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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美抑或悲壮—当代中国教师精神的“镣铐”之舞》

       
   [注:这是一场由一名普通教师在“和风论坛”发起并主持的对当代中
   国教师精神问题的讨论,有壮烈的追问,有内省的反思,有责任的求
   索,有道义的承担,更有精神的建构。我们知道,仅仅是这一场讨论,
   并不能把这个话题深入到一个可以解决的程度,但作为身处教育中的

   一名舞者,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丢掉了舞者之魂!]
   对话现场:
          
   《凄美抑或悲壮
        —当代中国教师精神的“镣铐”之舞》
   主持:吴礼明? 安徽省铜陵三中 《新风教育》杂志特约编辑
   嘉宾:鱼飞鸿 (江达宽)《新风教育》杂志编辑
    逸风
    春苗(张志艳)
    七一的猪(余育楠)
   (本文由逸风整理,吴礼明修正)
   吴礼明:今天大家在新风聚会,首先感谢《新风教育》提供的这个交
   流平台。今天主要讨论一下中国教师问题。在我国,教师是否自觉地
   意识到了自己肩负的历史重任?能否具有诸如清代的武训、民国时期
   的陶行知、前苏联时期的苏霍姆林斯基以及正在为我国的素质教育默
   默苦干的德国青年卢安克等一类教育者或教育家的精神与意志?换句
   话说,就是中国教师是否具有“超越世俗的高远的追求”?这种追求
   正是目前中国教师最为缺乏也是我们最应该呼唤的精神,同时也恰恰
   是古今中外真正的教育家或教育者所践行着的东西。希望大家各抒己
   见,共同交流和进步。
        
   鱼飞鸿:以上吴兄所列举的武训、陶行知、苏霍姆林斯基和卢安克等
   人的精神的确使人敬佩!但是我觉得在当前的社会里,不能纯粹地要
   求教师讲奉献,教师也是人,如果把教师作为一个群体来观察,首先,
   我认为社会对于这个群体的关注和支持不够,其实中小学教师是一个
   很弱势的群体,我们不能以个别现象来要求所有的教师来做“超越世
   俗的高远的追求”,就如同不能用雷锋的标准来要求所有的普通人一
   样。如果整个社会机制不是靠公平、公正等符合人性的方式来推进教
   育发展,而仅仅靠教师自身的无私或者精神自觉去支撑中国教育的天
   空、靠奉献来支撑这一端倾斜的天平的话,我以为是社会机制在首当
   其冲地逃避其自身的职责。社会机制的缺位,主管机构的不作为,却
   要求广大教师来做无私的奉献,这是否符合21世纪的现代社会的时代
   特征呢?是否有倒退到武训们生活着的时代的嫌疑?
        
   吴礼明:江先生的批评固然很深刻,但是我这里想比较的,是目前广
   大教师这个群体以及从这个群体中为“超越世俗的高远的追求”而分
   离出来的关于教师的发展方向,我更强调的是教师个体的自觉,个体
   意识的超越。当然,我们不能不说到体制问题,但是体制之批判其实
   在目前已经陷入困境,并到了“失语”、“无言”的地步。而这种困
   境并不单纯地在教育界发生着作用力。所以,我倒是很能理解朱永新
   副市长所说的“我们要戴着镣铐跳舞,并且要跳出精彩的舞蹈”。就
   是因为在这些教师身上,有一种不能忽视或者被磨灭的精神存在。事
   实上,如果以为体制的问题而逃避作为教师应该负的责任和社会道
   义,我看问题就比较严重了。其实体制问题似乎也并非我们想象的在
   正常想象力之外,正如鲁迅先生的“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
   正如地上的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其实,目前所谓教育的
   问题不绝对是一个对教育体制之审视和改革的问题,同时还是一场对
   于教育主体尤其是教师自身的审视和改革的问题。
        
   鱼飞鸿:同意礼明兄的看法。在江苏宝应会议上朱永新老师说“我们
   要戴着镣铐跳舞,并且要跳出精彩的舞蹈”,这话我只同意一半。我
   向戴着镣铐跳舞的教师们致以深深地敬意。教育纵然是一个高尚的祭
   坛,但是为了高尚,你就应该忍受祭坛上的火焰?这是不利于教育的
   健康发展的。我们教师的终极目的是为了磨断镣铐;如果我们在这种
   镣铐之舞中还深深陶醉,还鼓励所有的人都来接受镣铐,并把这镣铐
   当作必不可少的合理存在,这样将成为“舞者”的悲哀,因为爱上镣
   铐的舞者,跳出来的只能是奴隶之舞而非自由之舞。
        
   今天,我们只能戴着镣铐跳舞,但我更希望每一位舞者记住,这样的
   舞蹈只能是无奈,千万不可在镣铐中陶醉,这种陶醉会把教师们变成
   离不开镣铐的奴隶而不是一个自觉的人。
        
   七一的猪:体制不改,个人是多么无能为力啊!这已经被中国的改革
   实践所证明了的。另外教育需要的是全民参与,不是一两个人的努力,
   你们所提到的这些人固然令人敬仰,但是他们只是历史的过客,起不
   了多大作用的!一枝独秀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
        
   逸风:我这里插入几句,吴礼明兄和江兄的讨论十分有意义,也很有
   深度,我一直在听;但是我不能赞同刚才七一的猪兄话语中的“过客”
   观点。我认为,这些人在教育史上的作用尽管目前还不能得到广大教
   师的全面认可,但是随着社会的进步、民族意识的提高,精神层面的
   追求的深入,将来也许是不久的将来就会得到很多人的认可,并会引
   导民众的心智向前进的。比如当时孔子的学说,尽管孔子的学说在后
   来被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因为个人的好恶而随意取舍和支离,但是,我
   始终认为孔子的教育思想一直是披沙沥金伴随人类文化而并行不悖
   的,也是我们在日常的教育实践中一直在遵循着的东西。所以,我们
   应该更公正地看待历史甚至现今许多能给予大家有益的精神食粮的人
   物。我暂且插入这些,请大家继续讨论。
        
   鱼飞鸿:逸风老师的话也很有道理,我们应该善待那些给予我们高尚
   的启示的人物,不能以“过客”一概而论,这样不公正。刚才礼明兄
   的观点很好,教师的内省和自觉是必要的,“如果以为体制问题而逃
   避作为教师应该负的责任和社会道义”固然不对,但是过分地强调教
   师个人责任而让体制回避它应负的责任会把教育引入另一误区。
        
   不跳舞,是逃避;而戴上镣铐在舞蹈中陶醉,甚至面对祭坛上的火焰
   还油然而生出精神上的崇高的满足之情,我个人认为,这更是人性的
   沉沦!
        
   春苗:德国青年卢安克的确令人敬佩,他一直在做着中国教育最需要
   去做但没有人来做的事情;他现在的道路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教育的未
   来发展方向。但是,仅靠一个卢安克是无法扭转中国的大方向的。如
   果中国的考试制度不变,国家吸纳人才的方式不变,我们把我们的孩
   子送给卢安克来教的话,大家仍然会心存担心的。
        
   逸风:我来说两句。关于卢安克,我们所见到的是有关媒体的一些简
   要报道,深入理解卢安克对于我们广大教师来说有更深远的意义。我
   和卢安克在网路上有一些接触,也读过他写的一本中文教育方面的著
   作《与孩子的天性合作》。通过和他的交往以及结合他的独立特行的
   行动,我的感受很深。卢安克作为一个个体始终有一个自己的
   “center”,这个“center”叫我理解就是精神与个性的独立,正是
   他有这个“center”,才能不被名和利所动,而自得于自我的精神构
   建和内心的追求上。相对于他的对于自我“center”的追求,我们传
   统的中华文化更注重的是名利双收,内含着羞羞答答的、庸俗的在名
   利追逐下的对于自己肉身感官的各种欲望的满足的追求,实质上现在
   已经演变成是惘顾社会道德和社会道义的赤裸裸的逐腥纳臭的行径。
   在刘小枫《沉重的肉身》中也揭示了这种没有崇高精神道德追求的状
   况。这就是中西知识分子追求的差异从而造成知识分子群落的个体特
   征的不同,对于肉身感官的重视和对于生命个体的尊重是两码事。在
   中国历史上,对于肉身的重视又因为在强权和专制体制下对于权力的
   恐惧和无奈极度地异化着中国个体的人格,甚至在关系到自身的切身
   的诸如名节等重大问题时,更多的关注自身切身利益,这与西方基督
   精神中对于个体生命的关怀不可等同而语。卢安克的“center”与我
   们的摇摆形成明显的对照。所以,我认为吴礼明兄刚才所坚持的从精
   神层面上提升教师的自觉是很有道理的,也是很必要的。
        
   吴礼明:逸风兄从精神层面上分析了中国知识分子所缺少的东西,就
   是缺乏卢安克先生身上的那个“中心”,而屈从于客观环境不能放飞
   教师个性和精神上的自由。很有深度。
        
   鱼飞鸿:这个话题还是要再拓展的,展开后可能有更深远的意义。会
   对教育现实、教育指导思想以及教师的角色、身份定位等等方面的深
   层次问题有所触及。很多东西,特别是平时很难以言说清楚的灵魂、
   精神之类的问题,会在这次讨论中变得具体、实在起来。
        
   七一的猪:放在社会的大背景上看,教师不过是一种职业而已。有些
   教师可能缺乏敬业精神,有的缺乏创新精神,有的缺乏职业道德,但
   是大部分教师都是胜任的普通劳动者,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体制。
   我就十分恼火,基础教育阶段,应什么试,竞争个啥!一个孩子从入
   学到毕业,除了增加一些所谓的知识之外,他还能学到些什么?!素
   质教育本来很好啊,但在现实面前一切都是假的、空的。教育体制不
   健康,人们的教育观念也就长期陈旧落后了。当年邓公在推行经济体
   制改革时,屡次警告人们,思想要开放,再大胆一些,社会主义本质
   改变不了的。我们都忘了。
        
   春苗:中国教师所缺少的主要的不是奉献精神,而是教育大方向的及
   早确立。目前的教师,在新课改的背景下,必须轰轰烈烈的贯彻和实
   行素质教育;另一方面,来自社会、家长包括学校本身的压力又不得
   不重视分数。当然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并不完全矛盾,但二者之间在
   教学理念上还是存在相当大的差别的。中国的教育到底让教师何去何
   从?
        
   鱼飞鸿 :“中国的教育到底让教师何去何从?”——春苗的这句问话
   可谓一语中的,只要我们把教师还原为人,还原为普通的教育工作者,
   何去何从的问题就不是对教师的个人责任的要求所能承担的了。
        
   七一的猪:我们似乎有点离题了。关于吴老师提出的论题,大家的意
   见似乎是要先解决体制,才可以谈这个问题。
        
   吴礼明:我们姑且承认体制的因素在考量教师的作为中具有其影响力。
   现在的问题是,究竟哪些体制的因素制约着或束缚着我们的教师的教
   育及其行为?
        
   鱼飞鸿:这样的因素可以找出很多,比如统一高考,比如职称评定,
   比如教师的公办民办问题,比如课程的设置问题,比如教师的资格认
   证问题,比如教育经费的发放问题,等等等等,有哪一样没有制约着
   或束缚着教师的教育及其行为?
        
   逸风:对于教育,我们如何不爱她?但就目前的教育现实来说,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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