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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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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外──杨银波少年时期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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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卫新闻自由,反对强权报复——为《南方都市报》事件签名呼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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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希望之声电台共议「美军虐囚事件」
·《中国农民工调查:采访父亲杨庆华》
·《中国农民工调查:采访梁如均》
·毋忘六四(摇滚歌词,中英文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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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与台北中央广播电台继续谈心
·中国农民工研究提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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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民工调查:民工潮突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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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人权互动很有必要──中国农民工调查
·中国农民工调查:农民·农民工·城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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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民工调查:物价上涨·炎炎夏日·涛涛洪水
·中国农民工调查:涉及全体国民的2004年民工热点
·中国农民工调查:民工荒·独立工会·乞讨的男孩
·希望之声电台:不灭的理想——杨银波
·《民主论坛》六年统计报告(上)
·《民主论坛》六年统计报告(下)
·《不灭的理想》:闷雷般的激情之歌
·民告官:推进人民主权运动
·工伤,远甚往昔的体会
·谈民营企业与合同工的困境
·紧急求助:杨春光被诊断为多处脑梗塞
[列出本栏目所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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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工:一个训练行动力的维权重镇

   
   
   杨银波
   
   ┌────────────────────────────┐

   │ 两年半以来,我为多位受害民工代笔上书、发起签名,以近 │
   │ 乎刑侦调查式的文本,直陈政府,公诸媒介,并代劳方屡次 │
   │ 与资方严正交涉。在各复杂过程之中,碰到几个很值得回应 │
   │ 的棘手问题,今摘其要点回应之。            │
   └────────────────────────────┘
    
   
   问:如果政府不理我们(民工)的诉求怎么办?
   
   
   答:必须具体到相关行政部门和受理人、调查人或主持调解人。属于
     其职能范围之内,则他们必须予以重视,否则就是行政不作为,
     我们有权提出控告。我发起的维权行动,一般诉至各级劳动局、
     建设委员会,主要诉至劳动监察、工资保险福利,一般不找信访
     举报中心和劳动仲裁委员会。必要时,直接与各级劳动局最高法
     人代表或部门领导人联系。不得不受理的劳动纠纷案件,应在诉
     求时尽量仿效法院立案庭的起诉文本,并使之获得广泛声援,因
     此,发起签名运动十分重要,这既是团结弱势群体的行动,也是
     交涉、谈判、协调的人力与道义的筹码。可惜组织者从来都仅仅
     是我与受害者,单枪匹马。
   
   
   问:你的身分只是作家,做这些事是不是已经超出了你的本份?
   
   
   答:恰恰相反,我所做有限。行胜于言,解决事情比解释事情要难
     100倍,这是行动力问题。法律、案例、思想、言论,仅仅是参
     照;而直面、交涉,才是解决的具体途径。再者,我的角色已经
     严重复杂化,已不是纯然的作家,而是包括记者、新闻评论员、
     律师、政策智囊、政府监督者、民意反馈者和运动发起人等事实
     上的角色在内。事件自发端到解决,整个过程我都是主要参与
     者。漫长的时间,广泛的组织,大量的接触,都已实实在在地存
     在于我的日常生活。这是颇有战斗力和凝聚力的生活,无时无刻
     不存在对抗和联合。
   
   
   问:为什么旁观的民工对你仍然存在不信任?
   
   
   答:年龄、阅历、接触程度,以及我自身的资源缺陷,及他们本身的
     权力附庸意识等,都是这种不信任的缘故。民工是社会各阶层里
     面流动性最大、安全感最低,同时又最为严厉要求实在与速决的
     群体,无论是治理他们还是帮助他们,皆是高难度的工作。信息
     不透明,而事件解决又拖得长,他们就会选择两条路:弃权,或
     报复。其它道路一般不作考虑,也不抱希望。正是这种无数次的
     失望,才使他们丧失了对社会最基本的信任:把对公司、政府的
     深度怀疑和强烈指责,扩散到全社会,乃至最亲密无间的人,反
     复恶性循环,高筑社会成本。要取得民工信任,我的看法是:第
     一,深度调查了解民工的悲惨与自身的劣根;第二,了解现阶段
     行政与司法程序;第三,建立自己的人缘基础;第四,事先不作
     出任何承诺。
   
   
   问:以你的微弱势力,如果地方要整你,你如何应对?
   
   
   答:无法顾及,但有力顾及。无法顾及,是因为这不是问题本身的重
     点,拿法律术语来讲,即间接伤害,是因为调查、揭露、维权才
     引发的伤害,来时无法逃避,只能解决。有力顾及,拿政治术语
     来说,即筹码,扎根越深,牵涉越大,迫害者必须作出全盘考
     虑。所以,最佳解决方式不是逃避,而是光明正大地创造道义和
     利益的最大共同体,求最大公约数。我的最大危险集中于取证,
     必要时我会申请行政取证。侵害方(公司)一般不配合甚至很憎
     恨取证,但它的前期不配合不是法律上的必要过程,所以有后期
     解决的可能性,但无法完全解决。例如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民工受
     工伤,还应获得25%的医疗费补偿,这在操作之中就极难实现。
   
   
   问:你只是一个22岁的青年,所学有限,如何保证你的帮助有力?
   
   
   答:我获得的最大法律受益是两点:一,勇敢与正直,这是法律人的
     基本职业道德;二,证据意识,包括证据来源、效力、运用等。
     与学识相比,我更注重信息。信息量基本决定未来任何人的能力
     与潜力,法律是其中之一。我对法律精神是很敬佩的,但具体的
     操作却经常遇到敏感问题和棘手问题,这就足可证明法律之于现
     实是滞后的。所以,一个致力于解决问题的人,更要训练交涉力
     与谈判力,更具体地说,是调解能力与协商能力。再者,未来变
     数很大,我仅是尽力而为。实在解决不了,对民工说声对不起,
     后会有期。
   
   
   问:你从来都是免费从事民工维权行动,作为平常人的考虑,那么你
     的资金来自哪里?
   
   
   答:唯一的,而且是不稳定的收入,是稿费。我相信我的文字物抵所
     值,拿的是应该拿的绝对合法、有社会价值的钱。繁琐杂乱之
     事,实际上使我的收入急剧递减,如今每月3,000元人民币的稿
     费已不能保。我帮助过的涉及侵害、追讨、索赔的民工,已在
     800人左右,成功率很高,涉及金钱数额接近100万元,但我从未
     拿过一分钱,反倒是借出甚至捐助过不少钱。刚才一个民工到我
     家,主动向我解释为什么4月1日过去都快两个月了却仍未还我那
     几百元钱,我的回答是:说明一下就可以了,两月之后再还也不
     迟。我是家中经济栋梁,但做的多是家外的事,唯有海外少数几
     个媒体是我的衣食父母,对此我已心存感激。其实,民工们已经
     很苦,等一段时间吧,将来有的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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