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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银波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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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斗志的力量——写给妹妹杨蓝蓝的一封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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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重庆公民第二书 ——重庆农民处于九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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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导斌被捕大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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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导斌被捕大事记[二](11月14日更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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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导斌被捕大事记[三](11月24日更新版)
·致重庆公民第六书——将公民维权冲出重庆、冲出中国
·《杜导斌被捕事件报告》简要提纲
·江山社稷之叹
·致重庆公民第七书——纪念重庆邹容慷慨赴狱100周年
·杜导斌被捕大事记[四] (11月28日更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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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重庆公民第八书——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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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家乡新岸山村村长的一封信
·正道的未来:杨银波日记摘录
·丁子霖等"六四"难属被捕事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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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斗志周刊》刊词
·致信杜导斌之子杜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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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八九“六四”

(启事:全球纪念「六四」十五周年筹委会有奖征文活动已正式展开,欢迎各界踊跃投稿,详情请浏览www.89-64.org。)
   按:八九“六四”之时,我仅是身居重庆偏远山区的六岁龄童,身边言语颇多,却不知其详。其后,经与北京等地民工、市民的交谈,经对民间资料、海外资料的搜集,并经同郑贻春、张林、杨天水、杨春光等89民运人士的采访和交流,方可得知其中真相。血泪之间啊,仿佛精神逆转!值此“六四”十五周年之际,我特以源自访谈、网络或民间渠道的如下“大陆回忆录”作为公祭之物,以北京为重点,兼及广西、辽宁、陕西、天津等地,令时空穿越十五年,重新回到我们的八九“六四”。
   ■北京

   一、市民
   (一)6月4日零点,我从胡同中绕到复兴门立交桥与南礼士路之间的长安街上。这时军队已经过去,其尾部在复兴门立交桥。远远看到一辆装甲车停在桥头。突然,这辆装甲车向我们这边移动并开枪扫射,我头上的树叶被扫得哗哗响。我和其它的人往胡同里疯跑。跑了一会儿,身后的枪声停了,我们又回到长安街上。大约零点10分,我看到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带著一个手捂肚子,肚子上流著血的人从我面前慢慢开过。大概是肚子中弹了。几分钟后,一辆平板三轮上躺著一个胳膊上的肉被打翻开一大块的人过去。又过了一会,另一辆平板三轮拉著两个躺著不动的人过去。6月4日凌晨1点,我骑车又回到木樨地。在木樨地交叉口中处,我看到八大滩血浆。每滩血浆直径在一米左右。这血浆是血和肉的混合物,稠糊糊的像肉酱,不凝固。我看像炸子儿炸出来的。另外,从路口向西有一条约三十米长的血道。血道在路口处约有三米宽,向西逐渐变窄。血道上的血已经凝固变黑。路口中有一辆军车被烧毁。──王晓明(原北京市民)
   (二)实际上天安门广场西边约三四公里处的木樨地是发生了许多惊天动地事情的热点地区,如:向天安门广场挺进的第一梯队的军队是在木樨地首先向人民群众开枪的,木樨地是群众伤亡比较集中的地区之一;中央军委派要员乘直升机亲临部队上空命令部队向人民群众开枪是发生在木樨地;第二梯队中的一支部队是在木樨地发生哗变,对抗中央军委的命令;在木樨地被烧毁的军车最多,军队损失最大;军队向木樨地的部长楼开枪造成人员伤亡而导致老干部们的强烈反响;军队从6月4日到6日派装甲车在木樨地不断向路边群众及建筑开枪造成群众伤亡,以至在铁道部值班的铁路总调度在办公室被枪击身亡而震动中央;军队在木樨地导演了一场愚弄群众的丑剧并编制出第一部群众拥护军队“平暴”的电视新闻等等。我当时住在木樨地,亲眼目睹了上述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林彬(原北京市民)
   (三)我为什么说六四的事我清楚呢?因为第一枪就是在我家旁边开的。6月3号晚上,我们刚把女儿从幼儿园接回家不久,就觉得外面的气氛不对头。大概在6、7点左右,我就听到了一声清晰的枪声。那时可能是对天放枪。我紧张地对我先生说:“开枪了!”他说:“不可能!政府绝对不可能开枪的!”说著他就说要到外面看看。没过多久他回来说人太多了,他挤不过去。后来我们就在恐惧中度过了一晚,晚上多次听到枪声。直到6月5号我们才敢到街上看看。哎呀,太惨了。我看到大马路上有被坦克车轧出的整个的一个人的人型,整一个肉饼。后来听说其它地方被轧死的人还多。有的坦克因为速度太快都冲到马路崖子上去了。还有好多车在路边翻著,有的在冒著烟,还有的断胳膊断腿就在马路旁边搁著,有的还是焦的。那些当兵的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一批一批地是从各边远地区调进北京的。他们自己其实很害怕。我看到有好多是新兵,他们端著枪,那手都是抖的,眼里充满了惊恐。──hallmaster(网民,原北京市民)
   (四)那个不眠之夜,像鞭炮响亮密集,响彻十里长街,持续到黎明的枪声,伴随急救车的呜呜鸣叫,还有从胡同口骑飞车回来的市民的愤怒的叫喊:“法西斯!”还有夜半家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来人进门后嘤嘤的哭声。那时的北京是真实的北京,那时的北京人也是最真实,最可爱,却最具理想主义的北京人。不论是绝食团成员,还是免费给学生送冷饮的小贩;不论是拦住军车,苦口婆心“和当兵的讲理”的老太太,还是宣布为不给学生添麻烦而“罢偷”的小偷;不论是死难者,还是枪林弹雨里运送伤员的“板儿爷”;不论是次日用悲恸的口吻播放新闻的播音员,还是当晚拍下历史见证的勇士;不论是从午夜坚持战斗到最后一息的,赤手空拳奋勇阻挡军队的“暴徒”,还是仍在努力为他们伸冤的生者;不论是不幸身陷囹痦的阶下囚,还是逃离魔掌远走异国他乡的流亡客;……。我衷心地为他们祈祷,因为他们是北京的良心,更是中国的良心。──北极驯鹿 (网民,原北京市民)
   (五)当时,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些被称之为人民解放军的士兵们会向百姓开枪,而且朝死里打。要知道:他们后来可都是用的炸子啊!那玩艺一旦进入人的身体,就会立刻开花,溃烂一片,无法救治。记得当时的好多医护人员面对如此“现象”都伤心得不得了,他们只得痛哭著眼睁睁望著被子弹打伤的“病人”一个个由于失血过多而最后死去。我尤其忘不了6月5日上午当走到西单十字路口附近时见到的一名从广场逃出来的大学生,当人们纷纷告诉他“快走吧!快离开北京!”时,他已经变傻了,只呆呆地坐在马路崖子上,眼珠子一动不动。不用说,这表明他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致使脑神经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圣兆(网民,原北京市民)
   (六)这次大屠杀大概有几千人被打死,几千人被打伤。他们都死在各路解放军进城的路上。死伤的几千人绝大多数是北京的平民百姓,其中学生只占了极少数。解放军战士们向两边围观的市民疯狂扫射。我的朋友至今还收藏著一粒从地铁站墙上拿下来的弹头。六四后我有事到过北京协和医院。8楼一层的地下通道内就堆放著近30具尸体,尸水从下边往外流并冒著臭气。7日早晨才有人在建临时冷库用于存尸。在病房间的通道里还住著70~80个伤员。后来有人传来消息说解放军要搜查北京的医院,要杀人灭口,于是伤员们互相挽扶著,也有人躺在外面来的三轮平板车上四散而逃。那场面惨不忍睹。──树林(网民,原北京市民)
   二、学生
   (一)随著越来越惊恐的人流,我的思绪回到了血腥的现实之中。冒著密集的枪声与坦克的咆哮我狼狈地逃离了广场一带,我的同学们也生死不明。这是一场比真正的战争更为冷酷的屠杀,因为人们手中没有任何可以用作自卫的武器,除了逃命就是死亡。当我逃回家时母亲正在哭泣,父亲竟开口说:“赶快逃命去吧,既然已经开了枪,性质就完全变了。”我立刻骑上自行车,穿小道一口气跑到了一百公里以外的远亲家。两个多月后母亲终于来电话说我可以回家了,因为我已经被开除了军籍和学籍,就是说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于是我立刻就回到了家。可是事情并没有完,作为六四“动乱份子”的我根本找不到工作,连个体户也不敢用我们,学校更是将我们拒之门外。当初与我同去广场的同学此时都有了下落:一个进了精神病院成了疯子,两个谴回原籍当了农夫。──吴为(原北京某军校学生)
   (二)6月3日下午,我们各大学校的学生在天安门广场上已经隐隐感到了不安,我们的情绪也越来越脆弱。我们相互劝慰著,我们不要怕,我们是为祖国好的。我们写宣传稿坐在卡车上到前门一带转,广播给大众听,希望市民前来广场支持学生。我们也相互传递一些毛巾口罩防催泪弹用。“军车来了!”“开枪了!”“工人纠查队的摩托车队出发!”我被我的好朋友用绳镖从人群中拉出来就跑(他是北京武术队的)。我跑得快晕了,这时可能是在长安街上,那时街上有市民挡军车的路障,我跑不动了就坐在那上面。这时有一群民众围上来问是不是从广场跑出来的学生,我点点头,大家就问什么情况,我讲:“开枪了,死人了。”──蔡小红(原北京某大学学生)
   (三)当年流传的徐勤先抗命不遵,其实并不确切。徐勤先在六四发布镇压令的时候确实住在医院,并非其称病,而是确实在指挥训练中扭伤脚踝。当中央军委命令其赴总参接受命令时,他完全可以称病不出,派38军参谋长去,但他还是去了。在镇压命令下达后,他当场表示了不同意见,总参警告他不能抗命,他当即称只是按照程序表达意见,并未打算抗命,并表示立即回部队部署执行命令。但在当时请况下,总参已绝不可能再让其离开,立刻将其武器缴下软禁起来。──六四事件亲历者(原北京某大学二年级学生)
   三、军人
   (一)我的许多战友或同事在十五年前牺牲了,他们也是“弱者”或“难友”。应当使那些还活著的人,给死去的人留块地方,至少在人们心里永远不会磨灭对六四的记忆。“千山痛哭哭一代精英英年早逝,万水悲哀哀民族之魂魂魄永存”,横批:“欲哭无泪”;“华夏痛悼悼念六四英灵灵魂不死,九州风云云涌民主波涛涛声依旧”;“位卑未敢忘忧愁忧国忧民,权重那惧毁黎民民脂民膏”。这些对联是我在十五年前从广场回来,在北京师范大学门前看到的。我一直保存了十五年。──莫端(原中国PLA大校)
   (二)南苑机场是整个戒严部队的大本营。最早到京的是38军,最晚到的是我们军(12军),6月4日到的。本来5月20日我们军就到了,但因保密不严,整个驻X部队的营房都被X市的高等院校(连中专也在内)的学生所围,所有通往铁路和机场的交通要道都被学生所阻。这次戒严部队共有11个军,10多万人。我们是7月18号乘火车离开北京的。有好几个将官来给我们送行,并和我们车箱的官兵一一握手。当时也不知是什么心情。其中有一个是中央军委的,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因除到我们客车车厢来外,闷罐车厢都没去。铁路沿途整个都被武装力量所封锁,安全措施是国家元首级。──XR(匿名者,原解放军军人)
   ■广西
   六四爆发的时候,我还是一个未受民主思想启蒙的愣头青,一个对我党的伟光正不愿置疑、仍抱热望的小小团干部,只不过出于对官倒、腐败现象的痛恨,下意识地站在学生这一边。当“开枪了”的消息传来,举国震惊。我和几个要好的诗友都哭了,为英勇的学生,为无辜的平民,为夭折的学生运动,为多灾多难的祖国,也为我们自己。党的形像在我们心中一落千丈。国家的前景在我们眼前一片灰黯。一位长者的女婿是奉命入京平叛部队的小军官。该长者愤怒地对我们说:“学生千错万错,也无死罪。他如果敢对学生放一枪,从此就不再是我的女婿!”六四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混沌和愚昧,给了我和许多人一双分清真假善恶的火眼金晴。从此,任何堂皇的冠冕、美丽的腔调、动听的口号,都无法掩饰丑陋血腥的面。──余樟法(东海一枭,政论家、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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