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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移监天堂河



攻心洗脑

   「天堂河」是个地名,位于北京市大兴县。劳教所建在这里,所以「天堂河」荒诞地也成了劳教所的名称。
   「天堂河」的入门程序跟调遣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在一间水房进行搜身,这让我有机会用满是污渍的手捧几大口自来水喝。

   等一切就绪,天已黑透。我们五十一个新来的被编做四个班,每班十几个人。四个班组成一个新中队,叫「入所队」,意即新进劳教所的队。我和王可被编进三班。
   镇压法轮功前,北京市女子劳教所一共只有两中队:一中队和二中队。一中队全是吸毒的,叫「粉儿队」,意即都吸「白粉」;二中队,主要是卖淫、盗窃、抢劫、卖黄色光盘的组成。
   劳教所第一个法轮功学员是1999年10月进来的,第二个是11月,第三批是2000年春节进来的,然后就是5月26日进来的一大批,共三十多人。这批人跟我们同时被判劳教,不同的是她们没先待过调遣处,而是在原来的「北京市犯罪人员遣送处」短暂停留后,就直接送进劳教所,分散编进原有的两中队。
   劳教所有两幢一字排开、相隔十几米的四层楼宿舍,每座楼前各有一操场,电动大门在操场另一边。宿舍后面从西往东依次是食堂、一个能容纳约四百人的礼堂、锅炉房和两座车间,然后就是外面的一圈高墙,紧挨着高墙处有些破旧平房。
   紧闭的大门东边有幢小楼,叫「团聚楼」,医务室和家属会见室都在这里。西边是「监狱中的监狱」──集训队和禁闭室所在地。据说是新盖的,一看就比劳教所其他房子新,外表呈蜂窝状的六边形,有说不出的怪异和诡秘。
   「入所队」和一、二中队同住东面那幢楼,每队各占一层,互不相干;西面那座关着「少教队」四十多个十几岁的少年男犯。男、女劳教所互换时,他们没跟着其他成年男犯搬走,大概那边地方不够吧。
   来之前就听春玲说,到了劳教所就可洗澡了,就寝前小哨终于来领我们到水房,给我们二十分钟。
   水房没有淋浴设施,只有两排洗脸池,八个水龙头只有四个是好的,班里四个吸毒的一上来就占了三个,我们八个法轮功学员只有一个水龙头可用,只能轮流用最快的速度用脸盆接点水端到一边去洗,好将水龙头让给下一个人。
   想在二十分钟内洗净三十多天攒下来的污垢可是大不易。我飞快擦着身子,生怕时间来不及。刚洗没几分钟,就听小哨在外边叫:「曾铮!队长找!快穿衣服!」
   没容我将身上的水擦净,小哨就催促我进了警察值班室。
   值班室只有一个年轻警察,她皱着眉嘟着嘴,像在跟谁生气似的。心不在焉问了我几句话,既同情又不理解:
   「你们这样折腾有什么用呢?国家能听你们的吗?白白来受这个罪!」
   我看看她那张年轻的脸,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只说了一句:「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她愣了半晌,似乎再想不出别的词儿,就生气地说:「回去吧!」
   后来我才知道,劳教所漫长而残酷的「攻心」和「反攻心」、「洗脑」和「反洗脑」、「转化」和「反转化」这就算开始了。对其他类型的人来说,到劳教所就是干活挣分,攒分评奖,争取提前回家,或者到日子走人。而对法轮功学员来说,那完全是另一码事儿。

硬的不行来软的

   回到班里,其他人都洗完了,在小凳子上枯坐着,不许睡。功友赶紧问我什么事,听说只是问了几句话,大家才放松。调遣处是动不动就把人叫出去电一通、揍一通,常看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人。在那样的环境待久了,对那些事已见多不怪,这里没把我怎么样,大家反倒有点意外。
   慢慢才知道,这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调遣处的警察先充当「恶人」,用电棍、不许说话、不许抬头、不许洗澡、不许洗衣服、长时间蹲、站…等高压手段,进行最残酷的「严管」,让你没有半点人格尊严和自由,让你心理上的承受超过极限;然后再由劳教所这边扮演「善人」,不再要求你「低头抱手」,每天洗漱时间延长到五分钟、甚至有套换洗衣服等。
   在你全神贯注准备应对更残酷的折磨时,环境骤然松弛,反过来「和颜悦色」地待你,「无微不至」地「关怀」你,用一「紧」一「轻」的强烈对比,在你的心理造成巨大落差,然后问你:「你看,法轮功好还是劳教所好啊?你炼法轮功炼进劳教所了,李洪志在国外好吃好喝的,也不来救你;可是队长们对你们怎么样啊?我们没有拿你们当犯人,只要思想上转过弯来,国家照样还当你们是人民……。」
   有人一下子就从心理上被击垮了。硬的不吃,软的总吃吧?软的不吃,再上硬的也不迟,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整治你。
   十二月来的一个学员就是这样被「转化」的。北京十二月的天很冷,温度早降到零下。我们在调遣处是热得受不了,她们在那里则天天冻得直哆嗦。搜完行李,有棉袄、厚毛衣也不让穿,一律打包放到库房,每人只许穿件薄毛衣坐在班里,门成天开着,嗖嗖的冷风不断灌进来,洗脸巾都冻得硬梆梆。她们白天黑夜都被冻得牙齿打颤,从没暖和过。有个学员脚趾被冻出好多像烫伤的大水泡,连鞋都穿不进去,走路也很困难,一到晚上还奇痒无比。
   她咬牙忍着,从没叫过苦,被移到劳教所后,中队长来「关怀」她,允许她在班里穿拖鞋、带她到医务室去拿冻伤膏、每三两天就殷勤探问。受惯「压榨」的人,在这么一点「关怀」面前却受不了,于是她痛哭流涕掉进这个精心构造的心理陷阱,顺水推舟就被「转化」了。

赌气写保证

   枯坐到半夜,大队长又找我谈话。她姓侯,四十多岁,黑瘦干瘪,没有半分女人味,也毫无个人的思想与判断。党成功地将她培养成一个只知执行命令的工具,只不过她不自知。
   她劈头盖脸训了我一通,看我丝毫没有「悔意」,将火气压了又压,没做更大的发作就叫我回去了。
   回去不久,「所领导」又来。这时已凌晨一两点。被折腾一天,我已到心力交瘁的边缘。
   「所领导」也是个工具,不过更阴险、更「高级」。他的「高级」在于他充当工具的「高度自觉性」,而由工具上升为工具的操纵者。
   因为他的「高级」,他比侯队长更「自重身分」,更有「耐心」,在说了一句他有百分之百把握「转化」我以后,就不再提「转化」二字,只问我认识不认识杨静。他说杨静也是研究生,很能干,很「明白」,来了不久就「转化」,六月份就被「所外执行」释放。他说过几天杨静要回劳教所与学员们座谈,问我愿不愿意参加。
   我想起在调遣处曾看过一份劳教所的内部报纸,报导两个法轮功学员因为「转化」已被释放,其中一个就是杨静。
   我说我不愿意,「所领导」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再多说,只是很「客气」地叫我写份遵守劳教所纪律、在劳教所期间不炼功的保证。
   我脑里突然有一种赌气式的想法。心想不就是写保证吗?你以为我写了保证就等于放弃修炼吗?门也没有!再说你们说的不炼功不就是不做动作?不做动作有啥了不起?修炼是修心,你们懂不懂?保证就保证好了。
   于是我立即写下保证,他很满意地让我回去了。也许我的「赌气」只是表象,实质的原因是我本能觉得他「客气」得可怕。也可能是经过一整天折腾,我实在太疲倦,疲倦到没有正常的思维和意志。
   经过楼道时,看到十几个功友「面壁」而站。班里吸毒的人告诉我,这是因为她们拒写保证。我筋疲力尽地想,她们是对的,我应该出去和她们站在一起。但这念一闪而过,我又筋疲力尽对自己说:明天吧。然后我一头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种草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准时起床。这是劳教所雷打不动的起床时间。不管前晚睡得再晚,甚至根本没睡,每天都得这时起床。遇到什么领导、来宾要来检查工作或参观之类,那我们更得四点钟就被叫起来,「掘地三尺」地打扫卫生。
   过了几天,我才搞清楚宿舍的「地形」。楼的中间是楼道,楼道南北两边各有一排房间,包含宿舍、水房、厕所。楼道左右两道铁栅栏门,东边的那道将劳教人员与队长的宿舍、值班室分开,西面的那道门后有个房间挂着「集训队」牌子,有三个人正被「集训」。这时新盖的蜂窝状的「集训队」专房还未启用。
   「集训」在劳教所是种很严厉的惩罚手段。没有法轮功学员之前,这种手段被用来惩罚那些在劳教所内还敢违法犯错、顶撞队长、不服管教的人。集训期一般是三个月,在此期间,天天只许吃窝头、咸菜,不许采买、不许会见家属、不许写信、级别降到「严管」级、天天要比其他劳教人员起早睡晚等。如果被关禁闭,禁闭期多长,劳教期就延多长,关完禁闭还要集训三个月。
   法轮功学员来了后,所有的规则都改了。打架斗殴、偷东西骂人都是小事,不「转化」才是大事。「转化率」达不到指定目标,警察就可能丢官、丢饭碗。从我们来了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类型的劳教人员下过集训。
   入所队享受的「待遇」,介于正常和集训的待遇之间,除了不用天天吃窝头咸菜,其他都差不多。劳教所的四周原是烂坟场、垃圾堆,野草丛生。十月份天堂河劳教所要争创「部级文明劳教所」,这样的环境是不够格的,于是我们到劳教所的第一种苦役便是将烂坟场改造成绿草地。
   北京的夏天,五点半天就已大亮,七月正是三伏天,一起床就闷热难当。
   劳教人员要出门干活,手续就跟皇上起驾出宫一样繁多。出门前要事先报告人数、干什么活、多长时间等,所里还要安排「护卫队」「护驾」,以防有人逃跑。
   出门的程序也很繁琐,先在楼道报数,出了楼门再次报数,列队开到大门口由带队警察将事先申请的「出门条」交给门卫,第三次报数清点人数,门卫验明无误后,电动大门才会带着刺耳响声缓缓打开。
   出门后气氛更紧张,护卫队全副武装的男警骑着摩托车来回巡逻;小哨手持彩旗站在劳役地点四周,监视全场的人;带队警察更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既要盯着干活的人,还要防着担任警戒任务的小哨──她们也是劳教人员,保不定也会起逃跑的心。
   在护卫队、带队警察、小哨三重监视下,我们的苦役生涯开始了。劳教所地处郊区,人烟罕至,只偶尔有路过行人好奇停下来打量。
   「种草」前,得先「拔草」。一人多高长得像树的野草得两三个人合力使劲,才能将它们从地里拔出。刚拔几棵,我的手就磨出大血泡。
   将野草拔光,垃圾、石块清净,才能开始种草。要种的是一块块像地毯的草。我们将草皮从卡车卸下,一块块搬到地里,使劲掰成一棵一棵,再等距间隔十公分种下,种出来的草得像接受检阅的部队排得横平竖直。这是最难的,很多时候种着种着就歪了,还得一棵棵拔了重来。
   我们没有种草工具,就是用手在地里刨坑。后来我们一到地里就低头四下看,在刚运走垃圾的地上寻找「漏网」的瓦片或木条。哪怕是一小块碎磁盘,也是可以拿来当工具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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