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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书”共赏)zt黄喝楼主:与东海一枭兄书

   奇“书”共赏)zt黄喝楼主:与东海一枭兄书

   

   一枭附言:本来电邮收到本“书”,还不打算回应。因涉及问题多多,非几句话可以谈清,“私回”不值得,若公开回复,只怕对方要斯文扫地而怒气冲天,好不为难呵。现发觉黄喝楼主已亲自将信件贴《独立论坛》。代转一下“奇书”共赏吧。老枭的答复会很精彩,过几天贴出。

   

   作者: 黄喝楼主 与东海一枭兄书 2006-11-24 22:54 [Click:4]

   与东海一枭兄书

   一

   

   枭兄好!

   本来就我的想法,我们哥俩之间确实有必要沟通沟通,只是有些话如能当面交流最好,否则,便可能造成冲突,而在我俩之间发生冲突,确实非我所愿。然而,最近接连与兄发生些小的“论战”,一般我都选择绕开,因为没有必要在朋友间浪费口水。前天,在我回复后,看到兄回了句“那不如散了吧”,感觉兄动气了。这才想,在没有会面机会的情况下,可能有必要深入交换一下看法。当然,之所以选择公开我们之间的观点分歧的方式,也与兄要求我“君子勇于公斗”,“不逃之夭夭”不无关系。我与兄就私谊而言,没有冲突,而且就我个人角度感觉,应该是私交甚笃。现在的分歧,纯属于学术思想观点方面的不同。所以,就性质而言,我的这封信,是切磋为主,目的也只是给兄消消气。不过,我把话说在先,我知道兄的脾气,这信兄见后,可能会大肆反驳,兄赢我赢,本不在我的计较之内,兄果有缠斗,我可没有时间和心情奉陪过多。就我看来,这种讨论,把观点陈述清楚就是了,兄若有好议论,我会吸收的,但我倾向于认为,在兄没走出“以儒家之是非为是非”的阴影之前,兄的议论大抵不会超过老一套。

   检点我们之间的观点,就自由民主这些大的方面来说,没有根本分歧,我们的分歧如果深究其实,也就是对儒学的看法存在矛盾。我看到兄的文章中,经常出现诸如“儒学是我们的好东西”,“一味崇尚西学是不把我们自己的好东西当数”(大意如此,因是写信,哥们间随便聊,无须精确引征)之类的说法,还看到,兄在大作中经常大段大段的申述儒家章句,把儒教与自由主义搁在一块,有一次还批评我区隔儒教与自由主义。由于分歧的根源没有消除,再重复我的那些观点,也没有多大意思。因此,我在这里,就专挑兄的刺,专谈谈我眼中的兄之儒学罢。

   请恕弟直言,兄的儒学,在弟看来,还没入儒学的门。说得刻薄一点——为起到棒喝的作用,刻薄一点也许不无益处,兄于写作是专业的,也许兄毕生都将吃这碗饭,但兄于学术,至少目前,至少在弟之愚见中,还只是业余爱好而已。我给兄的定位是,兄是儒学的“粉丝”,要成为“儒家”,还差着很多火候。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如下:

   一,做学问需要的是“板凳一坐十年冷”的精神,可观兄之大作,大概用两个字来描述最为准确:浮燥。感觉兄没有做学问人的那种沉稳的劲头。

   二,对当代新儒学,我总体来讲是外行,但有一点,我想与新儒家应该是相通的,这就是,新儒家必须并且只能使用现代社会科学的方法来做儒学,即借助于实证或演绎等逻辑工具,和西方研究社会科学必不可少的方法论,特别是批判继承的精神,才会有真成就,而不可能还使用中国传统那套“微言大义”的阐发手段。可观兄之“儒学”,寻章摘句,基本上未脱“述而不作”的老调调,把孔孟的格言警句生搬硬套到今天来说事。举个例来说,孔丘有“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位而众星共之”,这句话,用现代思想和逻辑检查一番,就不难发现它根本不成立。在孔丘的这个表述中,德可理解为取舍为政者的充分条件,但其实呢,德只是对为政之人的个人基本要求,只是一个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其次,北辰为“众星共之”本就是天文学中的一个假象,这种取自然界的假象比喻得来的“道理”,属于类比推理,类比推理没有必然性可言,其三,当代为政,也不能如北辰让众星共之,因为今天的政府应当不在民之上,不在民之下,而在民之中,政府权力三分,彼此制衡,安得可“共之”而使某一权得以独尊?其四,说它仅针对个人也有问题,因为为政光靠德肯定会误大事的,为政靠的关键不是德,而是责,承担起公共责任才是对为政者的首要要求,某些私德方面,如夫妻父子关系相处不洽之类,即使形象有所亏欠,在尽到责任的前提下,只要不是太恶劣,只是做得不很好,就不能成为不聘用或解雇的理由。

   三,我看到一些新儒家研究儒学,是想从传统中寻找可利用资源,以方便移植西学,目的在于解决西学东移时的不适应症。也就是说,不是“东学为本,西学为用”,而是“西学为本,东学为用”。可在兄的大作中,却常常看到相反的景象。我不是说东学非为西学奴役不可,也不是说儒学中没有好东西,以前我就说过,“温良恭俭让”中,“温良俭”就不能说不是好东西,儒家使汉族两千年面对周围四邻胜出,不是没有原因的,而是说,必须正视1840年以来东学屡战屡败的事实,不能为振兴而振兴,鸭子死了嘴巴硬,那是没用的。可在我的映象中,兄的儒学说教,正好是死要面子的那种感觉。

   四,如上所述,当代研究儒学,须借助于西学的方法和工具,具体来说,哪些方法和工具呢?这个问题很大,我说不全面,仅说几点吧:

   首先,起码应当知道笛卡尔在《方法导论》中所说的四条,虽然不一定得照办:

   第一条,在不清楚明白知道某件事为真之前,就绝对不要接受它。换言之,即谨慎地避免卤莽和偏见,并除了那呈现在我的理性之中既极清晰明了,而又毫无怀疑余地的事物之外,不作任何其它的判断。

   第二条,要把每一项在审察中的困难,尽问题所许可地划分成若干部分,好达到充分的解决。

   第三条,要按次序引导我的思想,由最简单和最容易明了的事物着手,渐渐地和逐步地达到最复杂之事的知识,甚至在那些本质上原无先后次序的事物,也为假定排列层次。

   最后,在每一种研究上,枚举事实要那么周全,而且审查要那么普遍,但可确实地知道没有任何遗漏。

   其次,得掌握罗尔斯在《正义论》中所说的三种方法:

   1,从一个不证自明的前提推论出新的结论,数学上用得最多。

   2,用假定的非概念来提出正概念的定义,然后通过公认的常识和科学程序说明与那些被规定的概念相应的陈述是真实的。

   3,提出许多可相互支持的思考,从所有因素都相互适合以共同构成一个一致的观点。

   再次,我根据自己的经验,归纳出三个简便易用的方法,推荐给兄:

   1,实证的方法,在掌握充分事实的前提下,通过完全归纳推理得出可靠结论的方法。

   2,实证的方法,在掌握部分事实的前提下,通过归纳提出某些或然性很强的假定的方法。

   3,从一些不证自明的前提演绎出比较可靠的结论的方法。举例说,人人平等,这是不证自明的前提,用这个前提去验证儒家思想,会发现儒家典籍中,有许多是与这一“公理”讦格不入的,比如兄最喜欢引用的君子小人之分等等,把人按道德区分了等级,还何来平等可言?再比如,主权在民的思想,也可算得上是不证自明的前提,用这个前提去验证儒家的“民贵君轻”的“民本”观,会发现,儒家的所谓“民本”,是一个不完全句,省略了主语和动词,如果把这句话表达完整,应该是“以民为本”,是“君主必须以民为本”,是教导君主如何为民之主的方法,还是专制独裁的思想。这就与余兄的所谓儒家“民本”观符合现代民主观完全不同了。

   以上所言,并非出于想争兄风头,或踩兄一脚以抬己。实出于不忍见兄在误区里瞎打误撞,贻误光阴。任何一门学问,要有所成就,积十年二十年之功,铁杵也当磨成,兄年正盛,又勤奋好学,富于激情,如找对路子,扎实做国学,我想,不用太久,定会有成的。

   希望我被兄视为诤友!

   文祺!

   黄喝楼主

   2006年1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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