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曾铮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曾铮文集]->[第五章 惊涛骇浪]
曾铮文集
·《自由中国》加首映 电影节总裁感动落泪
·致奥巴马罗姆尼公开信
·《自由中国》入围渥太华”自由思想“电影节-11月3日放映
·“Free China or Death by China” Forum & Screening
·The One Thing I Would Like Western Governments to Do
·《伟大的隐藏者》:被“隐藏”的伟大主题
·《来自星星的你》为何爆红?
·《自由中国》再获印度国际电影节大奖
·加州选举观察:提案被否 说明什么?
·《自由中国》将在台湾四城市电影院公映
·《自由中国》台北放映 观众谴责中共迫害
·台湾人的小动作与大陆人的防盗内裤
·《一步之遥》露骨的暗示:姜文到底想说什么?
·抢先公告:新唐人1月23日对大陆播出《自由中国》
·NTD’s Exclusive Broadcast into China of Award-winning Film: Free Chin
·《自由中国》2月3日起全球网络发行
·白宫正式回应调查中共活摘器官请愿
·《自由中国》全球线上上映(图)
·《自由中国》感动人心 开放网络点播
·《自由中国》感动人心 开放网络点播
·《自由中國》舊金山灣區首映會
·The Wallet of a Taiwanese vs. "Theft- Proof” Underwear of Mainland Ch
·永远的四二五
·重温《九评》 迎接没有中共的美好明天
·【三退征文】我的父亲(上)
·【三退征文】曾铮:我的父亲(中)
·【三退征文】我的父亲(下)
·【独家图片】彭丽媛在北大演唱
·【圖片遊記】臺灣(1)-臺北篇(上)
·法轮大法好莱坞圣诞遊行隊伍
·【圖片遊記】臺灣(2)-臺中篇
·【圖片遊記】臺灣(1)-臺北篇(中)
·【圖片遊記】臺灣(1)-臺北篇(下)
·【圖片遊記】臺灣(3)-臺南高雄篇
·华人携200万美元现金赴美险遭没收内情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1)-瑞典篇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2)-瑞典篇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3)-瑞典-丹麦篇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4)-瑞典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5)-瑞士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6)-瑞士篇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7)-瑞士篇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8)-瑞士篇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9)-瑞士篇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10)-瑞士篇
·【图片游记】《自由中国》欧洲行(11)-美丽的瑞士小村庄
·【图片游记】伦敦塔(Tower of London)-《自由中国》欧洲行(13)
·【图片游记】伦敦塔(Tower of London)-《自由中国》欧洲行(13)
·【图片游记】伦敦塔及其珍宝
·【图片游记】伦敦塔
·从我做陪审员的经历谈对梁彼得案的看法
·【图片游记】伦敦大学放映会
·【图片游记】芬兰:北极圈中的国度及女儿对母亲的国际营救
·"Injustice Anywhere Is a Threat to Justice Everywhere"
·《自由中国》伦敦高校放映 观众赞其将改变世界
·【图片游记】伦敦唐人街与大英博物馆
·【图片游记】艾克斯主教座堂-兼谈艺术的起源、目的和出路
·迷人的马赛老港
·《自由中国》在欧洲议会放映-新华社记者全程捧场
·一群法国人对一个中国人的“仰慕”-兼谈中国人的文化自信
·我的臺灣鄉愁
·洛杉矶“电召车”司机和他的四类华人客户
·在「末日」來臨的紐約 講述神韻的希望故事
·感悟神韻(之一)
·「財大氣粗」的孔子學院與「全球最恐怖上學路」
·感悟神韻(之二):感悟神韻的藝術風格
·感悟神韻舞蹈-感悟神韻(之三):
·感悟神韻音樂-感悟神韻(之四)
·感悟神韻聲樂-感悟神韻(之五)
·評《我不是潘金蓮》
·《致命中国》作者掌白宫贸委会 中美会爆发贸易战吗?
·快评川普总统就职典礼
·觀川普白宮發言人首次新聞發布會有感
·也談「文化自信」
·總統與媒體「幹仗」 誰贏面更大?
·評川普推特被美國國家檔案局收入歷史
·李克強買肉 Chinese Premier Li Keqiang Buying Meat
·倒行逆施的「兩高」釋法與歷史大勢
·再談「文化自信」
·童言童語
·女儿语录(2)Quote of My Daughter(2)
·女儿语录(3)Quote of My Daughter(3)
·女儿语录(4)Quote of My Daughter(4)
·女儿语录(5)Quote of My Daughter(5)
·從川普國家祈禱早餐會演講想到的
·感悟神韻(之六):感悟神韻的藝術家們
·这鸡蛋真难吃-The Egg Tastes Terrible
·女兒語錄6)Quote of My Daughter(6)
·我用書換來的最美麗聞浪漫的回報The Most Beautiful and Romantic Reward I
·有信仰與無信仰生命之區別——那個撕心裂肺的下午
·女兒語錄(7)Quote of My Daughter(7)
·女兒語錄(7)Quote of My Daughter(7)
·女兒語錄(7)Quote of My Daughter(7)
·女兒語錄(8)Quote of My Daughter(8)
·女兒語錄(8)Quote of My Daughter(8)
·女兒(毛衣)語錄(9)Quote of My Daughter(’s Sweater) (9)
·女兒(毛衣)語錄(9)Quote of My Daughter(’s Sweater) (9)
·當唐僧遭遇媒體……What Happens When You Fight Fake News?
·感悟神韻(之七):感悟神韻的觀衆反饋
·女兒語錄(10)Quote of My Daughter(10)
·女兒語錄(11)Quote of My Daughter(11)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欢迎在此做广告
第五章 惊涛骇浪



天赐良机

     
   11月中旬,三班人员又做一次大调整。傅来被放,封玉兰被调往新成立的五中队。王兆虽没从她那儿诈出什么话,但到底还是怕她是我的「同党」,趁五中队成立之机将她调走。所幸李春还没被怀疑。
     劳教所几乎每隔两星期就有新人送来,虽然成立五中队,现有的中队还是不断地加人,三班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空着,必须进人,但新来的人大部份是法轮功学员。直到那时,王兆仍不想把我和其他法轮功学员关在一起。她既怕我被没「转化」的「转化」回去,又怕我把已「转化」的「转化」到别的地方去。于是她将全部由「正常人」组成的炊事班放进三班,将原来放炊事班的七班腾出来放新人。

     炊事班负责为食堂做饭。作息时间跟其他人不一样,每天比别人起得早,起来后就由伙房的警察押到食堂做饭。
     劳教所只有二百人时,炊事班由十二个人组成。到后来抓的法轮功学员太多,劳教所关押的人员高达千人,炊事班却还是那么多人。不是不能多配备人,而是食堂的灶就那么大,锅就那么多,多配人也没用,在狭小的伙房只是碍手碍脚。那么小的食堂,全部设备成天运转,才能勉强一天开三次饭。
     据「正常人」说,有法轮功之前她们有钱的还能吃上小炒,时不时还能吃个包子花卷什么的。法轮功来了后,食堂的伙食越来越差,就算菜单上好容易写上「鸡块炖土豆」,等发到碗里,却发现没什么鸡块全是土豆。
     炊事班起得早,干活累,白天又要动刀子切菜,睡眠不足难免危险,因此晚上可以比其他人早点睡。为让她们上床后免受打搅,本来七班一直安排住在位于楼道的尽头。
     这些「正常人」进三班都是骂着进来。她们本来是一个单独的班,这下不但要跟作息时间不一样的人住一起,还得睡在处于楼道中间的三班,睡眠显然会受影响。
     与炊事班一起进三班的还有两个「正常人」,其中一个是当时劳教所年龄最小、罪行却最大、劳教期也最长的十三岁杀人犯黄芳。她被判了三年,这是劳教的最长期限,号称「满贯」。
     黄芳来自安徽农村,跟着哥嫂在市场杀鸡卖。后来哥哥跟市场另一家同行为争顾客打起来。群殴中,嫂子怂恿她拿刀捅那家人的小孩,她真的拿起杀鸡的刀,对那两三岁的孩子后背就是几刀,当场把那小男孩捅死。因为她才十三岁,未成年,所以只判三年劳教。
     这些人进了三班,原来清静惯了的三班未免有些别扭。好在炊事班白天都不在,劳教人员也没有挑肥捡瘦的资格,很快大家就适应了。小黄芳一进三班,警察便勒令三班原有几人二十四小时轮值看着她,防她出意外。
     白天还好,晚上就难熬了。能值班的只有李春、我、蒯炜、郑佳等四人,我们只好每晚一人少睡一两个小时看着她。
     黄芳毕竟是小孩,她除了刚来那几天哭过几次,每天倒下就睡着,真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倒是我们这几个值班的,天天熬得脸黄黄的。
     夜里万籁俱寂,我强打精神值班。听着其他人均匀的鼾声,仿佛回到拘留所的日子。那时我们也是每晚轮流值班,并趁值班时炼功。
     我突然很想炼功。我已有好几个月不曾炼过功,现有机会岂能错过?至于会有什么后果,我想也没想过。
     我轻轻下床,站在地上炼功,炼完动功又回床上炼静功。小哨二十分钟才巡逻一回,巡逻的空隙就够我炼了。
     就这样,我恢复了夜间炼功。白天呢?我每天都一边织毛衣一边给李春讲《转法轮》。因为看过很多次,我基本能将整本《转法轮》全部回忆出来。我尽量按书中的原话跟她详细讲解。傅来一走,我再也不担心有人去警察那儿「扎针」,班里只剩下些孩子,真是「天赐良机」。

泰山崩于前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几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晚,田永跟我说,秦教授知道你「转化」的消息特别高兴,过几天会带着北京电视台的记者来看你。你应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应付这么点事儿没问题吧?不用我告诉你该怎么说吧?秦教授很爱才,所里也希望你能早日出去,这次机会希望你不要错过。
     秦教授是我被抓后先生新结识的「忘年交」,六十多岁,当时正与先生合作办学校,很有社会关系。先生第一次到劳教所来看我后不久,他曾通过关系在非探视时间「开后门」,与先生一起到劳教所看过我一次。他很欣赏先生的为人,愿意帮忙将我早日「弄出去」。
     我一听要让我上电视,只恨地上怎么不裂条缝,好让我一头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我不知我是怎么把田永应付过去。回到班里,本以为我会愁死,却发现自己已似「债多不愁」麻木了,失去了思维和发愁的能力。
   发呆到半夜,值班时,照例闭眼站在地上炼功。刚炼到第三套,突然一个声音:「曾铮!你在干嘛?!」
     我知道炼功被发现了。问话的是炊事班的崔瑞,她四十多岁,卖黄色光盘进来的,这时正好醒来,预备去厕所。
     听到这声音,好几个人立刻醒了,其中一个迷迷糊糊问:「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说梦话呢。」崔瑞说完,起身出去。
     我仍有些呆,想是不是找她谈谈,请她不要将我炼功的事报告警察。又想她既说她说梦话呢,是不是表明她不会去告状?这两个念头都是一闪即逝,我什么也没抓住。
     崔瑞上完厕所回来,什么没说就上床。我值完班也什么没说就睡了。
     第二天王兆刚上班,我就被叫到办公室。她阴沉着的黑脸后面,是一触即发的暴怒。
     她控制着语气,阴阳怪气问:「你这几天身体好吗?」
     我的头皮一阵发麻:「好。」  
   「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
   「昨天晚上呢?你干什么了?」
     干什么了?崔瑞到底还是向她告状了?王兆还没来上班她就去食堂了,哪来时间告状呢?又怎么告的?我还没想清楚,王兆突将声调提高八度,一直压制着的淫威像火山一样狂喷而出。
     「你敢欺骗队长!你敢半夜炼功!你敢辜负队长的信任!你不想活了!你……」
     我进去时,她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正抓着一把茶叶要泡茶。这时在狂怒中,手颤抖着不听使唤,掉了几颗茶叶在衣服下摆。她喝的是营养茶,里面有枸杞。一颗红色的枸杞躺在蓝黑色的警服上,格外醒目。
     她一直将我防了又防,就怕放了我我会将劳教所的事抖出去,我「转化」后唯一的一次接见,她不让我和其他人一起到接见室通过电话跟家属讲话,而是将我单独带到一个小屋,让我和先生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她站在边上眼也不眨一下盯着我们,让我和先生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二十分钟的接见像芒刺在背一样难受。这回她刚有一点觉得我真的「转化」了,我却爆出半夜炼功!她的盛怒和歹毒爆发出来,直有泰山崩裂之势。
     我一动没动,安静俯视她,指着她衣襟上的枸杞提醒她:「王队长,您的枸杞掉出来了。」
     她呆了一呆,不由自主顺着我的手指低下头,下意识将衣襟上的枸杞捡起来放回茶杯。
     她放完枸杞抬起头来,双手停止了颤抖,火山口下尚未喷出的余怒似乎也被抑制和消融。
     她坐在椅上喘着气,再也纠集不够力气向我发起第二次进攻,半天才说:「回去好好给我写一份检查来!你不给我把昨天的事情交代清楚,你自己知道是什么后果!」   

曝光

    
   我回到班里开始写「检查」,第二次承认自己并没「转化」,表示愿意承担任何后果。我写着写着,珠泪滚滚而下,湿透了稿纸。
     如果说上次「翻车」心里非常平静的话,这次「翻车」心情却异常复杂。
     我一面高兴,觉得如释重负,这样一来,我就不用上电视去给他们当什么「转化典型」。要真的上了电视,那样的影响我怎么挽回?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痛悔不已。为了能出去,我已死过多少回,这次却为了炼两下功将这一切给毁了,我怎能原谅自己?
     痛悔的另一原因是为李春。那时《转法轮》我才刚给她讲到第五讲,还有四讲没讲完。我这一「翻车」,必关禁闭无疑。我一走,谁再给她讲《转法轮》?
     傅来走后,李春掩护着我将所有我会背的法轮功经文都给她默写一份,她将这些经文藏在贴身兜里,一有机会就拿出来看。有一回大搜监,我们被叫到楼道坐着,劳教所护卫队的警察进到班里,将我们的被褥拆开、物品柜所有的东西都扔出来翻遍,又将所有人一一叫到队部搜身。
     轮到李春时,我看到她趁人不备偷偷去了趟洗手间。她肯定是去将经文毁了,我有些心痛,又觉只能如此。
   她被搜身回来,我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你是不是将经文扔了?」
     她得意一笑:「哪能呢,我藏在秋衣夹层里,她们没发现!」
     我感动得差点要哭。
     这样的搜查随时会有,李春为经文甘冒奇险,而我却因行事不慎失去给她讲《转法轮》的机会。她多年在劳教所待下来,虽本性不坏,有的地方却恶习很深,一般人说她她也不会听。现在她有心修炼,又没有指导的书可看,全靠我讲给她听,我要一走,没人管她,说不定她又会随波逐流。我没有尽到对她的责任,怎能不悔!
     我就这样流着不知是高兴还是痛悔的泪,李春在一边早就看呆了。半晌,我才告诉她昨晚和今早发生的事,她听得眼都急红了:「这么大的事,你昨晚干嘛不叫醒我?!我要是跟崔瑞打声招呼,她怎么也不至于将你卖了!她跟你没交情,我可没少帮她干活,这点面子她还得给我。你干嘛不叫醒我!?」
     我根本没想到这点,只好说不忍心打搅她睡眠。这也是实情,每天值班,大家的睡眠都严重不足。
     「不,不,我知道,你还是在心里看不起我,没拿我当功友。要是宋梅还在,你绝对会把她叫起来商量,要是封玉兰在,你说不定也会把她叫醒。你不叫我,你看不上我……。可是你不知道,崔瑞是流氓,我也是流氓,她看在大家都是流氓的份上,怎么也得给我这个面子……。」说着说着,她伤心流泪。
     我的泪淌得更凶。没想到我没把她叫醒这件事会伤她这么深。可我确实不能否认,自己还没将她当作一个可以商量事情的人。
     我俩就这样相对默默流泪,仿佛生离死别。门口突然响起田永春风得意的声音:「我们的北大高材生呢?」
     满脸得色的田永带着一个「来宾」走进三班。我按规矩站起来,却来不及擦拭泪水,我也不想擦。
     田永一看我的脸,神色一变,扭头就将身后的来宾推出去。可怜的来宾一头雾水,怎么也不明白田永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不让他「瞻仰」一下「北大高材生」了。
     

顺水推舟

    
   我们谁也不知接下来会怎样。晚饭后,小哨突然通知我接电话。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