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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达功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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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六四我们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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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造反”与农民革命──农民还是中国的革命主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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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寒现象”与毛泽东的“不学有术”

   “韩寒现象”与毛泽东的“不学有术”

   《南方周末》9月24日《一周话题》栏目刊登一篇文章,题目是:《“韩寒现象”:他们说些什么?》读了这篇文章,颇有感想。“韩寒现象”是个什么现象?许多学者专家、教育家和韩寒同学都发表了高见。韩寒因为7门功课不及格休学回家,专门从事写作,竟然写出小说《三重门》和《零下一度》,使他成为媒体关注和讨论的焦点。韩寒自己说,他反对现行的教育制度;韩寒所在学校的校长说,他这样的学生决不是我校学生的榜样。对于他的写作才能,我们要适当“保护”;学者(白墨,中国社科院文学博士。陈石,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博士)的观点是,“韩寒现象”是“泡沫上的舞蹈”,作为一个中学生,韩寒具有较好的语言驾驭能力,韩寒的语言比较干净,也比较有力度,有些句子的节奏、语速把握较好,看得出他比一般中学生的语言水平要高,但仅此而已。这些文章的共同缺陷是:思想贫窄,语言常有故作高深的痕迹。但从他所表达的主题上讲并无新见。他用很圆滑的语句,掩饰了他缺少内在思想的深刻的阐释性和创见性的缺陷;还有网友的意见,上海教委的意见,在此不一一列举。我只想谈谈我的认识。我文章的题目将“韩寒现象”与伟大领袖连在一起,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其实不然。如果韩寒生在中国封建社会年代,他一定是一个才子,是国家的栋梁。中国的传统人才是八股文培养的人才,就是一手工整的八股文,一手好书法,会吟诗作画,哪里像现在这么多的科目,数理化、生物学、计算机、哲学、逻辑学等科目在中国历史上是不存在的。如果按照现在衡量人才的标准,恐怕李白、杜甫等都算不上什么人才。“不学无术”这句话针对中国古代人来说,就是不懂写文章,不会吟诗作画而已。但对现代中国人来说,仅仅语文好,也就是说韩寒的偏门,已经吃不开了。现代科学的发展,主要奠定人们对客观的认识程度。伟大的哲学家常常首先是物理学家或自然科学家,而物理学家和自然科学家常常才真正成为哲学家。包括经济学家,如果不懂自然科学理论,如何能成为经济学家!韩寒文章缺乏思想,更没有深度,那是很自然的。正是因为这种偏门,常常让他自己感觉到“怀才不遇”,自己偏门的知识大无用武之地。我是看戏的,自己不会演戏;我是看球赛的,自己不会打球。我自以为这没什么关系。我瞧不起那些只会做文章而对自然科学一窍不通的学者,他们的文章不可能有深刻的思想性。有人说中国历史上没有思想家、哲学家,我倒是相当赞同。没有物理学和其他自然科学,怎么会有哲学?哲学是什么?哲学应该建立在什么基础上?如果仅仅识字,或者有相当的文学造诣,在现代社会决不可能成为国家和社会的栋梁,这种事只有在中国封建社会才存在。对韩寒的评价,我只能说他是真正的现代不学无术之子。韩寒的偏门与毛泽东很相象,但毛泽东是中国的最后一个不学有术的人才。毛泽东上中学时(好像是湖南师范)是一个偏门学生,连画画他也只会画一个鸡蛋,数理化、自然科学更是一窍不通,但谁都承认毛泽东在文学上、诗词上、战略战术上、权术上是一个绝顶高手,这就是我所说的“不学有术”。中国的封建社会已经过去了,中国的所谓共产党革命已经过去了。从搞经济建设可以看出,毛泽东的确是一个狗屁不通的“才子”。玩弄权术毛泽东出类拔萃,在战争年代可以领袖群雄,包括蒋介石也深通权术之道,可以摆平军阀之争。但在经济建设和管理国家方面,这些伟大领袖可以说都一筹莫展。让毛泽东这样的风流人物管理国家好呢还是让朱熔基这样懂经济、懂管理、懂自然科学的人管理国家好呢?也许是巧合,在中国历史上,统治者大都在文字上相当有造诣,而在自然科学上都是不学无术。毛泽东的书房里堆满了中国历史书籍,他对《资治通鉴》、《二十四史》等研究的最为深刻,至于对马克思主义理论,我想他也是一知半解,对自然科学恐怕他真的是文盲、白痴。毛泽东由于自己的亲身经历,深刻了解危害政权的是知识分子,而且是社会科学、文学方面的知识分子,至于自然科学家,从古到今从来没有自然科学家反叛者,他甚至清楚地看到,中国科学家钱学森、华罗庚、钱三强等都是共产党的忠实信徒,他们不可能造反,他们有的甚至为“亩产万斤”寻找科学依据,成了地地道道的“御用科学家”。所以在残酷的专制统治下可以有“两弹一星”,可以有吹嘘的“万吨轮”、“胰岛素”“水压机”等“光彩”,是因为专制统治一般不伤害自然科学家。毛泽东怕的就是搞文学的、搞社会科学的,毛泽东批《海瑞罢官》,批“三家村四家店”都是针对文学作家和社会学家。文革时,毛泽东忐忑不安的指出,“利用小说反党,这是一大发明”。毛泽东让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所谓贫下中农再教育,实际上是要知识分子接受他的所谓“毛泽东思想”。我不能说韩寒可以与白卷英雄张铁生相比较,但其性质不差很多。毛泽东鼓励白卷英雄,是因为在他们身上能看到毛泽东本人的影子,毛泽东当年不也是交白卷吗?但毛泽东依然可以自豪地说“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毛泽东一直支持“外行领导内行”,科研机构都要工人宣传队或贫下中农来领导。记得毛泽东在上海万吨水压机研制成功时说,“大学还是要办的,我这里主要说的是理工科大学还要办。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资产阶级统治我们学校的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毛泽东并不害怕理工科大学生,因为在中国历史上他们没有“造反”的劣迹,他们经常是统治者利用的工具。所谓“两弹一星”那些科研成就,最后不都归结为“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吗!我想说,在毛泽东看来,劳“文“者治人,劳”理工“者治于人。毛泽东不是哲学家,因为很可笑的是,他让哲学从哲学家的课堂走出来,变为广大群众手里的尖锐武器,发动了一场全国人民“学哲学,用哲学”的运动,完全是一个疯子所为,骨子里是嘲弄人民,嘲弄自己,嘲弄哲学,是搞了一场闹剧、笑剧。时代不同了,毛泽东可以不学有术,但我劝韩寒同学不要学习毛泽东,如果你7门不及格,而且还不想学自然科学,你一定可以成为不学无术的“人才”。中国的教育制度是有问题,但也不能因为你是一个“写作人才”却不能考上大学而证明教育制度的缺陷。知识是写作的源泉,如果韩寒同学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必须掌握广泛的科学知识,抄近路,图省事,不可能大有作为。高玉宝是作家,李准是作家,但如果放到现代社会,他们都难以成为好作家。作家要追随时代的潮流,作家也要掌握现代科学知识。如果要成为思想家、哲学家,更要具备全面的科学知识。我在这里要强调,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尽管有天才和勤奋的差异。要允许一个人根据自己的特长去选择自己的发展道路,不要强求一致。爱迪生不是好学生,但他可以成为伟大的发明家,李时珍没有读过大学,但他一样成为伟大的中医学家。但现代社会已经没有爱迪生,没有李时珍,也没有毛泽东,现代社会的人才需要丰富的全面的知识。我认为,韩寒同学就现在掌握的知识,可以成为一个没有出息的作家,也可以在一个单位从事秘书工作。有什么不好,完全正常。但如果你受到外界的胡乱吹捧,你一定会迷失方向,自以为是,没有自知之明,到头来痛苦的是你自己。

   2000年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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