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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达功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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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道德伦理标准的中国社会

没有道德伦理标准的中国社会

   前两天读骨龙先生的《中国社会的三大污染》颇有同感,其中权利污染是传统的,信用污染有传统原因,但现代味道更浓一些,至于环境污染倒纯粹是现代产物。这权利和信用污染使中国人的道德伦理丧失,一个没有道德伦理观念的人群社会肯定是个混乱的社会。骨龙举例说:

   在没有信用的社会中生存,真是一种负累。生活变得越来越可疑,而社会的每一个成员都在承受著没有信用的痛苦。早上起床喝牛奶,你会问奶里是不是掺了水?在市场中买烧鸭,你又担心来自"地下加工厂"的"名牌";抽烟的时候怀疑是假烟,喝酒的时候没准喝的正是假酒。穿著警服的未必是警察,挂著军牌的汽车大多不来自部队;走在路上,一个陌生人冲你一笑,你马上会警觉起来:这厮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在路边声称"考上大学没钱交学费"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可能就是丐帮中的要员或大将;付钱的时候,对方多怀疑你的是假钞,而找钱的时候,你又担心对方的是假钞。儿子兴高采烈告诉你数学得了100分,你可能又在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抄了同学的答案?……

   信用问题是个道德问题,当然道德问题涉及的面更为广阔。

   与西方社会不同,两千多年来,中国社会的道德伦理完全是孔孟学说,是中国人道德教育的根本。在广袤的中华大地上,在人口众多中国人群中,从来没有产生过全民宗教信仰。即便是有所谓“道教”,也只是少数人在装神弄鬼,讲究驱鬼、炼丹术、长生不老什么的,其实那不是什么宗教,确切说应该算是一种巫术或就是一种迷信活动。中国人对宇宙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我们人类是这样的模样,其他生物是那样的模样?为什么会有生有死?太阳为什么总是从东方升起,却日落西方?我们人类感官触及的现实世界对于中国人说来是那么自然,那么和谐,但聪明的中国人并不认为是神创造了这一切,“盘古开天地”的传说在中国人看来也不过如此,谁对开天地者敬畏?!

   宗教不仅是解释世界,而且以神的名义规范人类的行为准则。她的巨大力量来自神,既然是神创造了人类和世界,神同样可以毁灭人类和世界,同时神一定可以支配人的生命和灵魂。在宗教徒看来,人的行为必须符合神的意愿,就是必须按照先知和经书指示去行事。这经书除了对世界的解释外都是道德行为说教,在宗教国家,正是神的力量将人们凝聚起来,现在有的国家的法律依然是把经书直接作为法律,尽管大多数国家是以法的形式补充经书的不足。中国人难以理解伊朗、阿富汗宗教革命,难以理解对世界和平带来严重威胁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运动,也难以理解每年发生在北爱尔兰的天主教徒与新教徒之间的流血冲突。但宗教徒就可以理解,因为他们对自己的信仰深信不疑,异教和异教徒都是邪恶的。中国人大都不是宗教信仰者,正是缺乏神的力量支配,人们的道德伦理观念不是来自神的旨意,而是来自两千多年前的孔孟学说。孔孟学说建立的道德伦理体系没有丝毫宗教色彩,并非来自神的旨意,因此,中国人在伦理道德上没有宗教伦理道德那样对人的行为有决定性的影响。尽管如此,一个社会一定要有道德伦理制约,中国人虽然没有宗教道德,有儒家道德规范也生存了几千年,但没有神的力量,中国人从来都是一盘散沙。在个人利益、国家利益、民族利益和宗教利益的选择上,中国人由于没有宗教,只能在前三项选择,那就是一般都选择个人利益。所以中国人是世界上最不团结,最没有凝聚力,最胆小怕死,最自私自利的民族。为什么历史上那么多小国家、小民族可以打败中国这样的大国家,打败世界上人数最多的汉民族?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的汉奸?汉奸在中国不是个别人,是一个民族群体,是一个没有神灵保佑庇护的民族整体。当我们痛骂汉奸时,其实是在骂整个中华民族,这个民族就是由整体汉奸所组成的。

   传统的道德观念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有许多变成了糟粕,要被历史所淘汰。如“男女授受不亲”,“忠臣不事二君主,好女不嫁二夫郎”等传统道德伦理是一定被淘汰的,但不能因此说所有的传统道德伦理都是错误的。所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所谓“去粗取精,去伪存真”,正是中国人在对待传统伦理道德上应该遵循的方法。就是宗教徒对待经书上的规定,由于时代的变迁,其道德说教也不必教条式去理解执行。如果用一个中世纪的天主教徒的眼光看现代社会的天主教徒,恐怕都是异端分子。宗教徒也必须适应发展了的社会,原有的宗教观点也会修正,尤其是科学告诉我们许多与《圣经》截然不同的发现,世界上大多数的宗教徒都具有灵活性。圣经记载,上帝通过摩西向以色列人传达的十诫中,有“不可贪恋人的牛驴”的话,这也是道德说教,但现在人们尤其城市里的人们谁家里还有牛驴?那么宗教徒能否机械理解?贪恋人的汽车行不行,当然同贪恋人的牛驴一样。

   道德不同于法律,道德是经过历史发展人们共同认可和自觉遵守的,法律则是社会和国家机器强制人们遵守的。宗教道德观与法律相冲突时,宗教必须服从法律,一般国家都是这样。中国实行一夫一妻制,但《古兰经》规定可以一夫四妻,中国的回教徒或维吾尔族人就不能按照经书所说行事。前苏联也是实行一夫一妻制,但分裂后有一个伊斯兰教国家恢复一夫可以多妻的制度,那就变成了合法。道德观随着社会制度的变革而变革也是经常有的。

   中国的传统道德观念本来已经驯化中国人两千多年,但一场“五四运动”,尤其是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试图彻底否定中国的传统伦理道德观念。这是中国社会道德伦理的大灾难。马克思所创立的共产主义理论的一个大缺陷,就是要求我们与传统的观念彻底决裂,也就是要否定彻底传统的伦理道德,但没有提出共产主义的道德观念是怎样的。我还没有在任何马克思著作中发现有系统地论述新社会的伦理道德标准,连完整的一段论述也没有。本世纪出生的中国人就这样在没有传统道德教育中生活。毛泽东时代创造了有中国特色的伦理道德说教,主要是将毛泽东的文章或语录当成了道德说教,相当于《圣经》或孔孟道德学说,由于实行共产主义制度,私有财产不存在和绝对平均主义,道德伦理的范围狭窄了,将共产主义道德观简单表现为雷锋精神,通俗说,毛时代的共产主义道德就是:忠于党,忠于毛主席,忠于共产主义事业,“为人民服务”,“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狠斗私字一闪念”,勤俭节约,艰苦朴素,助人为乐,大公无私等等等等,我一时也不会总结,大致意思也就是这些吧。当时的这些道德说教,使得社会秩序也井然有序,活雷锋到处可见。连美国西点军校都学雷锋。虽然现在看起来都是毛泽东专制主义的产物,尽管贫穷,尽管人民没有民主自由,尽管文化革命将中国弄到崩溃的边缘,但人们之间有所谓“伦理道德”,社会上极少有强盗、骗子,由于计划经济,没有商业欺诈,没有信用危机,陌生人之间也会互相主动帮助,更没有假酒、假烟、假化肥,假农药、假饲料,假合同,假夫妻,假儿女,假和尚、假乞丐,假文凭等等等等,道德伦理基本上没有大问题。

   可是邓小平的改革开放,虽然解决了中国人的温饱问题,使人民富裕了,国家强大了,但却使伦理道德丧失了。因为过去的中国革命已经将传统的道德伦理彻底否定,改革开放实行的是资本主义道路,这本来也是好事,但同时又将毛泽东创立的所谓共产主义道德观再次否定。于是中国人失去了发展了两千多年的儒家伦理道德,又失去了毛泽东的共产主义伦理道德,变得中国人没有了道德伦理。资本的原始积累本来就残酷无情,在缺少道德伦理的情况下,法治不仅受到阻力,法治的作用也变成了聋子的耳朵。现在,不管过去的任何道德观,谁去理它?人们拼命追逐货币和享乐,共产党高官不讲道德,商人不讲道德,医生不讲道德,作家记者不讲道德,法官律师不讲道德,市民不讲道德,强盗不讲“道德”(指的是“盗也有道”的道)……,现在我发现,人们只讲一个道德,那就是金钱道德。我在一篇文章里曾经写到:“小姐莫问年龄,先生莫问钱财,英雄莫问出处”,已经成了社会时尚。只要你有钱,不管你是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贪污受贿来的、走私来的、卖淫来的,总之不用问出处,人们都羡慕你、尊敬你、巴结你、提拔你、重用你、维护你,你就成了社会的香饽饽。

   历史形成了中国人不信宗教,中国不是宗教国家,在道德约束力上的确比不上宗教国家。但也不是说中国必须接受宗教。中国人对宗教基本上是抵制的,不是我说抵制,是我经过观察得出的结论。几千年来,外国宗教势力不是没有侵入中国,而是中国人民不接受。佛教早在隋朝就进入中国,但中国没有成为西藏式的中国,也没有成为蒙古式的中国,原因是任何宗教都是与儒家学说相左,前者是有神论,后者是无神论。至于道德说教并非有太多差异,但一山不容二虎,任何侵入中国的宗教必须接受儒家学说的正统地位。当中国人的道德是以儒家道德伦理准则为标准时,试想,其他宗教道德说教还有什么意义?如果宗教道德不能在中国人的心里扎根,那宗教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其实,宗教的民族性也是中国人抵制西方宗教势力侵入的主要因素。“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族人对待西方宗教的心里就是这样。那耶酥的面相怎么也不像是中国人,倒是地道的蛮夷,中国人以儒家学说自豪,那能容得蛮夷邪说!

   我看法轮功是一个准宗教组织,所谓“真、善、忍”也是一种道德说教,加上其练功治病,满足精神空虚的部分中国人需要,竟然也搞得轰轰烈烈。其实,法轮功不可能成气候,反而是共产党的镇压促使其成了一点小气候。为什么这么说?如果说中国政府禁止法轮功,一国两制的香港、澳门和台湾不禁止吧,如果法轮功真的有宣传的那么大的能量和魅力,岂不是在上述地区成了大气候!香港的七百万人有多少信法轮功?我看没多少。放开法轮功让你发展,能发展多大?虽然我是什么教也不相信,但任何对个人人身的迫害我都是反对的,信仰自由是每一个人的权利。中国是个专制国家,不可能允许宗教势力自由发展,包括承认的宗教。退一步讲,即便允许宗教势力在中国自由发展也不会成气候。社会腐败的蔓延是社会伦理道德丧失的表现。当胡长清、成克杰等共产党高官被执行死刑后,共产党面对的是整个社会伦理道德的重建,“三个代表”的观点试图整治共产党和社会秩序。但困难在于,由于两极分化速度加快,国有资产流失,失业大军一天天扩大,财富迅速聚集在少数人手里,中国共产党是否还能够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当共产主义理论在现实面前已经没有了号召力,仅仅成了皇帝的外衣,甚至共产党变成了维护新兴资产阶级利益的政党时,还能指望什么来恢复社会道德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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