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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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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型黑社会
·拥抱光明 尽管黑暗袭击着我们——《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大陆青少年犯罪研究(提纲)
·剧变的中国:论述黑社会与民工
·职业病·腐败司法·可耻经济——《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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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暴力、资本、权力的合流—《民工的钱与命》主讲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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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部农民实地调查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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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奸新闻自由,悖逆新闻规律——反对"应对法草案"第45条、第57条
·笑着哭——杨银波回忆录
·山西侯马"警殴警案"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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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信自焚民工舒家辉
·明星梦的背景与残酷时代的选择
·打击腐败:国家任务与公民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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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下的中国不能一错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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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民工调查:打破「农民不能进城」

节目:2004年6月19日台北中央广播电台新闻频道《放眼大陆》(主持:黄绢;受访、整理:杨银波)
   黄:听众朋友,又到了《放眼大陆》和您空中相会的时间了,我是节目主持人黄绢。在我们今天的节目里,增加了新的单元──中国农民工调查。在这个单元里,我们特别邀请到曾经多次进行实地调查,而且自己的父母亲也是农民工的大陆自由撰稿人杨银波先生,来和听众朋友们就大陆农民工的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以及在整个大陆经济发展过程中农民工的希望与失落,做一系列的介绍与反思。
   杨:(余世存《一首写给流浪农民的诗》)我们没有身份,派出所的人抓住我们说活该,「如果不交钱你就没有三证,对我们来说你就不存在。」可是我们存在,我们还活著,弟兄们,我们还存在。我们交纳了增容费,暂且安身。报纸表达得暖昧,老太太的小脚跑来可真是敏捷,逢年过节地喊著防贼──她指的是你和我呀,弟兄们,她指的是你和我……(鲍家街 43 号乐队摇滚音乐:《晚安北京》)

   黄:在我们前一阵子的节目里,已经为听众朋友们介绍了《中国农民调查》这本书,获得了听众朋友们广大的回响。接下来在《中国农民调查》之后,我们要为听众朋友们推出《中国农民工调查》系列报导。好,那么我们就来听听今天的《中国农民工调查》第一集。(陈星、吕飞音乐:《离家的孩子》)
   黄:你是从甚么时候开始关注农民工的问题的?
   杨:我们家里父母都是农民工,他们 1993 年的时候开始出去打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关注中国农民工。那么在这之前对于中国农民工,觉得这是一种非常新鲜的称呼,那个时候还不叫「农民工」,还没有这个称呼,那个时候叫「盲流」。
   黄:啊,对。
   杨:回顾起中国农民工,它有将近 26 年的历史,准确地说有 25 年。将近 26 年的历史是从 1979 年开始的。这 26 年要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从 1979 年到 1988 年,有十年的时间;然后从1989年初到1991年,有三年的时间;然后从 1992 年一直到现在,将近十三年,这又是另外一个阶段。这三个阶段有不同的特点。比如说,1979 年到 1988 年这个历史当中,在这十年里面,中国有 1.3 亿的农民转移。「转移」的意思就是说,他不干农活了,或者说他的相当大部分的时间不用在他的土地上了,或者去进厂。这个「转移」的主要特点是「就地转移」。那个时候中国出现了很多很多新的气象:比如说土地可以给农民种了,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经营制度,而且那个时候农业结构也有调整,乡镇企业也在大量兴起。
   当时的乡镇企业是甚么样的状态呢?从 1979 年到 1988 年有一个说法,我们老家也在传──「离土不离乡,进厂不进城」。可以离开土地,但是不能离开家乡;你可以进厂,但是你不能进城。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在这十年里面,发展最为迅速的就是乡镇企业,那个时候确实是个奇迹,包括学术界的、新闻界的,还有中共中央、国务院,也在关注这个很大的变化。当时最活跃的乡镇企业,比如江苏南部,它是集体经济;还有浙江省的温州市,它的经济不是集体经济,是个体经济,非常非常著名的,你去查一下资料看看;然后还有珠江,它的经济跟江苏南部、浙江温州又是不一样的,它是外向型经济,我想台湾是知道的,它主要是靠海外的,或者近靠香港的、澳门的,或者近靠台湾的,它是这样的一种发展趋势;那么后来还带动起来了挨著台湾的福建。在这十年里面,乡镇企业的发展确实厉害。
   那么它是怎么打破的呢?在大陆有一段历史是非常艰辛的,1979 年之前的历史回顾起来的话,说不完。1979 年之后再过三年,也就是 1982 年的时候,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就提出来:允许农民进城开店,允许他们设坊,允许他们兴办服务业,允许他们提供各种劳务。然后再过两年,1984 年──也就是我出生后的第二年,国家加强了城市的副食品供给,允许农民自理口粮到城市落户。它慢慢就打破了「农民不能进城」的禁忌。那么在这之后呢?1985 年到 1990 年,这段时间就不得了,这个转移就不再是仅仅的「就地转移」,比如说「我是重庆的,我就不出重庆」,或者「我是重庆永川市的,我就不出重庆永川市」,不是这样的。当时有很多农民突破这种体制封锁,重庆的农民也到广东啊、福建啊,也到上海啊、北京啊。1985 年到 1990 年到另外一个省份的「异地转移」的这些农民工,就有 235 万人走了;在这五年里面,乡镇企业也吸收了2286万就地转移的农民。所以说那个时候确实是个奇迹,这是它的第一个阶段。(陈星、吕飞音乐)
   黄:这个阶段算是一个比较成功的转型吗?
   杨:现在看来,我觉得有成功也有失败。它毕竟打破了「农民不能进城」。「农民为甚么不能进城」,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回到 1979 年之前的历史。研究这段历史,我从 1997 年就开始了,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初中,开始看专门研究这个历史的文献。非常艰辛的,1979 年的农民是最艰辛的。1949 年,中共建政。然后在 50 年代初,刚刚建政不久,中共进行土地革命,把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农民确实有土地了。然后到了 50 年代中期,它突然就搞了一个「城乡二元结构」,城市是城市,农村是农村,你要分得很清楚,城市的资源你农民是不能占有的,搞的是这种社会屏蔽的、全社会的歧视政策,不允许你农民进城。1956 年的时候,开始对城市经济进行改造。甚么改造?私营经济改造。把私人占有的工商业体系,改变为公私合营。
   1956 年后之后就不得了──彻底反了!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不是我们今天看到的这个「城市化」,它不是「城市化」,它是「反城市化」,它不允许国家城市化!了解大陆历史的应该知道,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还有市民返乡,干部下放等等。1979 年之前的国家经济策略,是讲究重工业的优先发展,搞计划经济体制。就是因为计划经济,导致了很多很多的全社会的很大很大的问题,严重的失偏,严重的失重!计划经济了,你的资源配置怎么办?你怎么估评啊?你有没有根据啊?你的决策有没有根据啊?经济结构也是很大的偏差。当时的中共是怎么改革的呢?它当时改革的政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可笑。比如基本的生活用品,基本的生产用品,用「低价」的政策,它觉得这已经是一个改革了;还有,农产品是统购统销的;城市职工的工资之外呢,也有福利制度。就算是这么小的改进,在那个时候都已经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举动。
   但是,在这些所谓的「改革」的政策之外,它用的一些制度是相当残酷的。比如说,1979年之前的人民公社制度,不允许农村生产要素自由流动,它不允许。还有,城市劳动的工资,国家控制你的工资,不是说你干得好就多给你很多,或者你自由获取,不是这样的,你的所有东西都归国家所有,它是一种大一统的控制制度。还有直到我们今天都骂得很凶的户籍制度。再有,居住在城市里面的人也受苦,不是说农村不好城市就好,城市也有更细致的制度,比如单位体制,比如干部工人区别的身份制度,比如分层制度,级别制度,等等。在这样的全社会的水深火热之中,很多呼声就喊出来了──必须解放生产力!1979 年,也就是文革结束不久,各种冤案啊、错案啊、罪案啊,就开始「翻」,而且当时民间还出现了非常了不起的「民主墙运动」。这个时候,开始慢慢有这样的冲动了──农民就是要进城!最近几年我采访的人很多,我问他们:「你的工龄有多长?」有的说:「二十五年。」那二十五年,一算,不就是 1979 年就冲出来打工了吗?
   黄:啊,是。
   杨:了不起啊!这是中国第一批先知、先觉、先行者,是农民当中第一批冲出去的!那个时候走出农村到其它的省份,这在当时如果被抓著的话,可能会受罚的。所以很多人不敢。这就是 1979 年之前的一个历史的大概的了解。(陈星、吕飞音乐)
   黄:承包制是甚么时候实施的?
   杨:1979 年左右。
   黄:那么承包制没有把农民留在农村吗?
   杨:那个时候其实还是等于大量地留。我刚才说了,1979年到1988年这十年里面有1.3亿的农民转移,但是这里面有 70% 的农民是没有离开家乡的,到附近的乡镇企业,或者不再像过去的那种靠天吃饭,不是早上几点钟就去挖土地,然后晚上回来,不是这样的传统农业生活。很多人进入了乡镇企业。但是乡镇企业的走势不是太顺利。在 89 年民运之前,有一个重大的背景,比如当时社会上出现了大量的「官倒」现象,一个经济的大问题,隐藏的是重大的政治问题,表面的经济问题大量凸现于整个社会。从 1989 年初到 1991 年,由于 89 年民运的事情,这三年称作甚么呢?整顿治理期。包括整顿经济。就是因为这样的整顿,导致了很多很多比 1989 年之前还要严重的问题。
   黄:是甚么呢?
   杨:农民经济的负增长现象很严重,没钱是越来越没钱。农产品的价格越来越低迷,最便宜。我记得在我们家里,那个时候我母亲早上四、五点钟就起来,洗空心菜,担到朱沱镇上去卖,我还以为中午她能回来给我带来甚么吃的,结果甚么都没带回来,就是完完全全地将早上那些菜担回来了。那时候我们一年四季吃得最多的是稀饭、泡菜,有红薯、南瓜吃就是最好的,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就算挺有能耐的了。农产品太便宜了,有的根本就卖不出去,导致了很多很多的农产品囤积在那里,有的腐烂,有的甚至乾脆喂猪啊、喂羊啊,或者乾脆就扔了,或者做肥料。
   黄:哎呀。
   杨:非常非常困难。而且乡镇企业在那个时候也受到一些压抑。乡镇企业实际上是一个泡沫,当时有一些比较敢言的经济学家就指出了这一点:乡镇企业啊,你现在看著它发展很好,其实要不了几年,它就不行了。那个时候我们面对著很大的一个现实:我们的经济制度必须改革!不改革不行了!因为这个经济制度是旧体制,必须要让国家公开站出来说──允许大量的农民进城去!就是这样一种迫切的形势。
   附:《放眼大陆》节目播出时间
   首播:每周星期六:08时~09时(北京时间)重播:每周星期六:20时~21时(北京时间)网址:cbssp.cbs.org.tw/getip.aspx(进入点击:繁体/简体→网路广播区.新闻网.播放器)
   (大纪元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http://www.dajiyuan.com)
   6/20/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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