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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化公民社会

    多元化公民社会
   
   作者:贺伟华
   文章类型:学习心得
   

     多元民主社会即公民社会。在公民社会中,各个宗教信仰、文化、利益团体按自己的自愿自由组合,在社会中形成多元的各自独立的不同传统、宗教、信仰、文化的、经济的利益团体--社群。各种独立的社群以其独立的方式在社会中维护其特殊的利益。由于公民社会中价值、利益多元化,在社会中就形成了各自独立的力量网络,其力量足以同国家权力相抗衡。所以,推崇公民社会的人都认为公民社会在使价值利益多元化的同时能使力量社会化,在个人和国家之外形成一个独立的强大有力的社群,由于多元价值的互相制衡及社群力量的强大,以致足以阻止国家走向专制极权。因此说公民社会是自由的最后屏障即是此义。中国的知识分子经过近百年来追求自由民主的探索后猛然醒悟:自由民主的根基不只在民主宪政法治制度及公民意识,还有在经济自由和政治自由的前提下发展壮大的公民多元社群。这些社群多种多样,有利益团体、有宗教信仰团体、有不同传统文化团体、有地域性的、社区性的、行业性的、兴趣性的。它们共同组成了可以与市场和行政权力所组成的"系统世界"相抗衡的"生活世界"。在个人和国家之间的这个强大的社群,在民主制度中扮演着重要的作用。民主不仅表现在周期性的投票,而且体现在日常生活中社群对公共事务的参与。个人对政府的影响并不只有通过个人投票去实现,更多的是通过社群的力量去影响和左右政府。社群在民主社会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在个人与国家之间,社群不仅集合个人制约国家,而且更重要的是为个人提供价值和归宿感,为自我的发展提供空间。在现代公民社会中,国家和政治是中立的,它在什么是好的及公民应有什么理想不作引导及评价。你不可能从中获得价值感。信仰及人生理想大多通过一定的社群来实现。
     民主社会的监督机制和个人在社群中的价值分享,在"企业组织"中是无法实现,只有在公民自愿结合的有共同关怀、共同命运和共同价值观的社群中,才能得到满足。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日,不同国家有关自由的政治经济制度在规则形式上可能相同,但是,内在的动力却不同。它能否应对挑战,取决于是否拥有一个健康和活跃的公民社会。一个国家的繁荣和能力取决于各社群所独有单一和具有渗透性的文化特性,即社会中所固有的信任程度。一个互相信任的共同体必然是一个文化共同体,它不是建立在明确的规章制度之上,而是源自一套内化于共同体成员心中的伦理习俗和互惠的道德义务。信任来源于对价值观念的认同,它所形成的道德约束能够促进人们的交易,具有巨大的可量度的经济价值。这就是社会学所指的"社会资本",它的重要性一点也不亚于实物资本。从长远来看,信任最终会带来收益,所有在经济上成功的社会都是互相信任的社会。相反,缺乏信任的国家,在经济上表现糟糕,并伴有严重的社会问题。中国属于家庭式社会,家族和国家两头都很强大,但中间层的公民社会―社群却极不发达。企业多为小型的家庭式企业,要建立超越家族的大型经济组织十分困难。在这些"低信任度"的社会里,要形成具有持久性的全球竞争力,国家就不得不介入经济领域。而美国、德国、日本这样以非血缘共同体为主的国家,公民社群活跃,人们对集团的忠诚超过了对家族的忠诚,这些"高信任度国家"很容易建立起超越家族的具有灵活性的大型企业,并且建立更有效的更令人满意的工作关系,从而在国际竞争中形成优势。
     由于文化的介入,利益社群成员经济活动便具有了追求利益和争取承认的二元性,广泛的社会生活联系和交往活动不只是谋求物质利益的手段,而且使人摆脱私人生活,从与别人交往中获得社会的承认,赢得个人的尊严与地位,从而得到内心的满足,而这种满足本身就构成人类生活的需要、目的与价值。
     那么,一个被各种合理的宗教、哲学、道德学说深刻分裂的自由、平等的公民组成的公正而稳定的社会如何可能存在?答案是绝对肯定的,无论人们到那一个民主国家,无论你属于那一个民族,信仰什么宗教,在那里,你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根,找到自己的社群。多元民主社会精神文化生活极其丰富多彩,人们可以各自追求自己的理想、信仰自己的宗教、实现各自的人生价值、创造各自的物质精神文化世界,政府除了要求任何个人及社群不得干涉个人自由及侵害别人利益外,不再有其他的禁忌。这是在什么是好的人生理想问题上不作评价的自由主义民主宪政法治制度对人类的伟大贡献,在这里,你看到的并不是极权专制政治所谣传的无政府主义泛滥成灾、宗教文化及社会冲突此起彼伏、社会动荡不断。而是在人道主义、自由、人权、平等、博爱原则下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有序、繁荣、民主氛围及稳定、安全的社会环境。
    公民社会是在争取宗教自由的斗争中起源的,社会的宽容磨钝了宗教冲突这把锋利的刀刃。只有在为了维护和平时才会采取强制行动。所有个人、所有社群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在市场中,这种形式上的平等表面看来无实质内容,但在一个有着信念和认同的世界里,它却相当真实。当人们能够自由地庆祝自己的历史,缅怀其先烈,信仰其宗教、哺育其后代时,他们比失去自由时更少敌意。
    只有民主的国家才能建立一个民主的公民社会;也唯有一个民主的公民社会才能支撑起一个民主的国家。使民主的政治成为可能的文明风气只有在社群组织的网络里才能得到助长;而维持社群网络的大致相等和分布广泛的能力则必须由民主的国家加以扶植。面对着国家机器,公民同时也是社群成员,将力争为自主的社群和市场关系谋求空间。
    当然,形成现代公民社会是有条件的,它的先决条件就是政治自由和经济自由。只有当社群的总体能量能够举足轻重地决定或转变国家政策时,我们才能谈论公民社会。一个完整的公民社会发展计划所要达到的目标是:(1)实现国家的权力下放,使公民能够有更多的机会为自己的活动负责,并能通过选举及社群活动参政议政,从而承担起每个公民对社会、对国家的责任。(2)实现经济的社会化,让市场更加多样化。形成较少政府干预的市场规律主导的公正市场经济。(3)实现宗教、民族文化的平等多元化,并对其加以教化,防止各宗教、种族、政治社团对个人自由、个人权利的侵害。形成合理的多元文明。
    一个多元化民主国家公民及民族对国家的认同原于自由社会的特点:一是作为一个社会在生活目的问题上它不采取任何特定的观点,个人或民族及其文化在其中能够获得最大化的自由发展。第二是社会结合的纽带是平等尊重所有人、所有宗教、所有传统习俗及文化的强有力的程序性承诺。自由主义者把成员的忠诚与人类对于共同文化的需求联系起来,把民族情感看成是社会团结以及作为一个自由社会的政治团结的重要来源。第三是公正原则及宪法对每一个公民最大自由及权利的强有力保证,并把公民及社群积极参与国家的政治生活及社会的公共生活作为一种政治美德加以提倡。即民主自由的安全无虞要求具备为维护一种立宪政体所需要的政治美德的公民的积极参与。"人本质上是政治的人,即是一个要通过参与自治的民主活动来极大完善自我道德的公民。公共自由或政治自由,意味着参政议政"。带有民族宗教色彩的、带有政治目的的社群是根本性的,因为抵制软性专制的唯一堡垒就是社群。这些社群的意义不在于它们形成了一种非政治性的社会领域,而在于它们为政治体制之内权力的分裂与多样化构成了基础。获得社会公正及社会凝聚力的手段之一就是鼓励公正积极参政议政。哈韦尔把"非政治的政治"、"无权力者的权力"等道德主义乌托邦的概念形容为"生活在真理之中",公民社会似乎成了真理的会聚点。
     马歇尔遵循著名的法律分类,把权利区分为公民的、政治的和社会的三种,自由的消极权利(消极自由)保护公民作为私人法律主体反对政府对其自由和财产的不法干预,政治参与权利使积极的公民能够参与到意见和意见形成的民主过程中去,社会权利则保障福利国家的受保护者最抵限度的收入和社会安全。而一个超民族的政治整合要得到足够的合法性,就必须包括基本的社会整合;所需要的整合基础不仅是借助于形成公共讨论而实现的意志形成,而且是基本的社会权利,即以政治为基础的福利制度。因此,社会多元化、民族文化差异及社会不和谐并不可怕,并不会导致国家分裂,可怕的是没有一种公正公平的社会制度。
    柏林的<<反潮流>>从否定的方面指出以专制、寡头统治、极权主义形式出现的各种独裁制度其实质仍然是贯串于两千年来传统思想中的对多元的恐惧、对差异的恐惧、对不确定的恐惧、对不和谐的恐惧,这种恐惧反过来表现为对一元的寻求、对同一性的寻求、对确定性的寻求、对最终和谐、完美整体和最终解决的寻求。这必然导致社会不公正、导致民族仇恨、导致文明冲突。现代自由主义学者罗尔斯早就看出多种多样的宗教、哲学、道德学说、民族传统文化不是一个很快将消失的历史状况,而是人类公共文化的一个持久特征,因此,社会宗教宽容是人类避免宗教冲突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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