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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另类”和“别类”》

   

   当我们对一位新入党的同事嬉笑着说“我们的群众队伍更加纯洁了”的时候,我们是否再反思一下自己不要做这群众队伍不纯洁的一员,也不要做这群众队伍纯洁的一员,而要做“另类”或“别类”。

   李慎之先生是这“另类”。他是我们知识份子的表率。从他的《风雨苍黄五十年》一文中,我们看到了中国人的“脊梁”,看到了一个真正的中国知识份子的正义与良心。

   蒋彦永大夫是这“别类”。他在已逾古稀之年,从容地做了一件我们许多人不敢做的事情:仗义执言中国SARS真相,被海内外誉为“民族英雄”。

   转瞬间,“6.4”过去14年了,正象李慎之先生所言,自“6.4”以来,“历来有‘以天下为己任’的传统的中国知识份子从此几乎销声匿迹了。”变成了不敢做、不敢言的类群、成了没有灵魂和智慧的类群、成了没有自我驱动力的、被这个社会任意剥夺、异化、以至戕害了灵魂和正义良心的类群。

   我们太多地面对过类似的情景:当公交车熄火,司机请求乘客下车推一把时,下车来推车的不是我们大人们,而是一群小学生,当小学生们憋着正在吃奶的劲儿推动了这辆挤满大人的车后上车一看,他们原先的座位已被大人们抢空。这是余秋雨先生在《文明的碎片(序)》中所描述的一个场景:“熙熙攘攘的大街、人类拥挤的河道、生命密集的走廊,一双双稚嫩的小手推动着一群躲在钢板里的表情漠然的大人。这件事实在是会让人思虑再三的象征性造型,……我们不能不惶恐,今天欢天喜地地推着车的孩子会不会过几年也成了不推车的一群?社会阅历和生活经验,难道只会教会他们剥除文明?剥除文明的最后结果,就是容忍邪恶、无视暴虐、文明被撕成碎片,任人搓捏和踩踏。”

   我曾经何尝不是这不推车中的一员?当作为学生的激情因64而颓废,当成为一名教师后被历炼成一个患得患失的、在领导面前唯唯诺诺、诚惶诚恐的纯洁的群众的时候,我就成了这无动于衷的一员,成了不敢越雷池一步、忘了自己的良心正义的一员,成为这专制政府治下的愚民一个,成了一头贪恋蝇头小利的自动进入猪圈被驯化了的失去自由的任人宰割的“野猪”,成了忘记自己是一个肩负许多社会良心和社会职责的人。

   李慎之先生在《良心与主义》一文中这样说:“因为恐惧。每个人都有东西可以失去,因此每个人都有理由恐惧;“因为恐惧失去自己的工作。中学老师讲授他自己并不相信的东西,因为恐惧自己的前途不稳;学生跟在老师后面重复他的话,因为恐惧自己不被允许继续自己的学业;青年人加入共青团参加不论是否必要的活动。在这种畸形的制度下,因为恐惧自己的儿子或女儿是否取得必要的入学总分,使得父亲采用所有责任和‘自愿’的方式去做每一件被要求的事。恐惧拒绝的后果,导致人们参加选举,给推荐出来的候选人投票,并且假装他们认为这种形同虚设的走过场是真正的选举。出于对生计、地位或者前程的恐惧,他们投票赞成每一项决议,或者至少保持沉默。”李先生的话可谓一言中的,分析地既浅显明白又入木三分。正因如此,所以我们都成了纯洁群众,而不是“另类”或“别类”。

   身为教师,在闲谈或倾听闲谈时的感受很是为他们悲哀。感到教师很需要重新启蒙。他们(我们)中很多人对民主自由等观念很是模糊,对现实缺乏思索和关怀。有的教师在听到“9.11”时的反应却是缺乏人性的幸灾乐祸的态度!!!对萨达姆其人其事,对伊拉克人民所犯下的滔滔罪行一无所知,甚至表示反对美英等国的正义行动。如果连这个类群坚持这种是非不明、黑白不分的态度,也如此地被中共新闻导向所愚弄,那么中国的民主进程会怎样的艰难?自从上个世纪初开始的启蒙运动的成果、孙中山先生的共和梦想何时才能成为现实?

   在专制流氓政治愚民、残暴施政之时,最应该挺身站出来的应是作为社会精英的、以天下为己任的知识份子。康德曾对知识份子下过这样的定义:“自觉为人类和社会的进步承担道义和责任的人们。”这个定义体现了知识份子应具有的不问安危的求实求真精神,体现了愿做“另类”“别类”的勇气,体现了应以李慎之先生、蒋彦永大夫为楷模的决心……

   但现实是当“6.4”过去14年了,中国知识份子告别了曾经以道义和责任为己任的激情的80年代,进入了苍白浅薄的逐利时代。放弃了许多的公共关怀、人文精神,屈服于环境的压力,自愿放弃了社会责任,堕落成了依附于专制体制下的“猪”,摈弃了对民主自由的追求。这是怎样的现实?该醒醒了!

   我们的热爱、我们的努力、我们的追求、我们的快乐和成功都那里去了?这些自我驱动力在何时开始被无情地剥夺、被异化、被戕害呢?我们在非真实地生活着,不愿思考、不会争辩、不能反思、不敢实践,变的没有思想、没有主见……

   爱因斯坦曾有一句掷地有声的名言:“在长时期内,我对社会上那些我以为是非常恶劣和不幸的情况公开发表意见,对他们沉默就会使我觉得是在犯同谋罪。”今天,不愿沉默的蒋彦永大夫,敢说真话的李慎之先生,这些“另类”的或“别类”的知识份子应该成为我们效仿的榜样。敢讲真话者、敢于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者和敢于承担社会责任和道义者越多,我们才能在这个封闭、专制社会中,争取到本应属于人民、也本应属于我们自己的更多的民主自由权利。

   (于2003.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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