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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生命,感受爱】

   夏天,我坐在拥塞的窄屋里,守着我的两台电脑。一台做VCD,一台上网。在蚊子的骚扰中渡过许多的夏夜。

   冬天,我烤着火炉,还是坐在这窄屋里,让生命的时光在冬夜流去。

   偶尔出门,我发现云南的冬日睛天非常迷人。

   明净的蓝天,光艳的阳光,一切建筑物和松树看上去色彩都那么鲜明、反差明显。

   我痴痴地想,这是生命中非常明净的一次感受。只有在我活着时去感受这美丽。我知道,我死后这美丽依旧存在。只不知死后的日子我是否还能感受这美丽。

   我活着。活在我那窄小的屋里。活在我的两台电脑里。活在网上。活在我自己的意识中。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春夏秋冬。这是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我并不以为然。活着。

   我在我的意识中探讨生命的意义,死亡的终极价值。用文字构筑那些理念。我尤如飘浮在一个飘渺的虚空境界,身体仿佛远离了生或死,毫无敏感。生活在我身边的妻子、女儿,恍惚间离我很远,我不太留意她们的存在和温柔的喧闹,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六下午同妻女去洗澡。当妻开了澡堂的门呼唤我时,我以为是叫我递什么进去给她。不以为然地走了上去。妻说∶我头晕,快站不住了。那声音柔弱无力。我赶紧扶住了她。

   我让她靠住我,我替她穿衣物,她只说了声∶我看不见了。人就一整个地瘫软着往下坠落。

   那一刹,我的灵魂仿如触了电,自己都浸泡进一片昏暗中,我用力把妻子抱在膝上,拉开门叫门外的老妇人来帮忙。那时,我的声音如我的腿一样在颤抖。

   老妇人来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也来了。她们帮助我妻穿衣物。

   我望着人事不醒的妻,她那乌青的唇紧闭,脸苍白发青。

   一只死亡的巨鸟张大翅膀遮在我的心灵深处。我的头颅里嗡嗡作响,我在我的生命中感到了死亡对人,随时都可以发起的进攻和措手不及的袭击。

   或许因敞开了门,大量的新鲜空气进入,妻又渐渐恢复了知觉。搀着她坐到外面,急叫了张三轮将妻拉回了家。

   妻一直有这种病状。多年没犯,心里早没了警惕。这次突然的爆发极强烈地震撼了我的灵魂,我的心和目光将从此紧紧盯住她的举动。从此不能吊以轻心。

   妻回到家疲惫地睡去后,我又习惯性地坐到电脑前,开机、拨号、打开Internet Explorer。可我却两望茫茫。惊骇过后的灵魂在激烈地思索。

   假设∶人事不醒的妻,她以她那紧闭的乌青的唇和苍白发青的脸面就此别我而去。那么死亡真的来了。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恐怖来临。我不会有理论上的坦然。我只有绝望,在绝望中我才会坦然的随妻而去。这世界已经因她的消逝让我觉得毫无生存的意义。

   然而,这只是一次活着的死亡预习。我知道我们都得走到最真实的死亡一刻。但不是现在。妻,还年轻,充满活力和智慧的力。我情愿坦然地直面死亡,先她而去。我不愿她上我前,让我撕心裂肺。

   当她无力地瘫软着往下坠落时,我强烈地感到∶我的世界里不能没有她!我用我无力的双臂和整个身体竭力去支撑她、托起她!假如那一刻是另外一种情景呢?我还能托住爱妻的生命吗?不!我也是一个脆弱的生命,我抵挡不住死神的暴力。所幸这一切都是假设。

   真实的是,我们都活着。妻和女儿在梦中。我坐在电脑前,沉浸在自己的感悟中。

   自己一生中,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有过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是对死神的嘲笑。从未有过震撼和灵魂的、惊心动魄的触动。然而自己家人遭遇到这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邂逅时,自己却毫无坦然可言。因为爱。在心里那骨肉牵心的爱。

   小女儿生下才三个月就一直住在楚雄州一医院。那时我离楚雄很远。

   那是初春的一个下午。父亲打电话告诉我说小女儿下了病危通知,父亲用哽咽的声音告诉我两种可能,一种是还有救,一种是┅┅┅问我该怎么办?

   我在邮电局打完电话是哭着、冲着去找到我那辆旧摩托,奋不顾身就冲上了元谋经牟定到楚雄的一条年久失修的毛糙公路。

   天黑了,路越走越难走,坑坑洼洼的路面,摩托车只能推着走的路。我一段段走过。车胎通了、补!排气管锣丝掉了,用洗脸毛巾扎。

   黎明时的山路上,无人的荒山里,我望着天上星星大声喊着女儿的小名,我呼唤女儿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着爸爸的到来。我凄楚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那时我坚信灵魂的相通、血脉的相通。坚信女儿听得到我撕心裂肺的呼唤。多年后每每回想到那一情景,自己当时那撕心裂肺的呼唤声仍然在耳畔回响。

   当阳光照着灰暗的柏油路,在蓝天下色彩明艳地呈现在我眼里时,我一身灰尘地站到了女儿病床前。头上插着吊针、鼻子里插着氧气的女儿在睡梦中。妻红肿着双眼,年迈的父、母双眼红红。母亲走到我面前叫着我的小名告诉我说∶小女儿已经过了危险期,正在观察中。那一刻,我紧绷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望着女儿青一块、紫一块的针疤,我的心疼得如针刺。我默默地望着女儿,心里对女儿说∶你一定要挺住,爸爸爱你。你不能丢下爸爸。┅┅

   现在女儿已经十岁,正聪明活泼地成长着。她是在两辈人的关爱中长大的。

   岁月和事件在流逝。事物也总在前行中变化。但,只有亲情和爱永远不会变。

   当我从这次死亡预习中惊醒,当我悟到我已木然不知注意身边家人后。我该清醒了。

   我还在我那窄小的屋里,还是守着我的两台电脑。这是我生存的方式。可我得用心去关爱妻子、女儿,还有远在成都的父母。

   只要家人们都好,这比什么都好。我会去看冬日明丽的阳光,我还会痴痴地想,这是生命中非常明净的一种感受。只能是在我活着时去感受这美丽。我知道,我死后这美丽依旧存在。只不知死后的日子我是否还能感受这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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