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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民间文化交流解中日之结——中国作家余杰与日本汉学家藤井省三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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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为那城求平安——基督徒为什么要为“六四”祷告?
·菩萨能够保佑贪官吗?
·社会心灵重建的建筑师——台湾《旷野》杂志社长苏南洲访谈
·社会心灵重建的建筑师——台湾《旷野》杂志社长苏南洲访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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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真理建立教会和影响社会——加拿大温哥华浸信会信友堂主任牧师洪予健访谈
·胡温真的关心艾滋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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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说第二遍就成了真理?----冷看温家宝与网民在线交流
·陶兴瑶与阿米尔,谁更有尊严?
·总理的无耻是国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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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妓女能够让这个国家获得尊严吗?
·“大国崛起”的迷梦几时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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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色是鲜血的红色 ——读周德高《我与中共和柬共》
·温家宝神话是怎样造出来的?
·“黄金时代的故事”继续在中国上演
·中共是个隐蔽的塔利班
·卡钦斯基:从波兰“第四共和国”到“新欧洲”
·作为“上帝之城”的美国——读本内特《美国通史》
·官员妙语一箩筐
·SB会在北京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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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宝该为北大的堕落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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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宝迫害袁腾飞就是纵容毛派邪恶势力
·胡耀邦对待魏京生与温家宝对待刘晓波之差别
·温家宝为何对惩治腐败束手无策?
·没有愿景的胡温可能“不折腾”吗?
·温家宝为什么认为中国的国情很特殊?
·难道只有第一把手才有资格改革吗?——从叶利钦终结苏联看温家宝的不作为
·那个杀人的日子与我有关
·是从“六一”到“六四”,还是从“六四”到“六一”?—— “六四”屠杀二十一周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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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大招生黑幕与网路时代的阳光

   

   作者:余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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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没有网路的话,上海交大的“招生黑幕”,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就地上演完了。然而,对于那些幕后的“黑手”们来说,非常“不幸”的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网路这样一个新冒出来的揭露“黑幕”、主持正义的“侠客”。网路像一道光照亮了幕后的那些肮脏的交易。

   二零零一年八月十五日,一种名叫“代号红色”的病毒感染了上海交通大学网路中心的伺服器,校园网无法与公网连接,学生们只好在校内局域网上闲逛。教务处的代码就是“jwc”,那份没有设密码的招生“机动指标讨论材料”被学生轻易获得。精通网路技术的“好事者”将这份材料从交大的局域网里“宕”出来,贴在交大“饮水思源BBS站”的快讯板上,二十分钟后被版主删除。但是,“消灭资讯”已经不可能了,它立即成爲当天十大热门帖子之一。随后,这份资料像野火一样在网上蔓延,扩展成爲一种“公共资讯”。

   这份材料分爲“校领导接收”、“中学校长推荐”、“二零零一年上海生源百分之一百二十内部讨论材料”、“二零零一年外地生源机动指标讨论材料”、“二零零一年录取中必须保证专业情况及处理结果汇总”等六项,每项又包括考生姓名、生源、分数、学校加分因素、专业情况、委托人、拟解决意见等栏目。花名册中仅上海生源一项,就有十一人的考分低于交大的投档控制线,另有低于交大理工科投档控制线的十三人报考了工商管理和国际金融与贸易专业。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是:每个陌生考生背后还有“委托人”与“委托机构”的名单,名单中涉及了六十八名个人和十个机构的真实名字。这些“委托人”当中,既有市里的政要,又有教育部的官员和当地教育部门的负责人;既有两院院士,也有企业老总等重要人物。考生与“委托人”的关系多爲亲属,如子女、侄、甥。

   当《南方周末》记者到交大校长办公室采访的时候,交大党委宣传部副部长蒋巨集告诉记者,此事“正在调查之中”、“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们正在研究向教育部汇报。同时,他又颇爲“委屈”地告诉记者,这种花名册不仅交大一个学校有,几乎所有的学校都有。交大的官员虽然承认了名单的真实性,但仅称之爲“工作记录”。他们一方面坦承交大的招生工作“有错误”,另一方面却表示今后要管理和使用好网路,至于建立一种什麽样的“资讯披露”原则,则“有待解决”。

   高考被认爲是当今中国最具公信力的考试,所谓“高考面前人人平等”。然而,在具体操作的过程中,不公正的现象依然比比皆是。考试过程中的作弊现象日趋严重,近年来,媒体披露了某些地区考生、老师乃至教育管理机关相互串通、集体作弊的可耻事件;但是,招生过程中的黑幕却一直如同神龙见首不见尾,人们也一般忌讳莫深。在小百姓们看来,招生过程封闭而神秘。殊不知,这种封闭和神秘是“相对”的,某些特殊人物能够自由出入由武警把门的招生场所,并将一大叠“条子”直接送到具体负责经办的人员手上。这些情况从来只在人们的口头上传说著,传统媒体都避而不谈──要知道,能够往招生现场送进“条子”去的,显然不是我们老百姓,而是那些有权有势有钱的大人物。谁敢太岁头上动土呢?

   终于有一天,网路开始挑战黑幕。“交大丑闻”是一个典型的案例。网路最大的特色就是透明,网路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黑暗。我感谢那个最初将消息透露到网路上的人士,他是一个网路上的“罗宾汉”。他虽然孤身一人,却将一个庞大的黑幕揭穿了。让我高兴的是,人情、关系和权力交织起来的一张传统的“网”,却遇到了另一张更大的“网”──无论你有多大的权力、有多少的金钱,你都不可能绝对地控制网路上迅速传播的言论。什麽是“民主”?这就是民主。什麽是“平等”?这就是平等。网路爲我们带来了一线曙光。

   然而,我无法理解的是,交大的官员虽然承认材料属实,却没有明确表示校方将如何处理此事。交大校方会不会给广大网友及更多的考生和家长们一个明确的交待呢?迄今爲止,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我仍然没有听说过什麽人因此而受到相应的惩罚。相反,那些通过走后门进入交大的“贵族学生”们,依然还在交大的校园里逍遥著。交大的官员们从这一事件中获得的唯一的教训就是:一定要管理好网路,网路上只能够流传对我们有利的内容。

   最近,名单上的一名受益考生在网路上发表了一封公开信。这是人们从那批显贵和他们的子弟们那些获得的唯一的回应。然而,我在这封信里没有看到一句真话和实话,也没有看到一句忏悔和歉意,我听到的却是一篇毫无愧色的“宣言”──“当大家都做贼的时候,最好的策略是我也做贼”。这篇宣言的作者,虽然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但他的文字已经老练得如老吏断狱了。如果没有他人代笔的话,我认爲他的修辞才华已经不亚于某些中文系的教授。他这样理直气壮地质问大家说:假如你们也像我这样拥有一个好爸爸、好妈妈,在周围的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托关系、走门路的时候,你的爸爸妈妈会闲在家中、对孩子未来的命运不闻不问吗?当你的爸爸妈妈开始行动的时候,你会阻止爸爸妈妈采取种种方式表达他们对你的关爱吗?

   这个少年的问题无比尖锐,似乎能够堵住公衆的嘴。当旁人询问“卿本佳人,奈何作贼”的时候,他不假思索就回答说:因爲天下人都是盗贼──所谓“窃国者侯,窃鈎者诛”,你们爲什麽不去追究那些比我还要厉害的大盗,而偏偏抓住我这个小盗不放呢?他巧妙地把衆人对他道德上的指责抛回到衆人身上。当人们陷入“存在就是合理”的铁的定律的时候,作弊者就从容地逃逸了。对此,《南风窗》的记者张立勤在文章中有这样一段评述:“一种冰冷的理念在蔓延,它让人们面对腐败鲜有震惊和愤怒,而代之以漠然和艳羡。可怕的还不是几个该上大学的孩子失去了机会、而没有资格的却混进了大学。最令人担忧的是,我们离公平的原则还有多远?爲什麽面对素来被目爲神圣的象牙塔中发生的显而易见的诸多不公正现象,我们却保持著长久令人不可思议的缄默?”耻辱已经不再是耻辱,而蜕变爲光荣。不难想象,还有更多的考生和家长跟随其后。如果教育腐败是一时无法改变的现实,那麽想捍卫自己的利益,除了参与其中之外还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教育腐败比官僚腐败还要可怕。吏治腐败打击了民衆对某一地区、某一部门的权力部门的信任,而教育腐败则摧毁了几代人对公正原则的信念。恢复信任相对来说容易一些,而重建信念则无比艰难。教育腐败加剧了一个社会贫富悬殊的程度,也恶化了社会各阶层的亲和关系;教育腐败动摇了一个时代基本的道德准则,也将知识异化爲权力网路的附庸。

   在此次披露的上海交大“机动指标”名单中,背后的“大人物”不乏教育界的精英(院士、博导、教授,可谓星光灿烂)。他们中的不少人曾拥有与学术荣誉一样光彩的道德声名。向来以指斥腐败爲己任的知识份子和社会精英却大规模地参与腐败事件,使人们的叹息更爲沈痛。我们不能在张立勤的警示之言面前装聋卖哑:“有一项调查表明,大学生的社会责任感和道德意识在下降。当我们对新一代人发出责难时,也许更该反省当前教育者的‘示范’作用。……围绕‘机动指标’名单的观念之争,却使我们看到,钻营‘潜规则’正在变成一种振振有辞的常态。这才是我们真正最爲痛心也最需要反思之处。”近十余年来,许多爲人师表者不仅得不到学生的尊敬和爱戴,也逐渐失去了作爲知识份子在社会上公信力。青年作家张者的那部以北大法学院爲背景的小说《桃李》,就爲我们展现了高等学府中触目惊心的种种黑幕。象牙塔内与象牙塔外的文化和精神生态基本上是“同构”的。既然教育者也成爲腐败的积极参与者,那麽谁有资格指责被教育者的冷漠和自私呢?

   除了对“教育腐败”和“教育者的腐败”的思索之外,这一事件引发我思考的另外一个侧面是:网路在“曝光黑暗”的行动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前网路时代”畅通无阻的“潜规则”,遇到了网路的挑战。两者是不可能获得妥协或者和解的。既然无法“擦肩而过”,那就只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从那些官员的言谈中发现了他们对网路的痛恨和恐惧,以及痛恨和恐惧背后的无可奈何。他们感觉到了昔日脚下坚实的土地已经开始松动──而这种松动是大势所趋,是不以他们这个阶层的意志爲转移的。他们试图对网路实施某种形式的“管制”,但这也只能是他们的“垂死挣扎”罢了。网路的拓展以及资讯的自由传播和获取,必将带来“潜规则”的逐渐萎缩乃至消亡。尽管这一过程将是漫长而痛苦的,但是那越来越灿烂的阳光值得我们期待。

   源自《议报》164期

   9/21/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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