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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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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哭——杨银波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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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满清大案的教训
·严正学:公民力量之显示
·思考中国的六个问题
·残酷时代的中国两会
·权力型的精神分裂
·圈地运动在中国
·理想间的斗争在燃烧
·我们不是国家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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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痛翻阅李尚平日记

这是一个残酷的巧合,著名民主斗士杨建利在云南昆明被捕的那天正是著名反腐斗士李尚平在湖南益阳被杀的那天——2002年4月26日。现在著名媒体《议报》上天天都在变化着杨建利已经被捕了多少日子,著名论坛《关天茶舍》上也在天天变化着李尚平已经死去了多少日子。一个是坚持“非暴力不合作”的杨家义士,一个是我很可能即将“继承”的洒血英雄。可以说,这两个人的奋斗和遭遇直接反映了中共旧政权对外对内的双重镇压和“狗急跳墙式”的本领恐慌,也强烈重创了每一个为民主、为民生、为民权努力拼搏的中国脊梁。——作者按

   近日,李尚平的妻子刘云娥将李尚平的生前日记交到了我的手上,日记时间跨度从2000年10月20日一直到2002年4月23日。我将日记资料略作整理,写成这篇报道实料,以此沉痛感受李兄生前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也由此更深地理解建利兄被捕前坚持“非暴力不合作”所承受的惨重代价和迎刃而行的顽强毅力。现在,“黄静案”的渐渐爆光、“孙志刚案”的大力宣判和对“收容遣送制度”的迅速废除使我相信,起码在一定程度、一定阶段上,中共新政权还有发现契机的能力和勇气,因此,我特将“李尚平案”再次翻起,希望新政权之前的一切努力不要仅仅是踏在鲜血上做做秀而已,相反,新政权完全应该首先“过问”所有已经导致强烈反弹的著名冤假错案,从处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扩展到“过问”所有民间组织、民间人士被迫害的人权实例的范畴,要从“保住权位”上升到“保卫人权”的战略高度。我衷心地希望新政权能够重新认识到这样一个基本的常识:只有人权才是最大的权力,只有人民才是最大的掌权者。

   当然,以我这样一个长期从事个案调查的社会活动者的眼光来看,我同样也呼吁新政权发现更多更大的契机,用个案来推动中国的法治建设和人权事业,而杨建利和李尚平两位先生的平冤昭雪,便是重中之重。下面是李尚平生前日记中留下来的真相,我要让那些已经出现本领恐慌的人好好看看,这个人所记录的是怎样一个旧中国、旧湖南、旧益阳、旧赫山、旧龙光桥,更要让那些已经渐渐觉醒的人好好看,望你们中的每一个社会活动分子都思考一下怎样才能建出一个新龙光桥、新赫山、新益阳、新湖南、新中国。

   ■龙光桥镇到底是什么状况?龙光桥镇的教师到底是什么状况?

   从李尚平的日记中看出,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镇(李尚平家乡)的所有学校都归龙光桥联校管,龙光桥联校是赫山区教育局下属的一级教育行政机构(挨着龙光桥镇的其他镇也是实行这种“联校总领制”),下辖教师约800人(含退休人员,不含退休人员有600多人),这几百名教师生活确实很惨,各种各样的钱被一次又一次地扣。

   1、扣工资。2000年的时候,赫山区微调了一次工资,当时龙光桥镇周边的其他联校都发放到位了,每人约450元。但是一直到2002年初,龙光桥镇的老师都没有看到这笔钱。2001年,由于龙光桥镇政府拖欠赫山区财政局的教育附加费,以致区财政局扣发全镇教师12月份的工资。李尚平在文字中评价这一事实时说:“‘师公斗法,病人吃亏’,这两家一个挪用教育经费,得了实惠,另一家‘羊毛出在羊身上’,落个潇洒,吃亏的还是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在教育一线工作的教师。”

   2、扣误餐费。2000年的时候,龙光桥镇全镇教师每人被无故扣发了两个月的误餐费120元。李尚平在文字中讲述这一事实时说:“据说原因是因为联校领导违规给全镇中小学生订资料,为他们的小集团谋取利益,有教师反映情况到党报《湖南日报》,所以联校领导决定扣掉每人120元的误餐费,一是杀鸡儆猴,二是作为他们为掩盖此事去报社打点的费用,并乘机捞几个。”

   3、扣医疗保险金。2000年的时候,虽然老师们都把医疗发票交上去了,工资中也早就被扣去了医疗保险金,但到2002年初,2000年的医药费都没有发下来。

   4、扣住房公积金。龙光桥镇全镇老师的住房公积金只上缴到1999年,自1999年之后,龙光桥联校就从老师们的工资中按月扣除了住房公积金。

   5、校长耍霸王。时间是在2002年,地点是在龙光桥镇全丰小学,这个小学的校长叫李鹏其,是个女校长。由于全丰小学靠近城区,所以学校的教师偏多,为了进行调节,学校每年都要将几个教师下到其他离城区远的学校去工作一年。学校的大部分老师都轮过两次,只有担任行政工作的校长李鹏其等三个人和与这三个人关系密切的老师没有下去过。新学期一开始,学校又要4位老师下去。这4位老师因为已经轮过两次,所以极力反对。李尚平在文字中对“校长耍霸王”的事情是这样说的:“她叫来一个社会上的流氓亲戚,就在老师们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身高约1.8米的男人对一位顶撞李最厉害的女教师龙某大打出手,李鹏其的女儿也在一边助阵,用石头掷向4位女老师。后来,在联校,李的丈夫还大耍威风,要殴打另外一位女教师,因联校领导等人力劝,将其拉开才悻悻作罢。”

   6、一个不得不引起特别注意的人:廖萍。李尚平的姐姐李尚家对我说:“李尚平被杀之后,赫山区公安分局一个叫曹永昌的公安人员被杀了,而另外一个‘黑社会头子’廖萍也被关了,而且这两个人对案子都知情。”既然曹永昌已经被杀,那么这个还活着的廖萍是什么人呢?李尚平在2000年12月7日的日记里也提到了廖萍这个人:“这人很多人都知道,在本地也算是个名人。他是市里有名的娱乐场所宝岛夜总会的老板,文化程度不高,还坐过几年牢。出来后先是靠做赌博机发了财,有了本钱之后,做起了夜总会,生意兴隆,每天晚上宝岛门前停满了形形色色的小车,大多是些要害部门的大大小小头头脑脑们(小老百姓是没那个闲心更没那个闲钱经常去玩的),廖萍也因此认识了不少本市的头面人物。廖总的财发得更大了,于是势也更大了。据说他和黑社会有很密切的联系,是益阳黑界的老大之一。虽然选票上在廖萍的名字下还空了一栏,让‘选民们’可以满足全部的民主欲望的需要,填上他们认定的其他候选人,但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任何人都无力回天,加上那个来历不明的人和热心的邱支书(邱有才,龙光桥联校支书——作者注)在一边虎视耽耽,让大家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把票当场划好,所以大家全都无一例外地在廖萍的名字下划了个圈,算是把这一伟大的权力行使完毕。”接着,李尚平便以相当讽刺的语气说了句:“要是把这张选票上的名字换成我三岁多的儿子李知道,他绝对也能以绝大多数票数当选。”

   7、2000年10月20日,李尚平写道:“联校的领导又来‘检查工作’——或者用老师们的话来说,叫做‘送罚款通知单’来了。本学期开学只有一个半月,已经大大小小吃了十几顿,吃掉了学校一两千块钱的费用,而本校一个学期的全部费用也不过八千多块钱,这样吃下去,不知……”

   8、2001年1月14日,李尚平写道:“听说联校下拨了9000元给学校,上学期四千,本学期五千,但是我看这些钱基本上又花在了他们身上。本期末的开支里赫然列着:联校领导福利2200元,送邱支书‘俞兆林保暖内衣’一套,238元;送联校校长(李凤毛——作者注)毛毯一床,200多元;欢送刘主任荣调局里工作,也送毛毯一床,200多元;招待联校领导,在某娱乐场所花去1200元;本期招待联校领导等,招待费共计近3000元;另外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条子,比如有一张近400元的条子,开的是墨鱼等物,连用途都没写。”2002年1月10日,李尚平又写道:“我们的工资来的是去年的第13个月的加薪(龙光桥镇每年发给老师13个月的工资,一年结束以后的奖金就是所谓的“第13个月的加薪”——作者注)和元月份的工资,去年12月的工资还是没有来。看来我们下个礼拜二还是要罢课的。”接着李尚平非常愤怒地说道:“镇政府这些王八蛋,要是让他们搞惯了这一手,以后我们的工资就别想准时发放了。”

   ■李尚平到底怎样“上告”?

   1、2000年10月26日,李尚平发现赫山区教育局扣掉了每个教师20元的保险金,保一年的财产险。南塘中学校长刘咏秋还把一张打印稿给大家看了。李尚平一看,在日记中评价道:“买保险应该是自觉自愿的事,这样招呼都没有一个就把钱扣掉,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这个所谓的‘财产险’保的都是些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什么泥石流、什么山体滑坡、什么崖崩之类的,而且还特别注明城市附加盗窃险,而农村没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然后他马上拨打益阳市政府的市长热线,接电话的人也姓李,表示要把情况反映到市教委,同时还告诉了李尚平另外一个由市教委主任粟长才分管的教育投诉电话:0737-4224410。但是一打,没打通。

   2、2002年1月10日,李尚平从朋友刘学舜处得知2002年12月的工资没有来,一直等到2002年3月15日,这笔钱还是不见踪影。于是2002年3月15日这天,李尚平马上向益阳市政府的市长热线和赫山区政府打电话投诉,“可是毫无用处,他们只是互相踢皮球而已”。于是李尚平干脆写出一篇《湖南益阳800名教师2001年12月工资被黑了!》,他把这篇文章发表到湖南经视论坛、红网《百姓呼声》等栏目,同时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湖南的一些媒体以及新华网的《焦点网谈》。从后来的报道中得知,这笔“被黑了”的钱足有42万之多。

   3、2002年3月18日,湖南有线电视台都市频道终于决定要下来了。但是当李尚平决定要从家里出发时,南塘中学支书肖贱安给他打电话说,3月17日他已经把情况通报给了教育局副局长陈维国和镇政府领导,这些领导又和财政局领导联系了,说这个问题一定会尽快解决,媒体报道就不用了。肖贱安的意思就是希望李尚平和记者说说,要他们别来。李尚平后来给都市频道打电话,里面一个叫梁硕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定了采访任务,来还是要来,先拍了,播不播出是另外一回事。梁硕还说:“我感觉自己被当枪耍了。”李尚平为梁硕鼓劲:“我总的说一句话,我们800名老师感谢你们!我觉得如果能为800名老师要回一个月的工资,那么即使真的被当枪耍了,也是值得的!”上午10点左右,记者来了,负责采访的记者就是梁硕,另外两个是摄影记者,还有一个开“新大众捷达”的司机。他们先来到南塘中学,然后去了赫山区教育局和财政局,但是南塘中学校长刘咏秋要李尚平别带他们去,李尚平不管,还是去了。中午他们和教育局的人在碧云宾馆吃饭,教育局副局长陈维国说刘区长(赫山区区长——作者注)答应下午找有关领导过来开会,协调此事,事情一定在近两天解决。李尚平在日记中评价道:“陈维国那口气是我们不该去找媒体!”回到学校之后,李尚平受到老师们的热烈欢迎,但只有一个人没有说话,那个人就是刘咏秋。

   4、2002年3月21日,李尚平家里的电视由于收不到都市频道,所以不知道原来3月20日晚上节目就播出了,反响还相当强烈。但21日早上8点钟刘咏秋在电话中却告诉李尚平,说赫山区教育局局长谭硕夫勃然大怒:“还解决个鬼,新闻都播出来了!”上午10点钟,李尚平随即在湖南红网上发言:“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意思:也许我要倒霉了。有人在适当时候会给我小鞋穿的。官们都不喜欢我这种‘兴风作浪’的‘刁民’。不过我不会害怕,我会将斗争进行到底!必要时我将运用法律武器,根据教师法和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对有关部门提起行政诉讼,为全体老师讨回一个公道。即使我被下岗,也在所不惜。我要我们的老师不再永远地唯唯诺诺任人摆布,我要我的同事们都挺起腰杆做一回人。”晚上10点多钟,肖贱安打电话给李尚平,说那些官们都很生气:“不是正协调吗?新闻怎么就播出来了?”然后肖贱安告诉李尚平,说湖南经视有可能重播,希望李尚平打电话,叫他们别重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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