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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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梦想与现实的妥协

五色海第五卷:思想的太极
   一个超神论者的神秘感
   ○○○
   ●●●

        
   第七章 梦想与现实的妥协
   266
   普遍信仰与启蒙运动──
   所谓“普遍信仰”,是指一个封闭社会长期所奉行的价值座标系及其普遍认可的精神规范。它为此社会的行为模式(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的总和)提供了一套意识形态的服饰。普遍信仰与创造意识之间,进行着限制与突破、规范与挣脱、压抑与反压抑的不断角逐。
   这一斗争有时潜入地下状态(这时,普遍信仰取得世俗性的压倒优势);有时冲突变得表面化了(这时,普遍信仰与创造意识势均力敌的);有时则飞升到九天之上,成为万民瞩目的“天象”。这时,天地玄黄、风云突变的精神革命来到了。它的特点是:道变,天亦变。董仲舒所谓“天不变,道亦不变”的真理,此刻变得锈蚀斑驳。
   这一文化史中无所不在的角逐,是持久的、往复不已甚至永不歇息的。活生生的创造意识与硬化的普遍信仰,在历史之流中不停地移位、变奏……所有的普遍信仰都曾广度从创造的意识,变形、发展而来;但所有生动的思想、创造的意识,也都可能摆渡到普遍信仰的彼岸。
   竞争潜力最强的创造性思想,就构成了普遍信仰的前身。这里演播着物我相间、兴衰相杂的悲喜剧。
   267
   相对固定的艺术程式和不断从个性灵田中涌溢的原创性,也进行着旧规范与新力量之间的斗争与消长。灵感,总力图突破既定的模式;为此,它尽情地运动着、奔驰着。不惜拼命奋争。可是到头来呢?如果其中的一种大灵感胜利、膨胀了,成为新的主流,它又凭借自己的优势,严格树立起自己的统治程式。新的限制再次形成,于是,新的个性、新的灵田,又有新的灵感袭来:冲击统治的程式。
   既定的艺术模式,只是前人灵感的凝固式。以前激烈的突破力,这时化做顽固的限制力。它阻滞进步、反对革新──仅仅因为这将暴露它自身的不合时宜。为了维护它的“尊严”和“传统”、“家法”、“师承”,它不惜戕害艺术的活性。为了形式,它可以杀死精神。为了纪念自己的曾经存在,它不惜把整个世界都作成一个巨型的陵墓。
   在这儿,也许尤其如此。在那儿,也相差不多。因为压抑与反压抑是普遍的宇宙潮汐。
   艺术的典范之作,是艺术创造力的凝固式。正如礼仪是宗教热忱的凝固式,科学技术是猜测与设想的凝固式一样。凝固了,就完成了;完成了,就结束了。礼仪本不反对热忱,科学也不反对猜测;但它们一经树立,就产生了难以回归的自身压力,开始对自己的源泉采取回避态度,与之日渐疏远。对其新的流露,采取严格的排斥与无动于衷的“宽容”──派生出来的东西,成了统治的东西!反把原生者贬作了奴隶。
   268
   有活力的派生物则紧紧依靠自己的原生物,像希腊神话中的利比亚巨人安泰俄斯紧紧依靠神秘的大地母亲。离开了大地,便离开了生命。有活力的礼仪紧紧依靠宗教情感,有活力的典范时时汲取艺术的灵感。它从原生物的压力下升起,但并不断绝与母亲的联系。热忱销歇的时候,便是礼仪的末日;灵感流亡的时代,典范便形同僵尸。
   牧师的儿子弗里德里希·尼采在《悲剧的诞生》中认为,是希腊人的意志,把神话中的日神阿波罗的静态精神与酒神狄奥尼索斯的动态精神,综合成了不朽的悲剧。这种看法是牧师论道式的“塞入”,而非实事求是的“找出”。
   在我们看来,不但古希腊的悲剧作者们并未有意于这一综合,即便在他们的创作过程中,也并未体现出这种综合的具体证据。希腊悲剧不是“综合”的产儿,而是某种“破产”──希腊宗教破产──之后意想不到的回光返照。前古典时期希腊世界的普遍信仰──古希腊宗教及其神话传说──的衰微所引起的痉挛剧痛,恰好成为悲剧精神兴起的温床。不信你看,悲剧作家对诸神是多么地不敬!以致后来主张重振希腊文明颓势的柏拉图,竟提倡要把剧作家和诗人们,逐出他的理想国去。
   衰落,破坏与再生式创造之间的戏剧性关系,决不仅限于希腊一隅。任何时代艺术的勃兴,和文化的突破,都是略前于那个时代的“普遍信仰崩溃”、“精神习惯解体”的结果。普遍信仰的压抑力量所要求的一致性,对人的主体力量造成了扭曲和变向。规范的力量迫使主体的力量寻求出口。于是,一旦普遍信仰出现裂壑长期积压的心理能量,就会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奔涌而出,形成艺术的文化新潮。
   269
   在各个文化的时空中,一个普遍信仰露出其特定裂痕的地方,即其原先最薄弱的地方,这时,反倒成了活力之源!在这裂隙中涌溢的能量,不论其原来的形态、风格、性质如何,从发展的眼光来看,就构成了文化史节律意义上的大合理。裂隙本身,由此成为一条充溢着新力量的再生渠道,一个无与伦比的文化大母腹。各种心理能量顺应着它所提供的天然途径去流行、汇合,结果原先最脆弱的地方,现在成了最顺畅的通衢。“裂隙时代”精神能量的大流动,是具有强烈的方向性的猛烈生成,这是被裂隙的顽固势力和曲折有限决定了的。
   而在无所限制的“崩溃时代”,能量的流动,则近乎失去了方向感。但历史却告诉我们,没有方向感,则难以形成大的潮流;难以完成对文化新型的塑造运动。于是,在对新方向的探测及肯定中,新的普遍信念又逐渐抬头直到形成新的信仰。《老子》关于“民不畏威,则大威至”的论断,正是悟到了这个历史的往复运动。
   270
   历史上各个浪潮的启蒙运动,其实质是什么?
   启蒙运动就是普遍信仰解体、崩溃的讯号。启蒙运动宣传的各种新潮意识,是从普遍信仰的裂隙中流溢出来的灵感。所以,启蒙运动的历史功能,就是毁弃普遍信仰。但伟大的启蒙思想家,并不扮演旧文化毁灭者的单纯角色;他同时也还是新文化的拓荒者。他们从普遍信仰的盐碱地里走了出来,对板结了的旧文化,作出根本性的损益,但并不全盘遗弃。例如,就西周时代的普遍信仰而言,孔子是个伟大的启蒙者;但对两汉经学说,他又是个拓荒者。就两汉经学言,王充、王弼是两大启蒙家,但他们又是南北朝思想文化的拓荒者。
   “开物而成务”(《周易序》)──这是创造者的双重面相。启蒙是普遍信仰的结束,又是其新的端倪。
   象征性的说法可以是,孔子的启蒙终于招致了秦皇的暴行,而二王的启蒙,又为五胡乱华的灾难埋了了伏笔──前者的合理主义,威胁了无上君主的专制权威;后者的怀疑主义,则摧垮了中原精神秩序的最后支柱。两个运动,异形而同质,殊途而同归。
   271
   各个系统的文化都是内在有机的。文化,不是一层皮相或一套衣装。真正的文化,没有固定的衣装,甚至没有不变的“骨相”──只有一种“风格”、一个趋向,从它底里略略透现出来……它有时采用了普遍信仰的外壳,有时又将之毁除。只有慧眼和超级的鼻子,才能在纷坛的万象中,捕捉住文化那流眄着的神韵。
   例如,鲁迅的《阿Q正传》,本不过是一介小民的传记,结果被政治家利用了,成为一座“阿Q社会”的写照。于是,事情反了过来:没有阿Q社会的土壤,哪有阿Q的根株与生涯?阿Q虽死,阿Q社会犹存!
   赵老爷、假洋鬼子、官府,这是阿Q社会的一个缩影;吴妈、小D、地保等等,则是另一些缩影。没有他们的共同努力,是产生不了阿Q的悲喜剧的。鲁迅个人的病态(肺痨病)心株,被政治野心家硬是粘连到了阿Q社会的肮脏土壤,故能把各种阿Q的脉博尽情把玩……
   272
   曹孟德,可以算得中国史上最有特点的诗人。因为,他不是“空头文学家”。他把生活的斗争与艺术的斗争结合到一处,完成了一个立体式的文化综合。他的诗,是杀手之诗;他的战争,则被赋予了某种诗味。在戎马中从事笔耕──这是多么奇特的艺术象征。在最蛮野的生涯中,却孕育着最动情的文化之果。
   这是否有些偶然呢?
   从建安文学的浪潮,以及从魏晋玄学和南北朝文化的广泛发育,去俯视并回顾曹孟德其人其诗,当使人明白,这并非偶然。恰恰相反,一切有活力的新文化,都是在这类矛盾的夹缝中,倾吐出来的颗颗苦果。
   与自己两个作为诗人的儿子相比,孟德的诗比曹丕的,更有气魄、更富意境的变化,笔力也更雄健。而曹植,则与寻常文人无大分别,称之为“空头文学家”,当不没杀了他:他没有给出一种比人生更经久的东西,没有预言一种比儿女之情更深湛的意象。
   和曹孟德在诗界的地位相仿佛,王阳明可以算得中国更上最有特点的哲学家。他的思想王国,并非造作于病梅馆阁(“象牙之塔”?)的温室中;而是在贵州的穷山恶水和流放的大绝望里,情不能自禁而涌现出来的一脉真如。
   像古代的神灵在中国文化的浑沌态中,浮起了《河图》、《洛书》那样,精神的压力也为王阳明头脑与胸臆浮起了他的哲学。不体验类似王阳明的绝境,又怎能论断他的学说?这不禁使人想到,那些深居简出的哲学教授们,是以怎样的穿凿,在劈剁着历史上的哲人,把他们的体验割裂为课桌上的“圣体”──圣体原是教徒们领用的圣餐,这里喻指单调的课本。
   这等诗与文学,这些哲学之思──是发自艺术之真的真文学、真哲学。透过曹孟德与王阳明多层面、有活力的生涯,我们进一步领悟到所谓“艺术之真”到底是什么。
   艺术之真,是对人生困境的一个发自本能的应战。它是超乎前人或他人规范的:它只是借用这些规范(作为点出甘泉的金手杖之类),但并不拘泥于它们。它,只倾心于师法自然而已。人间的规范,可以是它的基地,但决非顶礼的偶像。艺术之真,是一间无法穿凿、横空出世的大学问,它真地体验并体现了人生斯世的清湛之义。从它的洞天中,涌出的艺术与哲学,是追觅健康而不凝滞于物的生命之力。
   273
   用诗化哲学的眼光去打量艺术,可以发现三种艺术的“性别”:喜剧的;悲剧的;宗教的。前两种以世俗的气质取胜;后一种则以神圣性激动人心。三种艺术的开场之处,并无特定的范式,歧异多在尾声部分。喜剧结束于──“他们从此过着美满而幸福的生活”(许多神话和民间故事都是如此)。悲剧结束于“已矣哉!国无人而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离骚》)宗教艺术则结束于──“要达到那崇高的幻象,我力不胜任;但是我的欲望和意志已象──均匀地转动的轮子般被爱推动;爱也推动着太阳和其他的星辰。”(《神曲·天堂篇》第33章)
   喜剧轻松、优雅(有人把这叫做“庸俗”);它有助消化并松弛神经(尽管有人不喜欢它的昏昏欲沉);它是植物式的艺术。它赐给人以安稳、舒适、生活的节奏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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