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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黑暗:残酷社会与人性挣扎——《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民工的钱与命》第十三集(周六早八点、晚八点) —— 台北中央广播电台《展望中国》。主讲、策划:杨银波。主持、制作:黄绢。我们的节目口号是:从中国走向世界,从世界展望中国,我们给您在大陆听不到的声音,我们给您跟官方不一样的观点。
   背景声音: " 我们一定要把工钱要回来!这钱什么时候给?啥时候给我们?你这钱什么时候给我们?我哪儿有工钱呢?找他们去!走!走! "
   黄:这里是中央广播电台 ——" 台湾之音 " ,听众朋友,欢迎收听《展望中国》,我是黄绢。在今天的节目里,我们要和听众朋友们讨论的,仍然是 " 民工与黑社会 " 这样一个话题。不过在进入今天的主题之前,我们要来和听众朋友们先谈一个案件,也就是最近在大陆引起法学界和舆论界广泛讨论的民工王斌余杀人案。王斌余今年 27 岁,他出生在甘肃省一个贫穷的农村, 17 岁时他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到城市里去打工,但是努力辛苦的工作往往得到的是非常微薄的薪资,甚至是连工钱都拿不到。最后一次,就是因为家里的父亲生病,他急着要钱,结果自己的血汗钱不但要不到,反而被工头以及旁边的人辱骂他 " 象一条狗 " ,还有人拿拳头来打他的头,用脚来踢他的身体。

   王斌余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之下,愤怒地用力连捅了五个人,造成四死一重伤的惨剧。这个事情发生在 5 月 11 号的晚上, 6 月 29 号法院就非常有效率地判决农民工王斌余的死刑。这个案子在大陆引起法学界和舆论界的广泛讨论。王斌余只不过是为了要工钱,为什么到最后却会发生这样的杀人血案呢?其实王斌余的案子只不过是今天大陆民工被拖欠工资而致激情杀人的比较突出的例子而已,他是一个悲剧,但却不是一桩唯一的悲剧。在我们今天要探讨的 " 民工与黑社会 " 之中,围绕的一个主轴仍然是民工的讨薪问题。我们来听听杨银波为我们带来的节目内容。
   杨: 2004 年 1 月 8 日,有一个案件发生在江苏省的无锡市东林广场六塔路。这是一个目击者提供的消息。当天的电视和报纸已经做了报导,但是这个报道是非常低调的,只用了 2cmX3cm 的版块。这个目击者看到的情况,就是在 2004 年 1 月 8 号上午 8 点的时候,当这些手无寸铁的民工拿着当地一个建筑公司董事长的亲笔签名,来到六塔路上的建筑公司去领取他们应该得的工资的时候,噩运突然降临。当时有 20 多个黑社会分子,拿着古巴刀静静地等着这些一无所知的民工。然后,民工是 " 进去一个砍一个 " ,鲜血溅满了办公室和门外的道路。其中一个民工拿出他借来的摄像机,拍下了当时的情形,但是被人发现了,结果当时世所罕见的枪声就发生了:拿着摄像机的民工挨了两枪,腰上被砍了一个很大的伤口。这个民工在中弹和被砍之后,拼命狂奔,跑到河边,然后跳河。 整个事件非常惨烈,但其实也只是众多讨薪民工被袭事件当中的一个典型镜头而已。就是这样一个 20 多人袭击民工的事件,然而出动的居然只是派出所。当记者采访时,那个姓许的所长是这么说的: " 案情呀,没有进展,不过就是讨工资的事情嘛,也看不出有什么别的恶劣性质嘛。 " 他就是这么回答的。真是让人觉得,这个社会只有你想象不到的事情,没有不会发生的事情。所以有一个著名小说家就说了:我决定不写小说了,因为我觉得现实社会完全超出我的想象力。他干脆就绝笔了。我想我杨银波如果是小说家,那我可能现在也绝笔了,还好我不是。
   还有一个案件是 100 多人挥力连续砍向讨薪的民工,他们简直就是屠杀 —— 刚才那 20 几个人还可以说是群殴,而这个事件就绝对属于屠杀袭击了。它是真正有一个 " 黑社会 " 这样庞大的规模了,否则它不会惊动国务院。这个事件发生在 2005 年 1 月 25 日,在河南省郑州市中孚 " 紫东苑 " 小区门口,一共有 100 多名手持钢管、砍刀的男子冲向讨薪民工,见人就打,见人就砍,而且 1 月 25 号正值河南省两会期间。
   黄:这件事情现在追查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了?
   杨:哎,这个事情现在已经没有声音了。
   黄:啊!有多久了?
   杨:发生在 2005 年 1 月 25 日,然后就没声音了。
   黄: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
   杨:对,半年多的时间。
   黄:是不是有可能地方的官员或者是公安也有包庇的嫌疑呢?
   杨:警察是出动了。当然了,从我个人的经验来说,在这里我可以谈一下我的理论,但这些理论不一定正确。就是说,如果你要中国有完全独立于官方的黑社会,自立山头,根本不看你政府面子,我觉得这种黑社会在中国生存下去是很难的,甚至是几乎没有可能的。若是有这种可能,那么这种黑社会的人数必定很少。如果它发展到一定规模,那么不是政府去找你,就是你去找政府。欲使这种规模的壮大,就势必驱使双方在力量、利益和关系上有所勾结。当然我这么说是没有普遍证据的,不过,最让我害怕的是这一点,比如说,如果是政府去经营黑社会,或者政府中的某些人,某些身处要职的人,或者某个官员,他自己本身就是黑社会里面的人,是一个成员或者是 " 老大 " ,那么这才是最危险的。这是借着腐败的保护伞相互照应,这两者之间是 " 唇齿相依 " 、 " 唇亡齿寒 " 的关系。
   黄:对,就是说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了。
   杨:这是非常危险的。
   黄:所以,通常来说,如果黑道的势力壮大,黑道跟政府的势力勾结的话,通常受害的就是这个社会比较弱势的一群,所以民工常常会成为受害者。
   杨:但是你也要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啊,那就是很多民工也可能去参加黑社会或者组建黑社会。大多数的原因,其实也有他们的不平衡心理。近年的一些案件给我的一个启示就是:造成民工去参与黑社会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不平衡心理的问题了,因为我觉得不平衡的心理存在得实在太普便,就是我自己也多多少少有这样的心理存在,我想人人都会有。这个社会确实有不公正的地方,教育、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都有不公正的地方,人人都会有不平衡的心理,就看你如何去克制、如何去消化这种心理。
   现在的很多民工为什么会走入黑社会,而且犯案率如此之高?这当中,我认为他们已经把他们的不平衡心理转化为一种 " 有偿代价 " ,就是说他们不光要寻求平衡的心理,而且一定要捞到手,实现他们内心的扩张心理,满足他们的这种扭曲的 " 平衡 " 。他们紧跟着一些富商、华侨、老板、工头、经理,还有一些有钱的女的,比方说二奶,他们侍机而动,作起案来毫不犹豫。有些黑社会分子在法庭上都是非常嚣张的,这种嚣张是一般人所无法想象的,他们直接面对法官: " 你甭说了!我告诉你,我杀的全是不法分子,全是这个国家的败类,他们有几个人是好人?我是为民除害! " 这些人自己还觉得很站得住脚,很有一点替天行道的那种感觉。所以,相当程度上,我觉得这是不合谐社会的不公正运转所导致的恶果。
   刚才我们说有很多民工是被黑社会袭击的,但是呢,我们也勉强讲了一下民工自发组织黑社会,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人打自己人,这是其中一种,是我看到的一种动向。第二种就是,这个社会无数的人都惧怕黑社会,包括某些胆小的和缺乏正义感的警察。这里有一个案件,我觉得讲起来有点黑色幽默的意味。这个案件发生在 2003 年 4 月 28 日,在北京,是一起利用 SARS 关键时期和黑社会名义来实施的犯罪。有一个民工叫狄新祥, 27 岁,是江苏的民工,在 4 月 28 号,他悄悄写了三封信,信是这样写的: " 我们是 ' 东北三鹰 ' (黑社会性组织的名字),来北京追杀 ' 苍狼 ' (也是个黑社会组织),因为非典严重,事情没办成,想回东北但没路费。 "
   黄:哈哈,我们很难想象这个黑道分子他会没有路费。
   杨:慢忙,他接着说: " 向你伸出求援之手,无论如何想办法给我们搞一千元人民币,放在北京紫金庄园学友成都小吃门口 ' 开业大吉 ' 四个字的下面,我们派人去取。如果报警,你的日子将会非常灿烂,因为我们除了杀人,就是放火。 " 这个叫狄新祥的人,其实不是黑社会,他是冒称的。他写好敲诈信之后,就来到海淀区紫金庄园三建红五楼,就把三封信放在三个住房的下面。但是没想到有一户就报了警,警察就把他抓了。这是一个简单的案件。但是我在想,为什么另外两户没报案呢?
   黄: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
   杨: " 东北三鹰 " ,听起来是很可怕的。从这一个小小的案件我就想到,普通的民众,他们的安全感真是非常非常的低,他们的安全系数太低了,这是一个。另外一方面,民工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们会想到这一招,都不去考虑其它别的因素,也不计后果。真正从黑道分子的水准来说,我觉得这个人经验不足。
   黄:对,没有做黑道的本钱。
   杨:这就是民工和黑社会之间比较暧昧的关系。他们既怕黑社会,可是又很崇拜黑社会。我经常在讲:一个怕另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另一方面可能就是想做你,想有一天能达到你这样的程度。因为他没有你势力大,他们更多的是用这样一种思维。我觉得这是要不得的,这不是他们的理想,也不是他们应该有的理想,这样的理想不好。
   黄:的确,在民工与黑社会的纠葛当中,我们看到了社会的残酷,也看到了人性的挣扎。
   杨:在一个不公正的社会当中,让每一个人去正确地去看待社会的这种不公正,如何去明白劳动是一种光荣,而剥削不是一种光荣。赚干干净净的钱,做一个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中国人,我觉得这些东西是需要不断去历练的,并不是说看见别人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前段时间,我知道一个案件:两个小学生突然打电话威胁一个大学校长,说: " 我们已经放了炸药,要一千五百万人民币! " 这是被大陆媒体公开报道的真实案件。哎,这样的小学生才多大岁数呀?
   所以,我觉得很多青少年对社会的理解有偏差,这不是在批评他们,而是在提醒他们:要如何去正常地面对社会?尽管社会有时是很不公正的、黑暗的,甚至是压根就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有很多人找借口,说中国没有犯罪的少年,只有失败的教育,我认为这是有原因的。有的人进了少管所又能怎么样呢?这就好比一个吸毒的人进了戒毒所以后,又能怎么样呢?有多少人是真正戒掉了的?根据一个著名记者的调查,他把全国有戒毒所的地方基本上跑遍了,结果得出结论:没有一个人戒掉了毒。所以我就想到这一点:一个人一辈子千万别做下什么错事,因为有些错事是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
   黄:你的意思是说,他是很难回头的。
   杨:很难、很难回头的。 " 浪子回头金不换 " 这几个字啊,真的是很难做到了。有一些东西,我觉得确实是有一定阅历的人对社会的一种反思:真的,有些错事是一辈子都不能做的,因为有些错事真的是无法挽回,无法去改正这种错误,无法去弥补,无论你如何忏悔、赎罪。我记得前段时间我看的一部电视剧,名叫《深度打击》,使我感触挺深的。一个拥有上亿资产的四海集团董事长乔一民,这个人就因为十年前和别人一起包一块地皮,赚的钱被卷走了,他觉得不合理,就因为防卫过当,把对方搞死了,侵吞 5000 万国有资产,做起了四海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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