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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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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关注刑事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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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民工调查:同是天涯沦落人

   
   
   杨银波
   
   节目:2004年7月24日台北中央广播电台新闻频道《放眼大陆》(主持:黄绢;受访、整理:杨银波)

   
   杨:1998年3月2日,国家教委和公安部发布了一个暂行办法,叫《流动儿童少年就学暂行办法》,暂行办法的第七条规定:流动儿童少年就学,以在流入地全日制公办中小学借读为主,也可入民办学校、全日制公办中小学附属教学班(组)以及专门招收流动儿童少年的简易学校接受义务教育。但是这个简易学校呢,需要一定的设立条件,比如学校建筑设施、教育设备、教材、师资力量等等,都必须经过流入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的审批认可才行,而这些设立条件所须的办学经费是目前许多民工子女学校都承受不起的,那么相应的,办学成本抬高,民工子女的学费也会抬高,民工自己也承受不起,所以大多数的民工子女学校目前只能维持地下状态和被迫搬迁乃至被迫关闭、停办的状态。我所知道的是,2001年8月之后,仅在北京市丰台区,就有几十所民工学校被关闭或停办。
   
   民工在流动,民工子女在流动,民工子女学校在流动,民工子女的老师也在流动,他们的工资一般是500块钱一个月,很辛苦,而且学校里面还经常规定,教师的菜不能多给,肉不能多买,没有那么多钱嘛。另外一个让人觉得有点黑色幽默的事情,就是学生来源很广,五湖四海的口音不相同,河南的民工子女在北京上学的可能要占到1/10左右,其次就是安徽、湖北、河北、四川,口音变化很大,老师上课的时候都不知道该用四川话还是北京话。学生的年龄和学业基础差异也很大,有的可能十六七岁,有的可能才三四岁,有的英文都会一点,有的连英文字母ABCD、拼音字母abcd都搞不清楚。不过尽管如此,却有一个非常感人的事情,那就是这些学生其实都很喜欢自己的老师,即便这些老师的教学水平再怎么低,或者可能只是一个小学毕业,这些学生都很尊敬老师,很听他们的话,老师也从内心里爱护、关心这些孩子,在一些电影里面能看到这样的情景,这确实是一个实际情况——同是天涯沦落人嘛。(陈星音乐:《流浪歌》)
   
   黄:那么长期地得不到公平的教育机会,在这些农民工的孩子身上又会留下什么样的影响呢?杨银波继续说——
   
   杨:最大的问题是孩子的心灵深处受到的伤害特别大。比如外地来的孩子非常讨厌北京孩子,觉得他们欺负人、看不起人,觉得北京的这些人怎么老是到处要钱、到处赶人、到处查证!我记得有个孩子曾经提出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要在北京办暂住证,而北京人到我们家乡就不办暂住证呢?
   
   黄:说得好!
   
   杨:这个问题可能连成年人都无法回答——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问题啊!我想对政府说的是,如果政府真的是真真正正地关心农民工,那么,请千万不要忘记了农民工的孩子——每年的“六一儿童节”更不能忘记他们,因为这些孩子没有真正地享受到国家九年义务制教育的机会和权利,国家九年义务制教育在这些孩子身上只是一个谎言、一种欺骗,这种欺骗伤害得太大了,伤害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代人!另外,很多孩子在写作文的时候或者在交谈的时候,最烦、最反感的就是北京的查证。在去年收容遣送制度被废除之前,1999年,北京在这一年里面就收容了149359人,约占外来流动人口的5%,每20个民工当中就有一个民工被收容——仅1999年11月26日这一天,就收容了4167人。北京农民工光是花在证件上的费用都是一个很大的费用。
   
   第一个要办什么证呢?流动人口证,每人每年交50元~80元。第二个要办暂住证,每人每年交188元。第三个要办就业证,每人每年交185元。第四个要办健康证,每人每年交40元~50元。第五个要办婚育证,每个证交5元。第六个要办职业资格证,每个证交4元。这六个证加起来,每人每年至少要花450元,这450元相当于打工一个月的收入。当然还有一些行业歧视。在北京,有些事情是不准你去做的,或者说即便你去做了你也很难,因为你是外地人,你没有本地的户口。如果你要办经营执照,那是不容易的,你没有北京户口,工商所不理,给钱也不办,没有执照就不合法,那就只有挨罚,所以你只能花几万块钱乃至十几万来买北京户口。你经营的时候也可能被罚,比如在路边摆摊,那么城管要管你,进货上车交警要罚你,甚至扣你车。如果你没有北京户口和抵押品,你也不可能从北京银行贷款。这就是北京外来民工的真实现状。(陈星音乐)
   
   黄:谈过了北京外地农民工小孩就学的困难,以及对农民工工作行业的限制之后,杨银波继续谈到了江苏,在江苏也有类似的限制情况。
   
   杨:我跟你讲讲对你来说还算熟悉的江苏吧。江苏有一个很让人气愤的,但是也在全国非常普遍的现象——行业工种限制。比如江苏省会南京,有的允许农民工干,有的不允许你干。允许干的,比如建筑安装工、环卫工、矿山井下工、装卸工、搬运工、瓦木工、水手、冶炼工、铸造工、车工、挡车工、缝纫工、消防员、废金属处理工。这些工作是相当低贱的。
   
   黄:而且是出卖劳力,或者是比较容易有职业灾害的职业。
   
   杨:比这些行业稍微好一点点的呢,就不允许农民工去做了。哪些不允许呢?清洁工、营销员、厨工、消费行业的服务员、家政服务员、商店营业员、宾馆服务员、门卫、保安、电工、驾驶员、话务员。这个行业限制,在全国的很多城市都不同程度地存在,从1994年开始到现在已经有10年的历史,至今没有废除。
   
   黄:最后杨银波以余世存先生的一首诗,为今天所谈的内容做了注脚。
   
   杨:这是一首比较长的诗,叫《一首写给流浪农民的诗》,又叫《歌拟奥登》,由中国著名作家、同时也是我们独立中文作家笔会会员余世存先生所写。全诗是这样的——
   
   据说这个城市有一千万人口,有的住花园别墅,有的住胡同平屋,有的住在海里头;可是我们没有一席之地,弟兄们,我们没有一席之地。据说这里是我们的历史和梦想,是我们的骄傲,我们象亲戚来串门,却也引起它的懊恼;它让我们呆在原地不动,弟兄们,它让我们原地不动。我们的原地,荒凉的地方只有不长五谷的山沟,我们要靠它吃饭人们却痛心疾首;他们不让我们砍树,弟兄们,他们不让我们砍树。我们逃离饥饿,寻找幸福,交通部门要走我们的所有,让我们挤在一起窒息,疯狂,死去,认清自己——不如他们眼里的一条狗,弟兄们,我们不如一条狗。
     
   我们没有身份,派出所的人抓住我们说活该,“如果不交钱你就没有三证,对我们来说你就不存在。”可是我们存在,我们还活着,弟兄们,我们还存在。那从我们中间飞升上去的悄悄地说我们是一种文化,我们游荡去来,象蝗虫,从三国水浒吃到现在;他们说我们是害虫,弟兄们,他们说我们是祸害。去到一个科研院所,他们论证说——目前还没有我们的现代化计划,等下辈子再来找它;但这辈子我们怎么化,弟兄们,这辈子我们怎么变化?我们交纳了增容费,暂且安身。报纸表达得暖昧,老太太的小脚跑来可真是敏捷,逢年过节地喊着防贼;她指的是你和我呀,弟兄们,她指的是你和我。
     
   有人说我们太笨,素质太低,为什么禁止我们进入很多行业?他们明明知道中关村里的电脑是我们攒的。有人说我们到城里来只是出丑,同样是修路,扫地,法律法规却让我们交出自由,我们规规矩矩地坐在城里人身边;他们却皱着眉头,弟兄们,他们指我们太臭。听说学者们的忧愁就象富人的富有,就象我们的匮乏,他们反抗现代性的异化,听说他们比我们活得光荣伟大;他们在绝望里令人感动,弟兄们,我们在绝望里无所适从。我想我听到了这个城市上空有一个声音,那是陌生却异常的权威,说:“他们必须牺牲。”噢,我们在他的掌握之中,弟兄们,我们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到一只狮子狗裹着短袄,别着胸针;看到门儿打开,让一只猫走进门;看到人们都在出国;看到学生们扔砖头,看到“我的朋友比尔”在北大演说;看到春天的花和春天的鸟,看到一条鱼在饭店前的水池里自在地游,我们是新奇带一点儿糊涂,弟兄们,是新奇带一点儿糊涂。我们流浪,从80年代到又一个世纪,我看见这个城市日新月异,万家灯火;没有一盏属于我,弟兄们,没有一盏是我们的。武装警察越来越多,防暴队伍有特殊的任务,从东单到西单,他们要保卫权威和一种幸福,走去又走回;他们在寻找你和我,弟兄们,他们在寻找你和我。
   
   黄:听众朋友,今天的《放眼大陆》就在这一首写给流浪农民的诗当中跟您说再见了。我是黄绢,谢谢你的收听,祝您周末愉快,拜拜。(陈星音乐)
   
   附:《放眼大陆》节目播出时间
   
   首播:每周星期六:08时~09时(北京时间)重播:每周星期六:20时~21时(北京时间)
   网址:cbssp.cbs.org.tw/getip.aspx(进入点击:繁体/简体→网路广播区·新闻网·播放器)
   (8/3/2004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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