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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

挑开窗帘一角向正对着他后窗的二楼平台上望去,水龙头在初升的太阳下发光,楼台上空无一人。他失望地放下望远镜又钻进被窝。
     某些时候他醒来,总见到镇长的女人蹲在那儿小便,披头撒发睡眼朦胧,最初他觉得晦气。后来他在城里偶然得到了副望远镜后,晦气的念头便被另一种刺激代替了,以致在每个早晨醒来时他第一件事就是提着望远镜,把窗帘撩开一角向那儿专注地望。
     望远镜帮他剔除了多余的色彩和图象,让他的视觉被一个黑洞占领,周边是稀疏而柔软的毛,而那黑洞却深不可测、毫无色彩,但却充满了令人心魄颤抖、神魂颠倒的魅力,而且是那么直接、可视地勾起他的欲望和燥热的,浑身紧绷绷难受的冲动。
     天长日久,这一黑洞的形象在他心理上已牢牢地形成了一个性的定式。每当他臆念性交或自慰时,必有那黑洞在脑海里翻腾。跟下围棋一般已形成了定势。
     这个早晨,镇长的女人没出现,他便躺在烘热的床上肆无忌惮地开始性的运作。无需想象其它的细节,更不用考虑性对象的音容脸貌,他只需努力将自己勃胀、火烫的欲望器官直截了当地挺进、再挺进,就象火车亢奋地、有节奏地吼着钻进山洞一般。在他冥想中的镇长女人的黑洞却是一片昏暗而且让人坠入其中怎样也落不到底、摸不到边,深沉宽大得无边无际,正如等待着吞噬一切生命的黑洞一般。

     当他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地解决了这一心理上既愉悦又骇怕的过程之后,他双眼无神地睁开点上一支烟,目光投到他那深蓝色、污渍斑剥的窗帘上,头脑里一片空白。
     高家镇高家女人都出落得象花一样美丽,但高家争气的男人却没有。尽管镇长的女人如花一样漂亮,在他心灵那个秘密的角落里从来就没把她当人来想,他宁肯将那黑洞般的生殖器当成一整个性对象,也不愿她的音容笑貌出现在他大脑里。
     平日里她见他鼻子都不哼一下,从未正眼过他,他们姐妹几人嫁的都是县里的权势人物,在小镇上俨然是高人一等的贵族,随处可见他们目空一切唯我独是的脸嘴。她们丰满柔美的体态和他们刻簿、骄横的德性令人生厌。就如一块肥美的肉却长满了蛆一般,只有臭味相投的人才会捧了那肉大啃大嚼。
     他在性的臆念中为得不借助那黑洞来完成自慰过程,然而他却把美丽的臭肉和黑洞切割开来看,连想一想他都不愿把那臭肉和黑洞联到一块,他似一种鄙视和冷眼看世的精神看待高家的人。曾经他三次用手铐铐了镇长女人的弟弟高兴,但每一次总有人出面干预又不得不放了高家这一霸。他鄙视这些在权势庇护下形成的丑陋现象,然而他不得不屈从权势人物的意志而违背法律的意志。谁叫他只是个乡村派出所的干警呢。
     用公安局长的话来形容他,他是一枚品相极差的邮票。平时衣冠不整,加之形象天生平庸,举止间甚至给人造成猥鄙印象的男人,当了十年警察没升上去,他带过的学员都做了他的上司──派出所长,甚至有的到局里做了股长。至今他仍旧是光棍一条,像貌平庸加之沉默少言,姑娘们对他都敬而远之。这一切他只有顺天,由命了。
     当他趿着拖鞋拿着洗漱工具下楼时,坐在办公室里看材料的王所长叫住他:“老刘,今天我到矿山去办那个电器被盗案,家里你值一下班。”
     “嗯,”刘源用鼻子哼了一声便到院子的水龙头前洗脸、漱口去了。
     刘源心里明白,这年头芝麻大的官都会竭力为自己捞好处,见惯水怪,随他去吧。矿山上那些鸡鸣狗盗的小案子再好办不过了,企业举报、群众线索,然后手到擒来。办完事单位热情款待,酒足饭饱后,红塔山一条好酒一瓶,警民共心,挥手拜拜。
     王所长在院子里发动三轮摩托车丢了一个悻悻然的给刘源,然后轰着油门窜出了院子,一般浓烟喷到刘源跟前,他仿佛已嗅到王所长醉后那一身酒肉气味。
     刘源泡了杯浓茶,脚翘翘地坐在椅子上。他把自己那柄老五四式手枪下了弹匣放到桌上,手中把玩着弹匣,象老和尚数佛珠一样,他把里面的八发子弹一粒退出又一粒粒装上,眼睛似闭非闭眯着。
     他常把黄爽爽金亮亮的弹头和男性生殖器弄到一块来想,他有过性生殖器穿透女性阴道的感觉,但他却无法体验子弹头穿透人体的感觉。他曾经将上了膛的枪口对准自己的手心,在一种晃兮忽兮的状态中想手掌心去体验那种被弹头穿过的感觉,然而在最后一瞬,他的头脑格登一下清醒了,随即停止了妄念的流动,有时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并总想付之行动,但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理智象青哇一样横空跳出阻制他的妄念。在做人的经验中,他实实在在悟出了一条道理,那就是你什么都可以想,但有些事儿千万莫付之行动,否则后果不勘设想。从此他在玩弄枪支时总爱枪身和弹匣分离,以免在妄念紊乱的时候自己愚蠢地开枪杀了自己。
     正百般无聊地胡思乱想着,办公室里进来了两人。一个是脸色苍白容颜憔悴的姚丽,一个是面若冰霜、身材魁武的军人。姚丽是高家镇工商所里的美人,长得秀气美丽,举止娴静柔美,一眼便看得出她是属于那种内向少言的人,此时姚丽与平时的姚丽判若两人,如霜打的茄子般,那军人想必就是姚丽的丈夫,刘源懒洋洋收起枪问:“什么事啊姚丽,不会是夫妻吵架要我来调解吧,青官难断家务事哟。” “不,不是。王所长没在?”姚丽说话间早已潸然泪下。
     刘源见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么轻松,便起身端了凳子让姚丽和那军人坐下道:“没在,今天我值班,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
     “我来告,告那个畜牲,那......”姚丽说着泣不成声,双手捧了脸鸣鸣地哭起来。
     “我们来控告他们工商所所长张祥强奸一案,”那当兵的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
     “慢,等我笔录,”刘源手慌脚乱地找出录口供的纸和钢笔做好记录架式道:“好,你说吧”。
     二
     她象一只急需爱抚的小猫温柔地蜷缩在丈夫烘热的怀里,黑暗中丈夫狂吻着她的脸蛋、眉梢、嘴唇,股股酒气喷在脸上,真所谓:久别胜新婚,今天刚从部队回来的丈夫王海,天一黑便猴急急地催姚丽上床。
     她挠了丈夫腰上一把暗示他上马,丈夫毫不理会,伸手把床前的灯开了喃喃地说:“想死你了,做梦都想,让我看个够。”
     “难为情死了,把灯关掉,”她一手护着赤裸的乳房一手想去关灯。
     “不,我要看个够!”丈夫深情地拉回了她的手,说完便俯下身在她胸乳间、大腿侧狂吻乱摸,显然他已进入一种亢奋与疯狂之间的境界。她不忍拂丈夫的心意,便闭上眼愉悦地随着这爱的疯狂。
     这时院子传来脚步声,她突然激灵一震就要去关灯,却让王海给制止了:“你这是咋啦?”
     “外面有人,”姚丽神色紧张地说。
     “怕什么,我跟我老婆的事谁碍谁了,”正在兴头的王海咕哝一了句,依旧吻着她的身体。
     当脚步声停止,一切又回复到先前的寂静时,姚丽不再呻呤,神不安地倾听着小门外的动静,然而王海却毫无察觉。当他正要挺枪直入时,门外响起重重的敲门声。
     “谁?”王海恼火地问。
     “我,找姚丽有事!”门外的声音毫不示弱。
     “是所长。张祥,”姚丽神情不安地坐起来穿上衣服。
     “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是下班时间,”王海不甘心地冲门外大声嚷嚷。
     “拿报表,今晚我上县城去,快点,”门外那声音专横霸道,丝毫不理会王海的愠怒。
     姚丽穿好裤子,扯起被子盖住赤身裸体的王海悄声道:“一会就来。”说着神色慌张地关灯出了门。
     王海心里直骂娘。他忽地跳下床穿了裤子裸着上身出了屋,他想趁这空档去小便,然而他却发现小院里空无一人,侧身看去,姚丽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却没有开灯。他正诧异,却听见门被脚踢了关上,他百思不得其解地愣了一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上心头,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前,侧耳听着里的动静。
     “报表给你,还要咋个!”姚丽的声音因气愤而变得沙哑。
     “不要报表,我要你!”张祥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专横霸道。接下来使是扭扯的声音。
     “不行,我丈夫回来了,你就不怕,我不再让你碰我,”姚丽在挣扎。
     “怕他个球,老子早给你说过,他每次回来都得让我先干才轮到他,”
     “畜牲!你早晚遭报应!”姚丽在撕打。
     “叫个球,去告啊,这县里随你告那个衙门,我奉陪。”
     “别仗你爹是县长,早晚......”
     王海再也听不下去一脚把门踹开,昏暗的办公室里张祥光着屁股把姚丽压在办公桌上双手正野蛮地撕扯着姚丽双手紧拉着的裤子。
     王海突如其来的出现,张祥吃了一惊,正往上提裤子,腮巴上就挨了王海重重一拳打得摔倒在地。王海愤怒得如疯牛般跳起来,连踹张祥数脚,张祥一声声地惨叫着如野狗似窜出门飞也似逃了。王海拖鞋踢飞,赤着双脚追到小院门外不见人影又折回办公室开了灯,姚丽头发散乱,双手捂脸泣不出声地站起来又跑到王海脚前道:“海,对不起你。”
     “哼,背着我勾引野男人,说声对不起就完啦?你这个骗子,说!你蒙了我多久?”王海一把纠住姚丽的头发拽着她回到了自己的住房。
     望着丈夫因愤怒而血红的眼睛,姚丽心都碎了,她身心憔悴泣不成声地对王海道:“海,要知道我一个弱女子,丈夫不在家,有多少难处啊,去年夏天你探亲才走。那晚我正关门洗澡他就踢开门冲进来了......”
     “为什么不告!”王海凄楚地吼道:“到法院到公安局去告他呀。”
     “我最痛恨的就是一开始就没去告他,我怕你知道后毁了我们这个家,还有他爸是县长他叔是政法委书记,他老婆又是高家镇长的小姨妹,他们都是一家人,告又未必能赢,我还要我脸啊。高家镇的地痞高兴是他舅子,年初把一个外地来做生意的人杀成重伤,让派出所抓进去第二天就放了,我斗得赢他们吗?”
     “听你这么讲,这儿好象跟解放前那黑暗的旧社会一样!我不相信法律在这儿水管用。”
     “海,我是爱你的,你原谅我的软弱,海你原谅我吗?”姚丽站起来扑进王海怀里,却两眼发黑一头昏厥了过去。
     王海抱住姚丽千呼万唤,又掐仁中又摇晃。在灯下姚丽一脸惨白人事不醒,王海抱上姚丽奔镇卫生院冲去。
     三
     一通宵麻将打下来,高兴身上的七百块钱输光了。天亮后高兴的赌友说:“算了吧,拨不出现毛就散场。”
     “吊着,说什么也得给个翻本机会,”高兴蛮横地强迫人们继续赌下去。
     高兴的铁哥们蒋三是大赢家,也不想再玩下去,但看看高兴那副不依不饶的德性也只好硬了头皮陪下去。
     高兴吊了多少他自己也说不清,越急就越输。蒋三看看表已经九点过,心里急着他停在街上的中巴该发车,便急着收场。高兴打了张五万,他哔地一下推倒牌说:“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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