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评论] [查看此文评论]    杨川文集
[主页]->[独立中文作家笔会]->[杨川文集]->[【黑道】]
杨川文集
·杨川简介
·作品目录∶
【血腥岁月的见证】中篇集
·中篇小说【血色寒冬】
·中篇小说【将斗争进行到死】
·中篇小说【那个年代】
【人间百态】中篇集
·中篇小说【死亡的探戈】
·中篇小说【死亡的探戈】二
·中篇【紫色的欲望】
·中篇【逃出波西镇】
·中篇【闷热的冬季】
【人间百态】短篇精选
·【老疙瘩 】
·【 布多寨最后的毕摩 】
·【 毕摩的法力 】
·【原色】
·【一对难夫难妻的爱情故事】
·【非法性事】
·【黑洞】
·【绿太阳】
·【黑道】
·【心轨】
【心路历程】散文精选
·【冬麦】
·【心路旅程】
·【秋天的心境】
·【感受生命,感受爱】
·【自由写作者的话语】
·【我是中国的云南人】
·【重庆】
欢迎在此做广告
【黑道】

一                     凯子拉开抽屉拿出几捆钞票放在办公桌上,扬起下巴斜睨着坐在沙发上的昆雄说:“这是上次帮忙的报酬,全给你,该满意了吧?”说着用手轻轻抚了一下有型有款的头发。   

   “什么叫满意?你以为你在施舍谁?妈的,拖了老子两个月,你还好意思在那儿拽,”昆雄没好气地走到桌前伸手就要拿钱。手却被凯子拦住了:“慢。”   

   “什么意思?”昆雄诧异的目光里满是恼怒。   

   “有笔生意,做不做?”凯子站起来把脸凑到昆雄面前见昆雄没反应,两眼尽是猜疑和防范,便轻轻飘出一句:“事成后定有重酬,”然后拉出副做不做由你的架式坐回椅子上。   昆雄疑惑不定地瞟了凯子一眼,把钱收好放进马夹里,胸前型得鼓鼓囊囊的。他拍了下马夹把衣服弄妥贴抬起头说:“不,跟你做生意,我的头,”昆雄用手指戳着太阳穴说:“疼——”   

   “是阿,我承认,可我就是死也值得,活着的时候一切该享受的,比如高档豪华的总统套房、飞来飞去很多国家,泡那些特美的妞、开着日本进中的轿车。你呢?你看看在城里浪得一个黑帮老大的虚名,穿着皱巴巴的西服,不伦不类又套件军用马夹,一天到晚开着破吉普车瞎忙,半分钱找不来,我想拉你一把,你又不识抬举。”   

   “够啦!你是想奚落我寒碜我是吗?我很想听听你黄鼠狼跟鸡拜的哪门子年。”昆雄跷起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冷神神地说。   

   “拉你一把,”凯子站起来在屋子里踱着步说:“你知道我主要是做药(指海洛因)的,而我缺乏你那些敢打敢干的弟兄。有钱大家赚,我负责联系进货、出货,你专门组织运输,本钱我出。上回你跟我到缅甸保驾,你也看到了,我凯子所到之处无不受人崇敬,虽比不上香港毒道的大亨。但在我们这座城市里我敢说没人能及我。”   

   “不干,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毒道,我走我的小巷小道。你这人没江湖义气,不讲信誉,难共事。”   

   “你真是直得可爱,咱们弟兄合作过几次,我不计较你爽言直语,不合作不勉强,不过帮忙总可以吧?”   

   “帮我找一个跟你不是那么熟的人,像街上那些小混混,有点勇气就成。我带到缅甸去进货,这次不多,也就一两件(一件约合700克),事成后就给你报酬。”   

   “多少?”昆雄心想这是个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便心动地与他讨起价来。   

   凯子思忖一下虎起脸认真地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事、成、立、马、付、五、万。”   

   昆雄见他一脸的郑重、严肃便回答:“好吧,再信你一回。”   

   凯子笑了:“要尽快找来。”   

   昆雄总觉得凯子这人笑起来让人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滋味,仿佛凯子那万千变化的表情中时时都隐藏着坑蒙拐骗和心狠手辣的意味。   

   “好,就这么定了。事完后立马兑现,我这人脾气不好,涵养差。再耍弄我,我就翻脸不认人了。”   

   “事成了立马兑现,决不拖欠,”凯子笑呵呵地躬了一下身。昆雄起身出了门。   

   昆雄从联贸公司经理凯子办公室下楼后上了他的旧吉普车,但并没有发动汽车,他手握方向两眼呆滞地望着车窗外的城市街道思考着。钱这个东西他太需要了。做毒品生意他然而他没那份本钱。曾经为凯子保镖到过缅甸,见识过毒品买卖的来龙去脉,可跟凯子这样一个近乎无赖、干事情不择一切手段折人合作,他又担心自己玩不过他的阴险狡诈。刑满回城四年来自己靠拳打脚踢、刀砍、斗殴打出个老大的位置,可毕竟是在大陆,发展不到香港、台湾那份黑道风光。他自己也厌倦这种生涯,有意发展生意。去年千凑万借才开起个发廊交给老姘头王美菁,然后他再也无力开拓其他的实业了。   

   他太眼红那些有钱的人,他更眼红凯子用钞票武装起的那份潇洒。然而他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着手,今天答应帮凯子找人,虽是个顺水生意,可那人既要能办这事又不至于出事后把他昆雄卖给雷子(警察)。他一时感到非常棘手,有些后悔答应了凯子。他叹口气发动起车子径直到了雅菁发廊门前。见里面有些客人在调侃,他便按了按喇叭。通常有男人在里面淫声荡气地调侃时他是不进去打扰的,那是主要的生意来源。   

   一个穿着入时、脸上搽满脂粉的苗条女人向他走过来笑吟吟地招呼:“昆哥,有什么事?”   

   “打个传呼给干巴,叫他到我住处我找他有急事,”那女人把脸凑近车窗笑着问:“什么事这么急?”   

   “王美菁,当心爱滋病,刚才那人跟你动手动脚的记住他是老板,不是发廊妹!”   

   “吃醋啦?那是个老广耶,出手阔得很。”   

   昆雄一踏油门汽车突地往前窜了出去王美菁吓得往后跳开差点绊倒。她骂骂咧咧地回发廊给干巴打传呼。   

   干巴是个敦实黝黑的汉子,平时少言寡语,说起话来干巴巴的,所以别人叫他干巴。他和昆雄是铁哥们,也是他们一帮兄弟伙中威望仅次于昆雄的人物。   

   接到电话他很快就赶到昆雄住的木阁楼上。   

   “叫你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拿点钱去用,第二我答应跟凯子找个马仔,你看谁合适?”昆雄将放在茶几上的一千元递给干巴。   

   干巴接过钱用手拨得哗哗地响:“跟那个狗日的干,你是亏还没吃得够,还是头晕了?”   “这次是顺水人情,因为他要找的人不能跟我太熟,出了事也牵扯不到我们头上,而且酬劳也比往常多,说好完事兑现,否则我们就修理他!”   

   “他的话信得屎都吃得,我老大,有本事我们自己干,何必老是跟别人干受那些窝囊气呢?我们有这个能力,你我都去过缅甸,毒道上那些人又不是不熟,你说呢?”   

   “话是这么说,办起来就难多了,第一我们没有本钱,第二走毒道犯则死罪,”昆雄沉郁地叹了口气。   

   “现在象我们这样早晚也得弄进笼子,十年、八年也有得坐的。倒不如改行,做他两次洗手不干,干正行有何不可?依我看没本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不敢干?喏,我们来个黑吃黑,把凯子进来的货吃掉再联系主主把货出了,不就有资本了吗?再说他凯子也不敢找雷子报案,你说呢?”   

   “这未免太狠了点,再怎么义气还是要讲点,不到万般无奈是不能这么做的,你还是考虑一下到底叫谁合适?”   

   “我看你是坐牢坐怕了,胆也坐小了,你再想想吧,你我一帮弟兄在社会上混得一个个穷兮兮的,丢人。好吧,人我去找,你看马东如何?他一直想跟我们混,可以我就去找他。”   

   昆雄想了想说:“就说帮他找事干,找老板,说成了交给凯子就可以了,其它什么也莫说,免得日后节外生枝。”   

   干巴走后,昆雄思绪混乱,心情沉郁。他躺到床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他不知道干巴找到马东结果会如何,但他肯定马东绝对是能帮凯子做些事的人。记得发廊才兴办不久,马东到发廊闹事,曾和昆雄有过一段让马东无地自容、让昆雄暗自得意了好久的过节。   

   那天傍晚,昆雄开着破吉普到发廊外探视一下里面的情况,发现里面情况不正常,好像有人闹事便熄了火,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看。   

   那时马东正一脚踏了洗头的按摩床在那儿充老大:“别说洗头,就是泡你几个小女人老子也不会付钱,也不打听打听,这和平街是谁的地盘。”   

   昆雄一看就明白这是那些十七八岁的街头小混混来讨便宜的。便走上前对正大放厥词狂妄不可一世的马东面前说:“兄弟,有什么事好说,何必发那么大的火?你看看跟几个女人较劲有什么意思?”   

   “昆哥,他洗了头不开钱,还动手动脚要拉人去陪他睡觉,”王美菁满眼是泪地对他诉说。   

   马东见昆雄胡子拉渣、二十八九样,再看他穿得土不拉叽地,认为他是那些有几个臭钱来泡妞的乡镇老混混,便轻蔑地斜瞟着他问:“是只什么鸟在叫?不回去搂你黄脸婆,在这来打什么秋千?别说不开钱,就是砸了这店也轮不到你来管。”   

   见马东一副骄横霸道的样,要平常昆雄早上去修理他了,而今天他一则心情极好,二则怕把店里的东西砸了,所以他耐住性子想玩玩这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他对马东冷笑一下转头说:“打传呼叫干巴来。”看王美菁如梦初醒地提起电话,他才对马东说:“小兄弟够拽的,怎么从没见过你?”   

   马东走到昆雄面前咄咄逼人地问:“看来今天这事你是管定了?”这时电话铃响了,王美菁一把抓起电话说:“有人在这闹事,昆哥也在,啊?嗯,”王美菁对昆雄说:“他要跟你讲。”昆雄走上前按下免提,干巴在电话里咆哮着问:“是哪点来的野狗来闹事?”“不是狗,是和平街的老大,不知叫什么名字?”昆雄转身对马东说:“小兄弟,干巴想跟你谈谈,来吧。”   

   马东惊疑地望着昆雄问:“你就是大哥大昆雄?干巴不是那个二哥二干巴吧?”   

   “大哥大不敢当,昆雄就是敝人,来吧,打完电话你可以砸店了。”   

   扑通一下,马东跪下磕头道:“我有眼无珠,不知你就是道上的大哥大,”说完爬起来飞也似逃出了雅菁发廊。那阵子昆雄很为自己在城里显赫有名而得意,但也就是那一阵而已,过后他反而讨厌人家把他尊称为黑道上的老大。   

   如今干巴出面找那个愣头青,他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二                     早上起床昆雄右眼皮就跳了几下,左跳财右跳岩,这一点他坚信不移,而且屡试不爽,凯子领着马东一去就是半月有余,没任何音讯。帮包工头收账砍伤负债人,却分文报酬没得到,那包工头便逃之夭夭。一连串的事不顺,昆雄觉得有些晦气。他想改做毒品生意,心急如焚地等着凯子回来领那五万元报酬,可是左右是个等不回来,每次到联贸公司那办公室的娇艳女人总是笑咪咪地告诉他经理到北京未回。   

   他下楼时突然想到,到郊外的东山公园去找寺庙里的老和尚聊聊,再烧烧香拜拜佛。然而他却怎样也发动不那辆破吉普,气得他踢了轮胎几脚就打了辆的直奔雅菁发廊。   

   雅菁发廊的卷帘门紧闭。往常那些明里是理发、洗头、按摩的发廊妹,一到晚间又都是跟那些嫖客出门过夜的,这份收入大部分是她他自己少部分是王美菁的,那份钱的名目叫钟点费,而王美菁就是留守发廊看店的。很少有出门过夜的。   

   昆雄正纳闷王美菁会跟个什么男人出去鬼混,一辆的士在他面前停住,王美菁从车上下来,头发凌乱,脸上的妆也搞乱了,两只眼睛睡意惺忪:“昆哥,早啊!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想找你一起去东山公园寺庙里烧烧香,现在看来不行了。”   

   王美菁打开卷帘门进去放下手中的包说:“去就去啦,怎么又不行了?”   

   “烧香拜佛是求菩萨保佑的,不说吃素几天嘛,至少也应该清心寡欲身上干净,一身狗男女的骚气倒把好事搅砸了,还是改日吧,”昆雄懒洋洋地躺到按摩床上。   

[下一页]

©Boxun News Network All Rights Reserved.
所有栏目和文章由作者或专栏管理员整理制作,均不代表博讯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