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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与台北中央广播电台继续谈心
·中国农民工研究提纲
·中国农民工调查:打破「农民不能进城」
·杜导斌被捕之前的文章历程
·血泪筑成的万里长城──中国农民工调查
·中国农民工调查
·中国农民工调查:民工潮突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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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大陆政论作家郑贻春──《民主论坛》创刊六周年特别纪念──
·国际人权互动很有必要──中国农民工调查
·中国农民工调查:农民·农民工·城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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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楊銀波:腳踏實地,努力幫助農民工
·一个弱势者的热情和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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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理想(摇滚歌词)
·当前民工状况的特别数字
·孔灵犀小档案
·资料集:关于武汉优秀青年孔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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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会主任当选就职演讲辞


   按:近日我与我的亲密朋友们共同努力调查、策划、聚会、宣传、公示、互动,胜果已获,非常欣慰。故今日拟作此稿,以之为对当选的朋友们的祝贺与勉励。
   与我同样激动的诸位村民、朋友、领导及学者、记者、调查员:
   此时此刻,杨银波实在难以抑制胸中的振奋与激情!作为中国为数极少的“绝对一次当选”的无党派村委会主任,我倍感荣幸,倍感自豪,也深刻地体会到此时此刻流露于你们眼神之中的期盼、寄托和厚望。抚今追昔,多年以来,这是我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成功的民主选举,我被大家的明智、坚定和诚恳所打动。包括各级官员在内,他们曾经一次又一次地认为:问题重重的我村,将在选举之中动荡不安。然而诸位在此次选举过程中展现出来的公民素质,对如此毫无理由的担忧给了响亮的否定回击。
   这次中国基层换届选举,各省各市各区各镇各村,有的的确是那样地恐怖,如雇凶杀人,如两帮火拼,黑社会式的争权行动不知让多少人对民主选举深感不稳和排斥。然而,这一切在我村都已成为历史,我们今天要庄严地宣布这个历史已经结束,因为它必须结束、必将结束、必能结束。并且我相信,凭借大家的共同努力,我们一定能够为今后的民主选举奠定新的基础,这个基础就是实实在在的民主,它是如同吃饭、睡觉般平常的生活习惯,它将完全融入我们的思维、精神与血液,不容许任何势力和舆论予以践踏和羞辱。
   此次选举,我们三位竞选同道的耗费,仅区区500元而已,这笔钱是我们为宣传资料、集合会议而筹集的钱,没有为任何一张选票去收买你们、强奸你们的意志,这是我们的骄傲,也是大家明白无误的回应。事实证明,一个在当选之前就腐败透顶的竞选人,没有谁可以用人格、承诺、道德去保证他不在当选后腐败,或许正是他们的短视、侥幸与野心,才一定程度上造就了我的成功,并更大程度地让你们认识到他们骗局之下的计谋。有的选民很聪明,收了他们的钱,心里想的却是:“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钱,是我应得的,是从腐败者那里拿回的无愧于心的钱。”继而,从容地拒绝在选票上写上收买者的姓名。
   我知道,当我正在为我的当选喜悦不已的同时,那些落选竞争者的心情是何其尴尬、懊恼和不服。据我所知,有的竞选人为此次选举竟花费20万元左右,有的100块钱买一张选票,有的500块钱买一张选票,连请选民吃饭也吃了一个星期。但开票结果呢?却并不如他们所臆想的那样光辉。于是,就在我发表演讲之前的几分钟,也有选民劝我注意人身安全,担忧他们反抗。但杨银波要说:选民们,我们应是无所畏惧的,因为民意已经集合到了正义的一边,你们对腐败的深恶痛绝,实际上已经为今天的结果早早地投上了一票。
   在此,我也要向我的部分落选的竞争对手表示感谢,在他们当中,有的确实也是我眼中的人才,而且也与我一样正当且大度地参与竞选,今后的工作也需要他们的集思广益。说句心里话,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此次选举竟是如此成功。以我对农村的分析,如同大家所熟知的那样,宗族主义、家族主义乃是对选举有着极大影响的两股势力,而我在我村则是极少的姓氏。尤其是XX片区,那里大都是“区氏”的村民,多年以来也极少有村民当选干部,对我也不怎么熟悉。就在诸位投票之前的一刹那,许多村民收到的对我批评、指责的大部分传单,也是发自那个片区。我当时以为,我在那个片区顶多能够获得30张选票,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我最弱势的片区里,我竟获得268张选票——这个片区近一半的选民选择了我。
   有位大学生在那个片区听过我的演讲,看过我们竞选小组的宣传资料,在4月17日写了一封很有力量的《倡议书》,鼓励村民“一定要选用那些在关键时刻肯为我们站出来替我们说话、捍卫权益的人,选用那些不畏权恶、立场坚定、作风正派、廉洁奉公的人” ,而这,正是我们的竞选口号之一,我感谢这位大学生。大家知道,我们村一共有3个片区,有选民资格的村民有1760人,结果有1724人参与投票,3个片区我一共获得964张选票,占投票人数的55.92%,已过半数。55.92%的选民投票支持我担任本届村委会主任,甚至在964张选票之外,还有38张选票支持我担任村委会副主任,总计获得1002张选票,占投票人数的58.12%。
   整个镇17个村,唯有两个村有这种“绝对一次当选”的情况发生,而且我村是在最平稳、最温和的局势下完成这轮投票,此种胜利,不唯独是我个人的胜利,更应是全村的胜利。当然,我的竞选小组并非完全成功。我虽然是“绝对一次当选”,但我的搭档李 XX(竞选村委会副主任)、黄XX(女,竞选村委会委员)却因分别差90票、180票(过半数的临界点是862票),还需要大家在4月28日对他们及仅次于他们的两位竞争对手进行第二次直接选举。从票数上看,没有任何一位竞争对手超过我们三位竞选小组的同道,但我们不应为此沾沾自喜,未来充满变数,两位搭档一定要沉着。
   刚正不阿的李XX是高中毕业,专业会计的黄XX是大学本科毕业,都是不到30岁的青年。这两位同道,确实很年轻,有些选民对他们还不够了解。昨天晚上,他们决定近日再次召集会议,从治理我村的政治纲领、人才构成、具体构思、相应渠道等方面来展示他们对我村未来前途的深刻认识,以期盼大家在第二轮选举之中继续支持他们。届时,我也将出席会议。这个会议准备得非常简单,大家的意思就是说买点桔子就行了,坐下来互相问答,开一次更有深度和实质意义的会议。我们在一起曾经做过非常细密的方案探讨,整体上的构思方向是把我村放在一个国家的层面,而不是老一套地固步自封、狭隘自重。
   我记得,我们曾在探讨方案的时候说:“我们都是理想主义的踏实实践者。”没错,这就是我们竞选小组的特色,非常之前途必须先有非常之理想嘛。我庆幸的是,虽然我的两位搭档并没有在第一轮选举之中大获胜利,但他们仍然非常冷静地分析着暂时失败的原因,从宣传方式、内容,从方案的可行性,从制度建设的具体实施等方面来重新规划新一轮的选举计划,而且仍然充满信心地继续面向任何一位可能支持也可能反对的选民介绍自己的优势与潜力。我完全有理由期待这次选举将对我村行政组织进行彻底换血,以一种全新的政治理念和政治措施来改革过去所有的弊端与恶疾。
   第一轮选举当日——2005年4月21日,我将永世难忘。我清楚地看到,一个个选民离开投票箱之后如释重负,大展欢颜。大家感到:此种真实,而且是远离许久、如此这般的真实,终于来临!选举当日,选民们紧握住我们竞选小组同道的手,说:“民主选举,终于真实了一回!”当然,也有村民反映,说有的选民被一伙流氓混混堵在路口、街道乃至投票箱附近,被逼着填选票,但许多选民仍然不改心中意志,坚定地写上了自己心目中的理想人选,我要向这些勇敢的选民表示致敬。
   4月21日下午两点,我当时获得的选票有440张,谁也不敢保证我会成功地过半数。后来陆续开票,票数一张又一张地递增,有的竞选对手气急败坏,愤然离开了选举现场。人群中不知有多少人在我的人身安全担忧。于是,他们赶紧让我离开现场,叫我留守在家等待结果,两位选民开着车小心翼翼地送我到家,并一直陪伴在我身旁。每隔五分钟,我都能接到选民在现场打来的电话:“杨银波,500票了!”“550票了!”“600票了!”“650票了!”“700票了!”“750票了!”“800票了!”我实在止不住激动,强烈要求回到选举现场,感谢那些投票给我的选民们。车到现场,人群涌动:“杨银波, 862票!”已到半数票。票数还在涨,还在涨……。
   直到最后一张票,结果是:“杨银波,964票!绝对一次当选村委会主任!”超过半数的选票共计102张。就在最后结果宣布之前,我被叫进村委会办公室,各级党政官员鱼贯而入,外面仍是群情振奋,村民们呼喊着我的名字,为我喝彩。我只能抑制住心中的兴奋,将施政计划不卑不亢地一一道来。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的当选对于这些官员不一定是件幸事,因为我首先要为我村负责,要为我的选民负责,至于那44.08%没有投票支持我担任村委会主任的选民则更是需要我去负责的重要群体。在现行体制之下,在各种复杂利益争斗的夹缝之中,我必须与我的同道们共同奋斗,来一次破斧沉舟式的彻底改革,且绝不屈服于任何保守、中立、无为、腐败之力量。
   我的发言令各级官员感到惊讶。因为,在目前尚不完全明晰村帐目、分工及机制的情况下,我确立了“接近全民民主”的施政原则。与我同在办公室的,当然还有仅经过几十名党员内部推选出来的党支部书记,我坦率地说:“农村二元权力结构,不能成为影响村政治情势的决定力量。权力的合法性应完全来自民主授权,党支部的存在性来自政治需要,政治需要与民主授权的统一,必须是以公众价值为判断根据,否则执政党与公众之间就会形成剧烈的冲突。而且,恕我直言,目前中国主要发达地区都已对党支部推行 ‘两票制’,亦即:民众首先海选提名党支部书记与党支部委员,然后再在党员内部对提名前列者进行推选,最后由镇党委予以确认。因此,我有理由对目前党支部所有成员的权力来源合法性表示质疑。”
   镇党委书记当时说了这样一句话:“如果你今后干得不好,我可以撤你的职。”我当即反对:“这是行政违法。免除我的职务,只有四种可能:第一,由本届村选举委员会主持村民大会,公开投票罢免我的职务;第二,有足够证据证明我当选无效,比如:我没有‘被选举权’,我贿选、威胁、恐吓,或者选票本身或票数有假,或者选举程序违法;第三,我在当选期间受到刑事处罚,被剥夺政治权利;第四,我主动提出辞职,并经过村民大会投票同意。各级党政机关、组织、单位、个人,均无权在我任职期间撤消我的职务。”紧接着,我从自己的政治理念深论一个村的民主转型:首先是观念的更新,其本身首先需要广纳人才,聚集资源。
   农村教育,即便是“城中村”的农村教育,到目前为止仍然是赔本生意。这是我的第一个观点。因此,发展学校教育不是短时期内的首要道路。全民自我教育,才是根本。这需要媒介,需要议会,需要高效率、低成本的互动,它的重点不仅是财务、政务、村务,更是广阔的法治视野和活跃的经济头脑。观念的更新,是为人才的发展建立基础,人才网络的建立,又为实实在在的就业、创业等问题提供人力资源。整个行政过程,实际上就是为人力、物力、财力提供公平、合理、活跃、良性的利用空间的过程,这一切过程都离不开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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