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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代领袖’从何着手?

   中国共产党已经整整活了八十一个年头,它的‘十六大’也总算结束了。这个党‘打天下’化了二十八年,‘坐天下’却一屁股坐了五十三年。打天下的年头,牺牲了许多同志的头颅,坐天下时却又毫不珍惜他们的鲜血。‘第一代领袖’毛泽东把四千年的古国治得一贫如洗,饿死了几千万百姓不说,还谋害了无数的社会忠良。‘第二代领袖’邓小平也是个专制帝王,他搞了‘改革开放’,让中国社会回归小康,但又在天安门前杀人放火。政治在邓小平手里毫无长进,一党专制依然如故。

   毛、邓在共产党里的领袖地位,还都是自我奋斗的结果,毛泽东长於武装斗争的谋略,邓小平却有於拨乱反正的担当。他们为身后的名,不停地‘培养接班人’,但也都为这算不尽的机关栽了大跟斗。而邓小平更有甚者,生前就安排了两代继承人。这次‘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 统统下台,换上了一批新面孔。而江泽民没有毛邓的魅力,定‘接班人’的事也从此划上了句号;在这重意义上说,中共的‘十六大’是毛邓时代的终结。

   说来,‘培养接班人’就如封建帝王选太子,愈选就愈不成气候,到头来自我奋斗成功的朱元璋的天下,落到了庸懦怕事的万历帝手中,大明朝的气数也就断送了。今天中共走的还是关门选皇帝的老路,不过信息技术的时代,已容不得它化两百年时间去悟道理,这些共产党温室中养就的‘乖宝宝’们,很快就会经历一次再淘汰,或者干脆在内斗中被架空。而贾庆林、黄菊这样争议人物入座,犹如清汤里点了老鼠屎,百姓们的闲话就更多。

   ‘十六大’也开得很不得体,就象是给江泽民的‘政治生命’开了一场追悼会。中国人对逝去的一代,会说上许多隐恶扬善的好听话;不过这次江泽民却从头到尾操办了自己的‘丧事’,那些溢美之辞都由他自己来说了;说的还不止是‘十五大’以来的事情,连他在位的十三年也统统搭了上去。那个‘政治报告’由他做是不错;可是新的中央一旦选出,由他来‘闭幕讲话’,就太不成体统。要是任了他的兴致,还非唱一曲‘我的太阳’不肯罢休。而胡锦涛竟象个无声的人物,面无表情地呆坐在那里,我真想请他吃几颗‘伟哥’,为黄袍加身而有点激动。

   因此,有人说江泽民少一点‘儒格’,却又多了些‘市井气’;他那好表现的个性,莫说在知识分子中不多,在共产党领袖中也少有。譬如,这次他来美国访问就是抢后人的镜头;布什总统让父亲招待了他两天多,是‘离休干部’接待‘离休干部’;据说江泽民提出要再多谈一天,想再踏一次华盛顿红地毯,但被美方拒绝了。他实在太崇美,有时连尊严和国格都没有。但这次他不当袁世凯,还应该表扬,‘没有儒格’的毛病,毕竟要比‘窃国大盗’的恶名好得多。

   江泽民的思想还是要有准备,等到被人礼送去上海养老,北京桌上的茶也就凉了。‘世态炎凉’的滋味迟早都会尝到,胡锦涛这样的忠厚人,或许还不时有个电话,有些小人就难免‘无事无人’了。若果新的政治局常委们说‘没事来坐坐’,也莫要当真,就如儿孙谈恋爱,不要插在里面当不识相的“电灯泡”。虽说江泽民先生要长我十几岁,但他是与我一般的“性情中人”,大家还是互相关照的好。

   江泽民给‘第四代领袖’的政治遗产又是些什么呢?当然是那个‘三个代表’。其中‘代表先进文化’和‘代表广大人民群众’,都是不着边际的空话;惟‘代表先进生产力发展的要求’,还有点分寸。共产党掌握了权力半世纪多,连人民的温饱都解决不了,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脸去‘代表先进生产力’的,於是才拖了一条‘发展的要求’的遮羞尾巴,当然也是让‘第四代领袖’可以随机应变去走资本主义道路。

   天下用人,最怕的是用了‘眼里没活’的笨人。莫说是大学里聘教授,家里请保姆,也都是一般的道理。有人读破了‘万卷书’,学问却不知道朝哪里做。毛泽东打天下会成功,就是用了一帮有为的人,文一口武一口,就把国民党吃得两手空空。当年华国锋说‘照既定的方针办’,我就知道他要垮台。胡锦涛和曾庆红今后的玉成石败,也就看谁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切入点。有报道说胡锦涛在主席台正襟危坐,曾庆红半躺半坐,於是就有曾庆红狂妄的结论;我以为他或许更有性格,因此会比拘谨的胡锦涛更有作为。

   中国该做的事情太多,不怕看不到,只怕不敢做。共产党今后最头疼的是什么呢?当然还是所谓‘敌对势力’的问题。这些‘敌对势力’又是从何而来的呢?还不是肇於‘反自由化’的那场胡闹,和邓小平没把‘六四’处理好,以至才将地富反坏右打扫完,又凭空树敌岂止几十万。这回‘十六大’上有香港记者问北大校长‘六四’问题,这位‘党代表’顾左右而言他:‘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还说什么学生受了‘教训’,党得到了‘锻炼’。当然,学生们是受了子弹的教训,共产党也受够了世界舆论审判。

   今天共产党的政治形势,远不如毛泽东死后的那几年好。那时邓小平任用胡耀邦主持‘平反’工作,把历次政治运动的‘成果’一笔勾销,社会如释重负,饭虽然没有吃饱,阶级斗争却一了百了。而今天的问题又怎么办呢?靠发展经济就能叫百姓忘得了?他们吃饱喝足了还是要骂共产党。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会把自己的弦绷得这么紧。有那么多的‘敌人’,出门都没颜面。问题是这些‘敌人’都是邓小平树的,与他们和解又如何向‘小平同志’交待?如果牛角尖钻到这份上,也就当定华国锋无疑了。

   许多人以为中国的问题莫大于‘贪污腐败’,即是共产党的‘监守自盗’了。其实那是因为共产党树了太多的‘假想敌’,就不断地强化专制、钳制舆论,内部的贪腐也就愈演愈烈了。那个赖昌星不就是国家安全部的人吗?他还是党国要人王汉斌、彭佩云夫妇家中的座上宾。有愈多的赖昌星,共产党就愈‘安全’;愈‘安全’就愈腐败了。我们姑且不谈多党制的问题,在国内重新造就一个宽松的政治气氛,至少可以少倚赖几个赖昌星,多利於抑制绝对的权力和绝对的腐败。

   至于如何化解这些‘敌对势力’,就取决於‘第四代领袖’们的政治运作了。今天连脑满肠肥的阔佬都可以登堂入室当‘党代表’,却不让刘宾雁、郭罗基、苏绍智这些老共产党回国,难道流放有异见的自己人,也是代表了‘先进的文化’?连大陆的百姓,本党的同志都容不了,何从谈起隔海招手,呼唤台湾的同胞?

   那些不会‘四两拨千斤’(或曰‘举重若轻’)的人,就象家里的笨保姆,你叫她炒‘鱼香肉丝’,她当真会去买鱼炒肉丝,却不知糖、醋、生姜也会生鱼香。或许他们还会担心;这些人回来造反怎么办?那我只能说:如果你们还没有商量问题的智慧,就请多进口一点橡皮子弹了。

   这叫我回忆起多年前看过的一部感人的西班牙电影,讲的是美国名校伯克莱大学的一个教授,三十年代逃亡的一个革命青年,在独裁者佛郎哥死后回到了祖国,见到了在战场上失散的情人,此时俊男俊女都已经是白发老人,青春已经不能还原了。原来在西班牙也发生过世代的交替,佛郎哥培养的皇室嗣人卡罗斯王子,在他即位后实行了政治改革和民族和解,宽松的政治导致了经济的飞速提升,而卡罗斯王子也成为了西班牙全国爱戴的人物。

   邓小平本来是很可以成为这样一个人物的,但军人的铁石心肠毁了他的身后名。江泽民在位十三年,受老人们过多的制肘,使他没有更多的机会。而‘第四代领袖’们应该已经走出了毛泽东、邓小平的阴影;然而,谁有主导民族和解的良知?谁能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万世名’?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了。

   二〇〇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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