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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难夫难妻的爱情故事】

1. 施荣和小慧仙最初的相识

   施荣抬起左手伸平,卷起五指掌心向上竖起中指,冲小慧仙勾了勾。起初小慧仙并没注意到施荣,她两眼茫然,眼白朝天地走着。他们是偶然相遇在地下车道的人行道上的。施荣就保持着中指向上的姿势冲着小慧仙,并随她的走动而移动自己的左臂。就在小慧仙将要和他擦身而过时,小慧仙看见了竖着中指的施荣,小慧仙白多黑少的眼睛立即闪烁出欢悦的光亮,她发现那个冲她勾手指的,高大的男人,跟她一样∶穿着肮脏、烂褛衣服,蓬头垢面的。这就说,他们都是混迹在这个城市里的同类。小慧仙心情愉快地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竖起的中指。施荣浑身一震,一股电流就击得他动弹不得,他想冲她笑笑、结果脸上肌肉僵硬,显示不出笑意来。他就傻呼呼地∶“嘿嘿嘿”地干笑。小慧仙友好的拉着她的手,两人就走出地下车道,上了天桥。

   残阳如血,染红了这个城市,也染红了小慧仙那黑少白多的眸子。施荣那肮脏的脸也被渡上了一层生动的红光。小慧仙在这个城市显然是遇上过不少同类的男人,痴的、呆的、正常的,但施荣那种样子让她真动了心。而施荣从会竖着中指向人表达自己以来,小慧仙是第一个亲热地、大胆地握住他中指表示友好的异性。就这样他们走到了一起,并走上夕阳黄昏中的天桥上。他们漫步在天桥上,作最初的交谈。

   小慧仙问∶“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施荣不暇思索地说∶“夜县的。”

   小慧仙一阵高兴∶“我是郎县,咱们是邻县,还是老乡。”

   施荣就傻笑。小慧仙牵着他的手摇晃着说∶“你有住处吗?”

   施荣∶“我白天在南站,晚上到北站,北站后不远处有个公路桥,就在桥下。晚上没警察来干涉,只是远点,得多走些路。你呢?”

   小慧仙说∶“我有时在南站,有时到其它地方,有时一晚上要换好几个地方,那些警察、联防的人讨厌得很,动不动就踢人。”

   施荣就说∶“那你跟我去算了。我用塑料布在桥下扯了个窝。”

   小慧仙就高高兴兴地说∶“好阿,我就天天跟着你。我们是老乡嘛。”

   施荣也高兴了∶“好嘛”

   黄昏,夜幕才降临,城市的灯就如白昼般亮了起来。两人手牵着手穿过街道,走过许多人行道,在路人惊讶、不解、鄙视的目光中走出了城市,走到火车铁轨上。

   小慧仙心情极佳地要走钢轨,走不稳老掉下来,施荣就干笑着伸手扶着她,让她在铁轨上摇摇晃晃地继续走。铁轨泛着两道殷红的光,那是远方红灯照着的缘故。

   小慧仙问∶“这铁路是通往那点?”

   施荣说∶“认不得。”

   小慧仙说∶“怕是通往我们老家,我们就这样走回去,好吗?”

   施荣∶“不好。我不想回去。我家没人了。”

   小慧仙∶“哦,你爹妈都死光光啦?”

   施荣∶“嗯。”

   小慧仙又说∶“你打算在这城市一辈子?”

   施荣说∶“不知道了。”

   小慧仙问∶“你有女人吗?”施荣摇摇头。她又问∶“你几岁了?”

   施荣∶“要么二十,要么三十,别人这么说,反正我自己不知道。”

   小慧仙大笑起来∶“你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哈哈哈,一个日脓包。不过,你是个让我一见就喜欢的日脓包。”

   施荣∶“嗯。”

   小慧仙拉了他一把说∶“你挨近点,我好走。”施荣就走近铁轨,让小慧仙搂住他的肩。小慧仙说∶“你叫啥名字?我叫小慧仙。”

   施荣∶“叫施荣。”

   小慧仙就说∶“施荣,你背着我走行吗?”

   施荣楞了一下问∶“为什么?”

   小慧仙说∶“我们老家,新郎讨老婆时都要背。所以我想让你背。你那么高大,我这么小巧,你还怕背不动吗?”

   施荣一声不吭就把小慧仙背到背上,在铁路的预制水泥枕上一跳一跳地走,把背上的小慧仙颠得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施荣住在桥下,上面是通往郊区的公路桥,下面是铁路。从铁轨爬上桥下那旮旮,施荣是背不上去的。他就放下小慧仙,拉住她的手两人一起爬了上去。

   施荣的窝是用破塑料布和木棍支撑着搭起的,窝棚里堆满了垃圾,但都是在施荣看来有用的垃圾。小慧仙惊诧地望着这一切说∶“你这人真会过日子。”

   施荣不说话,目光中流露出几丝狡诈,他翻开一大堆瓶瓶罐罐和塑料布,从里面掏出一个午餐肉罐头打开,又找出两双一次性筷子坐到破塑料布铺成的床上,用一种得意的目光盯着小慧仙,小慧仙高兴得直叫∶“天,你真是神啦。”两人就高高兴兴地肩并肩地坐着享用了那罐头。那是施荣从居民小区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别人扔了的过期多年的货色。仅管如此,这种完整,未开封就被扔弃的货还是很难遇到。

   罐头吃完了。施荣搓搓双手,又在两肋的破衣服上擦擦手,然后就傻呼呼地望着小慧仙了。小慧仙在垃圾里找了张纸揩着嘴说∶“现在该干什么呢?”

   施荣低下头说∶“不知道。可以吃的东西啥都没了。”

   小慧仙挠挠头解释说∶“不是这回事。我是说,我们是不是该睡了。”

   施荣打了个呵欠说∶“那就睡吧。”

   两人就并排躺在了破塑料堆里。一列火车呼啸着开了过来,火车穿过桥洞时,那震天动地的响声让小慧仙害怕,她就紧紧抱住了施荣。火车走远了,小慧仙就问∶“你跟女人睡过吗?”

   施荣摇摇头,睁大眼睛望着小慧仙。小慧仙说∶“你也不知道跟女人睡觉该干什么?”

   施荣问∶“该干什么?”

   小慧仙就伸手去他胸口上乱摸,施荣怕痒,笑过后就紧紧抓住了她的双手。小慧仙就不动了。眼睁睁瞧着施荣打了个呵欠,之后闭上眼睡去。小慧仙轻轻抽出手,撑起身俯视着渐入鼾声的施荣说∶“象个孩子一样。”

   火车半小时一趟开过,那轰隆隆的声音让小慧仙害怕,她紧紧抱着睡得如死猪一般的施荣,这一夜她总是迷迷糊糊地睡不沉。她觉得施荣这地方太吵了。

   2. 施荣和小慧仙的爱情生活

   小慧仙是跟定施荣了,白天两人各自扛着个编织袋到城里,双出双入地在各居民小区的垃圾桶边悠转。晚上又回桥下听着轰隆隆的火车声入梦。原来的施荣总在南站悠转,现在小慧仙改变了他的生活常规,带领他到各居民小区的垃圾桶里捡酒瓶、饮料瓶,和一些可吃或可用的东西。每天他们卖塑料饮料瓶和酒瓶都能弄到三、五元钱。在这个问题上,施荣非常佩服小慧仙,对她简直就是言听计从。卖得的钱全装小慧仙身上。施荣基本上还没有用钱的习惯。当然,他知道钱是个管用的东西,但他从来也就没用过上十元的钱,偶尔捡到一、二元钱他总是立即买了面包或其它食物。

   这是施荣和小慧仙共同生活的第三天早上。两人各拎一个肮脏的编织袋从桥下走到了铁轨上。一轮巨大的红日在他们身后,灿烂的阳光让人心情舒畅。小慧仙牵着施荣,一个走在铁轨上,一个在路基上。他们正出发到城里。小慧仙高兴地说∶“我们这两天总共收入了九元钱,看看今天的运气可会比昨天好些。”施荣只是笑笑,脸上的肌肉总是僵而不柔。小慧仙说∶“我们在一起你高兴吗?”施荣直点头。小慧仙轻轻叹口气道∶

   “可惜,你什么都不懂。喂施荣,你猜猜,我有几岁了?”

   施荣直楞楞地说∶“我怎么知道你有几岁。你就是你嘛。”

   小慧仙说∶“日脓包,我比你大。如果你有二十我就有三十,如果你有三十我就有四

   十。”

   施荣就不明白地问∶“为什么?”

   小慧仙说∶“我想比你大,你跟个孩子似的,什么都不懂。今后你什么事都得听我的。

   我比你懂。听到了吗?”

   施荣嘿嘿嘿地干笑着,那笑声干燥得无水河床里滚动的沙石。

   他们说着笑着就进了火车北站,施荣放眼看去尽是进出候车室的人群,他的目光正要往地下寻找东西时,小慧仙神色怪怪地扯了扯他说∶“施荣,快,我们走,别呆这里。”说着不由施荣犹豫就扯着他往一条小巷里跑。施荣边跑边问∶“干嘛呀?警察来了吗?”

   小慧仙说∶“不是警察,是坏人,一个老欺负我的坏人。”

   施荣问∶“谁呀?我怎么没看见?”

   小慧仙说∶“你回头看,可有人追来。”

   施荣停住脚回头看,一个肩搭编织袋,衣服跟他们一样肮脏,蓬头垢面的男人正追来。

   施荣问∶“他追你干嘛?”

   停住脚步的小慧仙害怕地缩在施荣身后说∶“他就是坏人,一个老欺负我的坏人。他会

   杀了我的,你要帮我阿施荣!”

   施荣不说话,只拿了那气喘嘘嘘跑上来的人瞧。那人跑到他们跟前就骂着要拉小慧仙∶

   “小慧仙你这个贱人,跑那去了。”小慧仙就围着施荣身子团团转着躲∶“不跟你个王八蛋,打死也不跟。”

   那人见施荣楞楞地站着,就一边瞟着他,一边追小慧仙,终于,他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他扔了编织袋,腾出一只手就扇她耳光,口中骂着难听的话。小慧仙象挨杀的猪一样尖声嚎叫着。这时施荣才觉出是那点不对劲,他左手伸平,卷起五指掌心向上竖起中指,冲边打小慧仙边瞟着他的男人勾了勾。那男人就抓着双手在乱舞的小慧仙凑近他气势汹汹地问∶“你这猪八诫,要干嘛?”施荣不回答,伸出的左手往回缩,那男人得势又往他胸前凑,施荣突然伸出左手,这次他一把将那人蓬乱的头发抓住,右手灌满劲照那人脸上就是一拳。那人被一拳打翻在地,双手捧脸直叫唤。小慧仙从那人手中得以解脱,她站定看了看情势,就走上前红着眼猛踢了那男人的屁股一脚。那人双手放开时,施荣才看到那人满脸是血,一副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施荣楞楞地站着,又伸平左手,卷起五指掌心向上竖起中指,冲那男人勾了勾。那男人就翻起身,抓了他的编织袋折头就跑了。小慧仙不解恨地拾起一个空罐筒向他扔去,没打中,空罐筒在小巷里叮咛铛琅地乱响。施荣这才收回左手,抬起右手瞧,拳头都打青了,还有伤口在流血,他凑到嘴上吮吸着自己的血,小慧仙边说“打得好,打死那狗日的。”边撕自己的衣服为他抱扎。

   这一天,施荣对垃圾的分类拣取有了熟练的操作,到晚上,小慧仙跟他算了一笔账,即三十四个饮料瓶是一斤,可卖二块一毛钱。啤酒瓶二角一个。这天他们卖出三斤饮料瓶,也就是一百零二个饮料瓶,四个啤酒瓶,共收入∶七元一角钱。另外还捡到一块上好的木框镜子。当然还有些食物。这一天是两人生活在一起,收入最高的一天。

   施荣手疼,就想起早上那人,就问∶“他干嘛要打你?追你。”

   小慧仙声音低了半截地说∶“他要我跟他在一起过。以前我跟过他。现在我不干了。我只跟你。他是个坏东西。我不理他了。”

   施荣不明白地问∶“他怎么个坏法?”

   小慧仙说∶“说了你也不懂,还是别问。”

   施荣楞劲上来了,他从垃圾床上撑起身子说∶“我就要问。不然下次再遇上他,我不帮你了。”

   小慧仙说∶“好好好,告诉你。他叫我跟别人睡,他收钱。懂了吗?”

   施荣说∶“懂了。”就倒在了垃圾床上打着呵欠说∶“我也跟你睡了,谁兴睡觉收钱阿。又不是住旅社。”

   小慧仙就笑笑说∶“就是、就是。还是施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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