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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杰文集
·寻求公义需要更大的耐心和勇气——天安门屠杀十八周年祭
·红卫兵外长李肇星的末路
·你可以成为一名快乐的异乡人——读格鲁沙《快乐的异乡人》
·扶不起来的胡阿斗
·青藏高原上的血雨腥风——读唯色《杀劫》
·退休高官休得窃取神圣教席
·矿难为何无法遏制?
·推倒西藏的“柏林墙”——读阿妈阿德《记忆的声音》
·被人民抛弃的中共十七大
·帝王腐尸味中的天价酒店
·孩子眼中的蒋介石
·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读张素华《变局——七千人大会始末》
·以“幽暗意识”透视中国百年激进思潮——与张灏对话
·《记念刘和珍君》为何被逐出中学语文课本?
·若为自由故,家国皆可抛——读唐彼得《花旗梦别神州泪》
·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国——余英时先生侧记
·宾利轿车为何能热销中国?
·萨达姆与阿米尔
·是工人运动,还是痞子运动?——读《罗章龙回忆录》
·中国人不是动物庄园里的熊猫——驳德国前总理施密特的若干亲共言论
·若为自由故,家国皆可抛—— 读唐彼得《花旗梦别神州泪》
·胡锦涛为何成不了戴克拉克?
·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
·我们拒绝什么样的生活?——读狄马《我们热爱什么样的生活》
·中国,你的裂口大如海
·将这些事摆在你眼前——特务和告密者可以拥有美好的未来吗?
·明朝亡于厂卫,中共亡于恶警——评贵州国保总队副总队长庞鸿就任瓮安县公安局长
·下流人上升的国度
·我以自己的方式爱中国——《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跋
·被凌辱的中国女儿的救赎之路——读巫一毛《暴风雨中一羽毛》
·全民唾弃的央视名嘴张召忠
·那座流血的城里有几个义人呢?——读丁子霖《寻访六四受难者》
·谁也不能杀死孩子——写给所有的母亲,也写给所有的父亲
·从“持不同政见者”到“持自己政见者”——读刘晓波《未来的自由中国在民间》
·我们的孩子拒绝歌唱薄熙来钦点的垃圾歌曲
·出来如花,又被割下
·国府时代的新闻自由——读《陆铿回忆与忏悔录》
·吃人,中国的象征与现实
·玩偶、黑帮与过家家
·中共可能避免瓦解的命运吗?
·“暴徒”是怎样炼成的?——杨佳杀警案背后的制度危机
·想起王旭明,想起范美忠,想起孩子
·矿难之后又是矿难
·爱阅兵的大学校长与被奴役的大学生
·为什么美国孩子比中国孩子幸福和快乐?
·谁将顺民变成了暴民?
·那哀歌为谁而鸣?
·你为死者开——读杨显惠《定西孤儿院纪事》-
·“吃人”何以成为“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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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彷徨英雄路: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台湾联经出版公司,2009年)
·《彷徨英雄路——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目录
·盗火者与殉难者—论谭嗣同思想体系及生命实践中的基督教因素
·从“士大夫”到“知识分子”
·从曾纪泽与慈禧太后的对话看晚清改革开放与道德伦理之冲突
·“清流”不清——从《孽海花》看晚清的“清流政治”与“清流文化”
·肺病患者的生命意识——鲁迅与加缪之比较研究
·“秦制”:中国历史最大的秘密——论谭嗣同对中国专制主义传统的批判
·最是文人不自由——论章学诚的“业余”文章
·晚清的报刊热与《知新报》的创办
·未完成的转型----《彷徨英雄路: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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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从柏林围墙到天安门:从德国看中国的现代化之路》(台湾允晨文化出版,2009)
·在哪个岔道走错了?----《从柏林墙到天安门》自序
·触摸受难者的体温——访布痕瓦尔德集中营
·迟到的忏悔还是忏悔吗?——君特•格拉斯为何隐瞒党卫军的履历?
·在死亡之地重建爱与和平——访柏林墙遗址及和解教堂
·邪恶也是一种美——里芬斯塔尔及其纪录片《奥林匹亚》
·在上帝与凯撒之间——从德国教会历史看政教关系
·从焚书到焚人——“焚书纪念处”侧记
·祈祷和烛光的力量
·白玫瑰永远绽放
·言论自由是信仰自由的开端——从马丁.路德故居到古登堡印刷博物馆
·记忆不仅仅是记忆——柏林“欧洲被屠杀犹太人纪念碑”侧记
·为奴隶的母亲——访柏林珂勒惠支纪念馆
·让习惯黑暗的眼睛习惯光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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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刘晓波与胡锦涛的对峙:中国政治体制改革为何停滞?》(即将出版)
·布朗为何说北京的天气很好?
·谁让母亲成为妓女?
·紫禁城的星巴克与天安门的毛头像
·人民意愿轻如鸿毛
·韶山的“茅厕”与张戎的“毛传”
·黑心矿主与黑心政府
·航空母舰与国家形象
·邓小平与美少女
·独裁国家无友谊
·《达芬奇密码》不能禁
·《物权法》的“剖腹产”
·成思考危不以太监为耻
·从《河殇》到《大国崛起》
·中央政府是山西奴隶童工的解放者吗?
·诗歌与坦克,谁更有力量?
·国旗应当插在哪里?
·作为傀儡的孔子
·胡锦涛的崇毛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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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府里的“楚河汉界”

   最近,尼泊尔的廓尔喀雇佣军状告英国政府触犯人权、种族歧视,并要求进行高达二十亿英镑赔偿的案件成为新闻焦点。虽然类似起诉早就已经提出,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引起公众的密切关注--因为现任首相布莱尔的夫人切丽亲自接手了这个案件。

   尼泊尔的廓尔喀人自古以来就英勇善战。早在十八世纪,喜玛拉雅山麓的廓尔喀公国就组建了廓尔喀军。英国殖民者侵入印度和尼泊尔之后,从十九世纪中叶起便组建了廓尔喀营。后来,这支特别的军队南征北战,不断扩大,还参加了两次世界大战,累计出兵人数多达二十五万人。廓尔喀军对英国统治者忠心耿耿,其中有二十六人因作战英勇顽强而荣获英国最高勋章--"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然而,因为在殖民时代签订了不平等的《三方协议》,廓尔喀退伍老兵却不能像英国士兵那样享受到相应的待遇,一旦退伍将被遣返回尼泊尔。曾经获得"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廓尔喀退伍军人古隆,目前担任"廓尔喀退伍兵协会主席",他揭露说,廓尔喀士兵即使在英军中服役时间达到了最高年限十五年,却只能领到每月七十英镑的退休金,而英国退伍士兵则至少能够领到五百英镑,是廓尔喀士兵的七倍。这些被抛弃的老人忍无可忍了,年已古稀的古隆专门来到伦敦,代表两万多名退伍的廓尔喀士兵,将英国国防部推上了被告席。他发誓说,如果不能讨回公道,他决不回家。

   布莱尔的夫人切丽得知成千上万的廓尔喀老兵的悲惨遭遇之后,不禁拍案而起,挺身而出,为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担任律师。布莱尔与切丽是一对生活美满的夫妇,前两年切丽怀孕的时候,布莱尔还特别向新闻界宣布这个好消息,脸上露出压抑不住幸福的微笑。虽然贵为首相,布莱尔还特意休假在家照顾妻子,与切丽一起在花园中款款漫步。媒体和公众都很羡慕首相夫妇的恩爱生活,据民意调查显示,人们很喜欢布莱尔身上的人情味,他的支持率因此还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同时,布莱尔和切丽既是一对恩爱夫妻,又是一对极具现代气息的夫妻:他们两人各自有自己辉煌的事业,切丽在夫君入主唐宁街十号之前,就已经是英国一百名最杰出的律师之一,拥有二十五英镑的年收入的高薪,丝毫不比首相丈夫逊色。在这一点上,切丽倒与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的"第一夫人"希拉里相似,不过希拉里不幸遇到了一个花心的丈夫,可没有像切丽那样享受到美满的家庭生活。作为一个女人,希拉里远不如切丽幸福。

   恩爱夫妻即将走向法庭,不是因私,而是为公。首相夫人状告丈夫领导的政府,虽然背后包含了丰富的新闻元素,但并没有让多少英国人感到惊诧。已经实行了数百年现代民主制度的英国,人们视之为理所当然。英国政府并没有因为首相夫人是廓尔喀退伍士兵们的代理人而退缩,国防部的官员拿出厚厚的文件,发誓奉陪到底,一名议员甚至警告切丽说:"希望切丽女士三思而后行。"对如此敏感的问题,唐宁街十号的发言人则说:"众所周知,第一夫人是一位职业女性,她的工作与政府无关。打官司是她个人职业上的事,我们不便对此发表评论。"我相信,这场官司不会影响"第一家庭"的和谐。切丽不会通过"吹枕头风"的方式将丈夫拉到自己这一边来,进而取得官司的胜利;布莱尔也不会因为有切丽的加入,就"爱屋及乌",对廓尔喀退伍兵慷慨解囊,作为行政权力分支的最高代表,他依然会紧紧地捏住装满纳税人金币的政府的钱袋。

   民主制度也就意味着"公"与"私"两个领域泾渭分明。在英国,首相是最高行政长官,执掌着内政外交的实际权力。首相的权力是法律授予、议会附加规定以及传统和偶发事件产生的附加权力再加上首相个人的禀性和能力混合而成。很大程度上,运用权力依靠的是首相个人说服其他人的能力,首相必须保持对局势的控制、充分地显示自己的政治地位和权威,而又不至因自己的权力超越他人的忍耐限度而引起冲突。首相面临着来自不同地区的选民众多的要求,如果能谨慎地迎合这些要求,则能提高首相的政治威望。相反,一旦出现差错,将招致其他错误,降低首相的威信。无论是英国首相还是美国总统,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他们使用权力、管理国家时候的心情是恰如其分的。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们尽量避免自己的家人(特别是关系最亲密的妻子或丈夫)介入到自己的公务当中,影响自己的施政方针。由于权力的制衡和舆论的监督,在民主国家很少出现政治首脑的家人干涉国务的异常情况,而高官显贵的家人们言行举止稍有不慎,立即就会招致媒体的严厉批评。因此,充满智慧的切丽女士自己去拓展自己的一方天空,而绝对不会像江青同志那样在法庭上撒野说:"我是主席的一条狗,主席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当切丽遇到廓尔喀退伍兵的案件的时候,她首先考虑的是一个公民的良心和一个律师的职业道德,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丈夫所领导的庞大的政府部门。她的诉状中可能出现布莱尔的名字,但那个"布莱尔"是作为政府"第一公务员"的布莱尔,而不是她深爱的丈夫以及她的孩子们慈爱的父亲。民主,其实就这么简单,虽然简单,却"知易行难"。

   相反,如果是在一个专制国家,这样的事情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最高统治者的夫人会与统治者本人作对?专制国家依靠的是"人治"而,非"法治"。独裁者是权力的源泉和象征。独裁者的妻子和家人的生活状况,要么作为"国家机密"而不为常人所知,要么他们干脆公开活跃在独裁者的身边、成为独裁者权力的分享者和捍卫者。比如,意大利法西斯头子墨索里尼的妻子、罗马尼亚独裁者齐奥塞斯库的妻子、东德共产党第一把手昂纳克的妻子等人,她们或者成为替丈夫出谋划策的帮凶,或者出任政府中主管文教和意识形态的高级官员,或者纵容子女贪赃枉法、"权力寻租"。最后,当他们的丈夫以及专制制度垮台的时候,她们也难逃历史的惩罚和公众的谴责。实际上,这些夫人们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生活,她们一辈子都只是作为丈夫的附庸而存在。虽然丈夫在位的时候她们也扶摇直上,成为权力的"次中心",但她们仍然仅仅是丈夫权力阴影下的蝼蚁,而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人格"。因此,专制制度毁灭的不仅是普通民众的良知和伦理,它也异化了最高统治者的家庭生活。

   而在英国,首相府里也有"楚河汉界",布莱尔在这边专心致志地处理国务,而切丽在那边兢兢业业地准备她的官司。与千千万万普通民众一样,他们以各自的方式参与着国家的政治生活。在民主国家,政治生活是社会秩序的基石,不参与政治,一个人就失去了他或她作为人的潜能的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正如罗伯特·达尔在《论民主》一书中所说:"民主为它的公民提供了许多好处。公民从中得到强大的保护,可以免于专制统治,他们拥有基本的政治权利。对此,他们还能够享受到广泛的自由;作为公民,人们获得了种种保护和促进自己最重要的个人利益的手段;他们能够参与展及将生活于其中的法律的制定;他们拥有广泛的道德自主;最后,他们拥有不同寻常的个人发展机会。"这种"不同寻常的发展机会"不仅属于作为"第一夫人"的切丽,也属于每一个公民。

   (9/5/2002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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