里喝汽水,大概有五六个小女孩,喝着喝着人就跑掉了。那个老板娘在我们背后破口大骂,说我们是野兽。
   我也觉得我们真的坏到没有人样。我为什么把自己跟她们混为一谈呢?我本来就对理科没兴趣,最后闹到全部加起来才及格。自那时开始,我只对文学狂热。当然,我的历史地理和音乐美术体育都一支棒。我妈就不饶我了,动不动就限制我出去,还花大量时间跟踪我,看我和谁来往。
   我告诉妈,如果你再跟踪我,我就离家出走了。妈说,你自从三岁开始就想着离家出走了,怎么到现在还没走成?
   我一气之下就真走了,到妈的店里,骗了小表姐八十块钱。不记得在老晋家里住了多少天才回去。
   
    2006-8-5
    SAND BEACH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