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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变的中国:论述黑社会与民工


   开篇之前,有一段历史应被记忆:四川金沙江,一个从古时的官府、帮会到近代的军阀和黑社会都分别控制过的流域,曾经有大批民工被雇佣在此,采集黄金。为了争夺采金场,金沙江经常爆发帮会之间的械斗和军阀之间的战争。今天,历史已进入21世纪,时代背景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然而关于黑社会与民工之间的冲突、矛盾、变异等复杂关系,却并未停止上演。这篇文章,即是论述当代黑社会与民工,旨在为当前社会的真相而见证。
   (一)血腥的黑手:黑社会频频袭击民工

   民工被黑社会有组织、有预谋地杀害和伤害的事件频频发生,这背后暴露着权势利益者与黑社会之间的雇佣、一体等利害关系。通过金钱收买打手或组织打手维护自身利益,是黑社会组织和非法利益侵占者的普遍做法。黑社会作为“法外生存”的另一种“地下社会”,具有反社会的价值观念、文化心理、严密的组织形式,非但反社会、反秩序,而且当它的规模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必然有更高的利益诉求,向政治圈渗透,并花费巨额金钱向国家权力机关寻租,谋求关系网的保护。民工所面临的具体的黑社会,主要是非法利益侵占者的残忍帮凶和执行助手。以下由我整理的10起各地事件,在这一层面上就显得尤为典型。
   1、武安事件。2001年8月2日凌晨2时,近20名暴徒手持十字镐棒、砍刀和火药枪,冲进河北邯郸武安市邯邢冶金矿山管理局矿山村民工居住的工棚,击碎电灯泡,打着手电筒,用镐棒和砍刀猛击猛砍沉睡中的民工。大部分民工的头部严重受伤,有的牙被打掉,有的面部被砍裂,有的手脚被打断,多数人多处受伤,伤情十分严重。其中,民工李显尧、杨继武被打死,杨述平被打得头颅停血,成为植物人。民工朱照和与儿子朱跃及儿媳妇3人同时被打伤。民工受伤和死亡人数共计 30人。此事件的事发原因是:承包矿山村五甲子三号井的老板王明方,没有如数给当地的黑社会帮派交纳“保护费”。通过进一步侦查发现:事发前,数百名来自四川、陕西、湖北和当地的民工,经常受到当地黑社会势力不明不白的殴打;来自四川省通江县的民工已有近10人死于非命。
   2、石家庄事件。2002年10月18日晚,河北石家庄市和平路与长征街交叉口的“集中供热隧道工地”包工头张超,带了5个人来袭击民工。这个事件,有前因,也有后果。前因是:16名来自湖北和四川的民工,自2002年8月20日到10月13日都在张超手下做工,每人应得1000多元工资。然而,张超以 “远大市政公司”并未拨钱给他为由,一直拒不支付工资。10月18日,民工又去找张超,此人答应第二天答复,结果当晚就带人袭击民工,理由是:“你们的 ‘带班长’带头闹事,要给他一点儿颜色看看。”后果是:民工只能到市场上捡一些菜、做一些米粥吃,油和盐都已经吃完。当时石家庄的最低气温已接近零摄氏度,但民工们的“床铺”只是简单的一张凉席或是一块铁板加上一条被子。记者去采访时也受到威胁。“远大市政公司”的人对记者说:“凡是报道过我们的记者都付出了代价,你最好小心点,不要乱写。”民工受到的威胁更直接:“我们是黑社会的,要是你们敢胡乱说话,后果自负!你们小心点,要是再闹事,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3、太原事件。2003年10月8日,在山西太原市万柏林区,山西省建总公司一分公司对前去追要工资的民工大打出手。该公司动用社会上的黑帮100多人,用木棒、刀具等对手无寸铁的民工乱砍乱打,造成10多人重伤送医院抢救,最多的被桶了四刀。这些民工是江苏南通六建“贺宜良施工队”的工人。一直到 2003年10月13日,仍有6名民工在做手术,需要继续在医院接受治疗。
   4、无锡事件。2004年1月8日8时,位于江苏无锡市东林广场六塔路的某建筑公司对讨薪民工进行血腥袭击。民工们拿着该建筑公司董事长的亲笔签名到公司讨薪,等待的却是20名手持古巴刀的黑社会分子的“鸿门宴”:民工进去一个砍一个,鲜血溅满了办公室和门外的道路。其中一名民工拿出了为防万一的摄像机拍下情景,不料被人发现,结果被击中两枪,拼命狂奔至河边跳河。案发后,各种“反馈”真是令人乍舌。例如:(1)公司老板说:“啊?我不知道有这个事情啊!”(2)唯有一家报社报导,而且只用了2cmX3cm的版块。当天该报的头条新闻是市委书记吃馄饨。(3)只出动了派出所。(4)派出所许所长说: “案情没有进展啊,不过是个讨工资的事情嘛,也看不出有别的恶劣性质啊。”
   5、通州事件。2004年4月4日14时,60多名民工在北京通州区“珠江国际城”生活区项目经理部大院,要求讨要被拖欠的工资和工程款,被珠江总公司约 40名保安围攻。这些保安手里都攥着钢管和电棍,近30名民工被打倒在地。有几个人挣出包围圈,逃到了大门口,又被抓了回来接着打。持续毒打超过20分钟。“珠江国际城”项目部一名经理就在旁边,却没有出言制止。
   6、朝阳事件。2004年10月24日16时30分,北京朝阳区双井“富力地产”办公楼前,30多名前来讨薪的民工,被分两批从富力城工地和外面赶来的 80余名手持铁棍的男子围殴,打人者还使用了干粉灭火器猛喷民工的脸,至少32名民工被殴伤住院。武警总医院接收了21名受伤的民工,其中有5人伤势严重,来自山东的民工张杰宾因颅内淤血接受了开颅手术,有生命危险;另有11名伤者被送至朝阳医院,其中3人伤势严重。被打的民工隶属于河北望都劳务公司。事发原因是:民工们承包了富力城二期部分楼层的装修工程,建设单位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了他们68万元的工程款和材料费已有半个月,没有这笔钱公司无法支付民工的工资,无奈之下才来讨工钱。
   7、郑州事件。2005年1月25日(河南“两会”期间),在河南郑州市中孚“紫东苑”小区门口,100多个手持钢管、砍刀的男子冲向讨薪民工,见人就打,见人就砍,而且在警方已经介入事件并进行侦查时,暴徒仍然在继续——而且是连续——袭击民工。1月25日11时,先是民工胡有余被保安用一把长约20 厘米的水果刀砍伤,继而惊动了警方和新闻媒体。14时,从“紫东苑”小区窜出100多个男子冲向民工,见人就打,见人就砍。一时间,200多名讨薪民工被打得四处躲闪。暴打追砍持续5分钟后,打人者丢下70多根沾满鲜血的钢管、砍刀,一哄而散。15时45分,一个30岁左右的女子,带领3个保安和另外5个男子拿着锤子、砍刀。女子指着几位民工:“就是他们,给我打!”又是一场追杀。第二天,也就是1月26日10时,两名民工下班回家,又被6个男子手持1米多长的钢管和砍刀追杀。
   8、济南事件。2005年3月1日17时,正在位于山东济南市师范东路(济南繁华地段)的山东建筑工程集团门口讨要工资的8名民工,被从三辆出租车上跳下的10多个彪形大汉用大砍刀、棍棒等凶器狂砍乱打,血腥情景令人发指。
   9、顺义事件。2005年4月20日下午,来自安徽的施工队长路彪和他手下的6名民工,在北京顺义区北务镇九安堂药业有限公司厂房工地讨薪时被8人砍伤,身上有多处刀伤。其中,伤势最重的是路亚,他鼻子被砍掉;而另一个民工常在,他的左手也险被砍掉,血管、肌腱损伤严重。事发前,7名民工在北务镇派出所民警的组织下,与九安堂药业有限公司负责人李若斌商谈该公司拖欠的75万元工程款问题。可是,民警刚离开,8名手持砍刀、木棒的男子就冲到了工地上,高声嚷道:“谁叫路彪?”见无人回应,这伙人就将站在院子里的路彪等7人全部砍倒。
   10、西安事件。2005年8月2日,40多名被拖欠80多万元工资的民工在陕西西安市高新区一工地为讨薪召开新闻发布会,以吸引媒体和公众关注,渴求借助社会力量向陕西安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讨回工资。不料,发布会后仅9个小时(当晚23时),13位农民工与承建方就工资问题交涉时突遭袭击,有30多名不明身份者持钢管、钢筋冲进办公室对民工抽打近20分钟。最后导致6位民工受伤,其中2人伤势严重。
   (二)反弹:民工犯罪,走向暴力之路
   近年的“民工犯罪”,尤其是团伙性质的刑事犯罪,更多地被指为“外来人员犯罪”。我们来看这样一组数据:1994年的北京,有46%的刑事案件是外来人员所为;当时全国外来人员犯罪率占整个社会发案率的比例是:1/3。但是时隔10年之后,我们再来看2004年的各地数据:余姚,72%的刑事案件是外来人员所为;广州,85%的刑事案件是外来人员所为;昆明、南海,87%的刑事案件是外来人员所为;新密,90%的刑事案件是外来人员所为;深圳、东莞, 95%的刑事案件是外来人员所为;……。
   再以2004年的南京为例:外来人员作案占整个刑事案件的57.3%,侵财性案件达80%。外来人员犯罪的恶性程度加剧,如杀人、抢劫、强奸、流氓伤害等,手段凶狠残忍。再有一点:结伙犯罪现象突出。他们的“家乡”和“宗族”观念很强,以亲友、同乡、同业为纽带的有组织犯罪,对社会危害极大。今天的民工,大部分聚集在城市村庄里面,成为“城市部落民”。在一个贫富分化严重、黑社会势力猖獗、劳资纠纷已成中国焦灼矛盾,且这些矛盾已几成制度性压榨的时候,社会管理、政府作为的“缺位”,政治庇护和社会基础的形成,文化氛围的推波助澜,就不可避免地导致了结盟性、组织性的团伙犯罪的催生,直至“黑社会性质”和“黑社会”这两种较高阶段的有组织罪案的泛滥。
   当前各大城市的摩托车“两抢”案件,即是有组织团伙犯罪的又一证据。前些年,“两抢”案件的作案者多以来自湖南、湖北的外来人员为主;近年,又以来自贵州、广西的外来人员为主。再比如,最近媒体报导的“少年民工阿星杀人事件”,这事件的背景除了极为恶劣的劳资矛盾之外,尚有另外一个重要背景:阿星来自广西天等县上映乡温江村,这是一个以“砍手党”刑事犯罪着称的村庄。据不完全统计,仅在2004年,就有40多名温江村青年被深圳、东莞、佛山、汕头、云浮等地警方抓捕。“砍手党”,针对城市人尤为凶狠,在一些城市已经多次出现以“砍手砍脚”为犯罪特征的抢劫事件。
   当劳资纠纷出现的时候,民工一般不愿意通过劳动监察、劳动仲裁及诉讼等合法方式解决劳动争议,有的民工甚至选择了绑架、堵路、跳楼、爬塔吊、持“人肉炸弹”等暴力、极端手段来维权。这当中的原因之所在,便是维权成本过高。民工走上暴力之路,从根本上说,是“以暴制暴”的恶性循环所致。他们所面对的资方,例如房地产行业,便总是跟合同欺诈、暴利、土地黑幕交易、腐败、黑社会行凶等联系在一起。陷入黑社会怪圈的,首先是非法侵占利益者、非法侵害人权者。民工所选择的,只是程序不合法。影响他们在合法与非法之间选择的,是现实利益,是实体的正义。而资方所选择的,却是真正的反社会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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