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杨川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杨川文集]->[中篇小说【死亡的探戈】]
杨川文集
·杨川简介
·作品目录∶
【血腥岁月的见证】中篇集
·中篇小说【血色寒冬】
·中篇小说【将斗争进行到死】
·中篇小说【那个年代】
【人间百态】中篇集
·中篇小说【死亡的探戈】
·中篇小说【死亡的探戈】二
·中篇【紫色的欲望】
·中篇【逃出波西镇】
·中篇【闷热的冬季】
【人间百态】短篇精选
·【老疙瘩 】
·【 布多寨最后的毕摩 】
·【 毕摩的法力 】
·【原色】
·【一对难夫难妻的爱情故事】
·【非法性事】
·【黑洞】
·【绿太阳】
·【黑道】
·【心轨】
【心路历程】散文精选
·【冬麦】
·【心路旅程】
·【秋天的心境】
·【感受生命,感受爱】
·【自由写作者的话语】
·【我是中国的云南人】
·【重庆】
欢迎在此做广告
中篇小说【死亡的探戈】

作者:杨川

第一章   

   一抹夕阳火辣辣地照着这个城市,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在那些高高、矮矮的,固定建筑物下流淌。嘲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这声音变成一种嗡嗡的、整齐的符号塞进了我麻木的头脑。   

   我不知道此时我该做什么,我把我生存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城市,我满腔热情地从遥远的山区跑来,用我的自信和热情拥抱了这个城市。没有相应的回馈,只有冷漠无情地鞭鞑着我那脆弱的心,让我沮丧、让我绝望。   

   我怀揣着中专毕业证。在这个城市寻觅着适合自己特长的机遇,我有良好的文秘素质,会电脑、开车、擒拿格斗。最善长的还是跆拳道。几天下来,我连洗碗的差事都找不到。这个城市,从企业到私人小饭店都拒绝我。尽管我一再降低自己的选择,可没人选择我。   

   把这个城市比作大海,那么,我就是一条肚皮翻白、濒临绝境的鱼。我双腿酸软、心灵疲惫、饥肠碌碌。衬衣口袋里最后剩下五元钱,也早被我的汗水浸湿。我站在一座高高的立交桥上往下看着那些过往的车辆、行人。此时我麻木了的心游移到了我身体外。它冷漠地注视着孤独无助的自己,站在高高的立交桥上,那么渺小,毫不起眼,接着,他用失神的目光,最后看了这个城市一眼,就飞身纵了下去。一辆大卡车如碾死一只苍蝇一样,把他压得扁扁的。他被当垃圾丢进了垃圾筒。而那些过往的行人依旧匆匆,谁也不会去正视他的消逝。   我为自己这个悲惨的想象吃惊。我才不愿结果是这样。但眼前我的路又在那里?没有答案。我拖着疲惫的双腿继续游走在这个城市。   

   暮色中,我来到了这个城市的棚户区,这是打工仔、外来人员、穷人聚集的地方。小贩的吆喝声、饭店拉客的吆喝声,南腔、北调的语言都汇集在这里。饭菜的香味和阴沟里的臭味、打工仔身上的汗味、狐臭,丑陋的妓女们身上廉价的香水味,都混在一起。这些丑陋的妓女大多是乡下进城,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们有丈夫、有孩子,甚至在她与嫖客交易时,她的丈夫正躲在某个角落等着数钱。   

   我走进了一家饭店。这儿全是打工仔在吃饭。来到这个城市,最先、最全面了解的就是这种饭店,又叫大排档。三元钱,几样质量不高的菜,饭管饱,另外还有免费开水喝。我这时是吃今天唯一的一顿饭。还剩两元钱,什么都不够。我没有明天,连今夜都不知睡那个街头了,先吃饱再说。   

   饭吃好了。在老板鄙视的目光中,我递上了那张被汗水浸透了、软绵绵的五元钱。老板补了两元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吃得的人,你可以去申请吃饭的吉尼斯纪录。   

   我无话可说,接过钱走人。我是连明天的饭都吃掉了,那还有不吓人的吗?   

   我没勇气再踏入任何一家廉价的旅社,也没勇气再往那些霓虹灯闪烁、豪华高雅的店堂前去看有没有招聘启示。我选择人少灯暗的小巷走着。我也没勇气冲到任何一个经理面前去很自信地推销自己、展示自己。我没了自信,也没了勇气,我被失望和身无分文击败。原来,人是那样的脆弱和不堪一击。   

   走着走着,我来到了一些拥挤的、私人开的旅社区,林立的旅社,灯光昏暗,人声嘲杂。暗处不时见得到妓女在等客,嫖客在讲价。还有在昏暗灯光下匆匆的行人。我知道,这里最便宜的床铺也是十元一宿。今夜,我将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天当被,地当床地睡一夜。   

   一个妓女迎面走上来笑吟吟地问∶小兄弟,要不要玩一回。   

   那是一张擦着厚厚白粉、俗气到底的脸。我摇着头,侧身让过她继续往前走。那妓女又转身拉住我背上的背包说∶你是哑吧?怎么不回话?   

   我懒洋洋地回答她∶我身无分文,连明天在那儿吃饭都不知道。你就找别人去吧。   

   她认真地打量着我,脸上收去了那种轻浮的笑,换上一种同情的目光问∶没打工?我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说∶这么帅的小伙子,也会到这地步。   

   我推开她拉住我背包的手想走,她思索着问我∶我跟你找个事干,我住那旅社的老板也许会收留你。去不去?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去。   

   她笑了笑,神情暧昧地伸出手摸了我脸上一下说∶如果事成了,你怎样报答我?我可是要收介绍费的。   

   我没底气地告诉她∶成。   

   她领着我,七弯八拐地走在小巷里。不时抓住我的手捏一捏,见我毫无反应又放下。她说∶老板是个寡妇,有钱得很。她一个人开一幢旅社,常要找小工帮忙。别处都是找女孩子做小工。女孩子有耐心,会洗会做,适合做这种工作,但这老板也常找男的。特别是帅哥。一般都做不长,没谁做满一年,就走人。   

   我问∶男的做不成,那她还找?   

   她说∶其中当然有名堂,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好做就做,不好做又另找出路。一个大活人,难道让尿憋死不成。   

   来到一幢大门口亮着昏黄灯光的旅社门口,她拉了我一下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先进去说说,等老板愿意,我就来喊你。   

   我点点头问∶她不愿咋办?她笑笑,没回答,径直进去了。   

   不一会她出来了,一脸暧昧地说∶老板说要先看看你再说。   

   我随她进去,见到了老板。一个发福了的女人,样子很和蔼,戴着副近视镜,她仔细地瞧着我问了些几岁、家在那、为什么出来之类的话,我如实地告诉了她。   

   领我进来那人冲老板挤眉弄眼地笑着说∶大姐,人给你领来了,你忙着我走了。   

   老板说∶好好,你忙去。   

   等那女人去后,老板说∶看上去就知道你是乡下来的,看看,这么远都闻得到你那身臭汗,去洗一下。带了换洗衣服了吗?   

   我看了看她的年纪,心想跟我老妈不相上下,就喊了她一声∶大婶,到你这儿,你分我干啥工作?   

   她惊讶地扶了扶眼镜问∶我很老吗?叫大婶?真是,乡下人就是不懂规矩,叫得土气死了。叫大姐。干什么等下说,先去洗一下。她转过脸冲门外叫了声∶巧巧!   

   一个岁数比我大的女人跑了进来,望望我,又望望她问∶做啥子?   

   老板说∶你给她安排到二楼单间先住下再告诉他在那儿洗澡。   

   巧巧把我领到二楼开了门说∶小兄弟,才来说,啥子地方的?你朗个跑这儿来找事情?莫得地方去?   

   我说∶是阿,差点流落街头了。你是四川人吧,咋个也跑到这里来了。   

   巧巧笑了一下说∶要生活噻,不然我朗个跑这儿来。   

   她的声音,和她的相貌一样甜美。我心里对她一下就有了好感。她取了把钥匙递给我说∶你娃子洗完澡不要乱跑,这一带复杂得很。等哈儿陈大姐还要找你。   

   我疑惑地问∶她那么大年龄,你也叫她大姐?   

   她笑笑∶你娃就是呆头杵脑的,这儿是城头。你叫她大姐她心头安逸噻,显得年轻噻。哦,还有,见了女人千万莫乱问岁数。这是城里头的规矩,够你学的啦。   

   我洗完澡,换上一件白衬衣就呆呆地坐在床上。回想起几天的遭遇和刚才的奇遇,恍如梦境一般。我不知道今后会如何?但我至少不为今晚和明天操心了。我把口袋里皱巴巴的两元钱铺在桌上,那张绿色,印着彝族、维吾尔族女人头像的钞票,一点不起眼,可没有它的滋味我再也不想过了。我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多么艰难,只要还有口气,我就得在这个城市混下去。钱是人苦的,我就不信我苦不到钱。想到在乡下含辛茹苦供我读书的父母,还在继续为上学的妹妹辛苦着,我就巴不得立即投入工作,去挣那份应该属于我的那份钱。   

   我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梦里,大脑又回到先前那种焦虑、找不到工作的恐慌中。我看见自己站在高高的立交桥上,绝望地正往下跳,突然被人拽了回来,我想看清拽我的人,可我看见的却是一辆迎面驶来的卡车。我吓得直叫。   

   醒醒、醒醒、一个声音由远而近传进我意识中。我甚至感到脸上有被抚摸的感觉。我挣扎着从黑暗的梦境中睁开眼睛,是老板坐在我床上她正呼唤着我。我立即从梦里回到现实,坐起来叫了声∶陈大姐,对不起,我做梦了。不好意思。   

   陈大姐目光软软的看着我说∶没关系,要不是你乱喊乱叫,我真不忍心叫醒你。这几天到处找工作很累吧。刚才做恶梦了?   

   是的,梦见一辆车向我开来,我。。。   

   陈大姐用手摸着我的头说∶来城里找工作不容易吧?别说你是个乡下出来的中专生,就咱这城里揣着大专毕业证找不到工作的人还多着呢。   

   我有些感激她,我说∶谢谢陈大姐给我个机会。否则我不知道我今晚会在那,我身上最后只剩两元钱了。   

   陈大姐说∶我知道,你一进门我就看出你的底细了。我这个人就是心软,见不得别人落难。看上去你也是那种诚实的人。所以我收留你。不过,我先告诉你,在我这儿绝对得听我的。。。。。   

   我忙向她保证∶一定。我什么苦都能吃。   

   陈大姐笑笑,扶了扶眼镜说∶要的是听话,谁让你吃苦了?   

   我问∶那我干什么?   

   陈大姐冲我笑笑,站起身去把房门从里锁了,顺手又把灯关了。   

   黑暗中陈大姐把脸帖在我胸前说∶要你陪我,陪我聊聊天,陪我打发寂寞……她说着,手就摸索着解开了我衬衣钮扣,我紧张得身子都僵住了。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女人气息和淡淡的香水味,我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可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只好呆呆地坐着。   

   黑暗中,她将我脱去衬衣,轻轻推倒在床上,我感觉到她也躺到了我身边,她喘息着在我耳边问∶你从没做过这事?把裤子脱了会不会?   

   我从僵直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犹豫着脱去了裤子。她用手抚摸着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最后握住了我那里。她一只乳房磨擦着我的身体,她声音怪怪地说∶你不要象截木头一样,灵活点好不好。来,来,摸我,摸我,我要你……   

   她用她的手捉住我的手放到她那松驰的乳房上,轻声叫喊着∶揉我!揉我!我要……上来!上来!   

   在她呻吟着的提示下,我怀着颤抖的心用笨拙的、原始的冲动走出了我在这个城市的第一步。   

   陈姐是这个城市里长大的城里人。前些年她丈夫在海南发了财就把她甩了,和另一个年青女人结了婚。她一气之下也辞职,贷款把这块她父亲留下的地建成旅馆,自己当起老板来。她的女儿在外地工作。据说比我大两岁。   

   陈姐是个很温顺的中年女性,她要我陪她聊天、睡觉、做那事。我想,她有需要,她没错。错就错在她不应该找一个比她女儿小两岁的我。我想我的保安专业白学了。跑到这个城市闯天下,天下没闯出来,就栽进陈姐的被窝里,接受她教导我如何做城里人,如何跟女人作爱。我每月的工资是三百元。月底一次性付。生活由她包了。每天有五元钱人民币的固定零用。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