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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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表象世界的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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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神祇的变迁
   一、动物神祇

   二、人兽同体
   三、神人同形同性
   四、西王母与复仇女神
   五、兽形与人形的意义
   第二节 古神、老神、新神
   一、堤福俄斯与宙斯
   二、潘神的传奇
   三、太阳神的故事
   四、普罗米修斯的功过
   五、神界层次的来历
   六、神界层次的意义
   七、动物神明的遗形
   八、北欧神话中的遗形
   九、在众神末日的背后
   第三节 中国式的分裂
   一、神的改良道路
   二、古史神话的善恶之战
   三、系统与分裂
   四、分裂的始末
   五、玛雅─中国连续体
   六、玛雅诸神的人形与非人性
   在原始神话的系列中,各地域的部族都按自己最为迷恋的直观表象塑造着自己的神话。古代希腊的著名作家
   色诺芬(Xenophanes of Kolophon, 约前570─478年)在一首诗里写到:
   “荷马与赫西俄德一起描写了
   关于诸神的一切……
   埃塞俄比亚人说他的神
   皮肤是黑的、鼻子是扁的!
   色雷斯人说他们的神
   眼睛是蓝的、头发是红的。
   但是,如果牡牛、狮子
   或马有双手,
   而且,像人一样能用手描画
   和创造出一切的话
   那时,它们也会用类似的相貌──
   来描绘诸神──
   马描画出来像马一样的神,
   牡牛描画出像牡牛一样的神。
   它们所创造的形象,
   恰恰是它们自己的形象?”
   但是色诺芬这样批判,又何尝不是囿于古代希腊人自己的经验因而也是偏见呢?因为大多数古代民族的神,竟然还不是人形的,甚至是缺乏没有人性!尊贵的神灵,往往是禽兽,或是半人半兽、或是人鸟同体的!各民族的神祇,具有各不相同的造型,并随着社会的演变发展而不断推移。
   第一节神祇的变迁
   一、动物神祇
   正如前述,公元前六世纪,生于小亚细亚的希腊著名诗人兼哲学家色诺芬,阐发了对古希腊神人同形同性宗教观念(Anthropomorphism)的极尖锐批判。这一论断几经众多的研究者援引而举世闻名,甚至两千年后的法国哲学家伏尔泰还就此引申了更为狂放的名言:如果没有上帝,我们就要造一个出来。
   但是,人类不会忘记在其遥远的童年时代,在神话发展比较低级的阶段,人们恰恰不是按照自己的模样去塑造神祇的,而正好是模仿马、牛、鹰、蛇、虎、熊,以及各类动植物,甚至无机物(如石头、太阳等)──去塑造人类心目中关于神灵的种种外在造型。这,就是神话发生发展的最初阶段──原始的神祇形象:动物造型。
   所谓动物神祇即这类神话形象采取了纯粹的动物外形或某种灵性思想中的怪物外形。对动物神祇们的崇拜,属于原始的图腾崇拜,即所谓“拜物教”(Fetishism)。这种崇拜产自原始思维的早期阶段,带有浓厚的神秘性和万物有灵信仰的特征,很少掺有“人文因素”,在它影响下产生出来的神话因此极少直接反映社会生活的种种面貌。这类神祇或神话形象大都带有孤立独处的倾向,绝少发生横向联系──就像它所折射的氏族时期“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的生活一样。
   各民族部族的神话所囊括的各色神祇和神话造型,尽管千差万别、各有特性,但从根本上说,无一不经过这一过程,这也是神话学的研究可以成立的基本条件之一。例如在埃及的宗教和神话中,动物神祇占据着压倒地位。古埃及流行崇尚“神圣动物”的风尚,牯牛、毒蛇、猫、鹫、鳄鱼……都可以被当作圣物供养起来;就像印度教徒,迄今依然视牛为神圣动物,不得屠宰和杀害,这种风尚显然是某种宗教观念及其神话传说的表现。和许多古代民族一样,埃及人相信公牛神圣──公牛以体力强大而受到尊敬,埃及人相信公牛可以恢复土地肥沃,并选择一只公牛作为神来代表所有公牛。人们甚至用神牛来占卜:将写有相反见解的陶罐排成两行,然后让公牛走过陶罐之间,观察公牛将头摆向哪面,靠这种办法询问牛神有关问题的答案。当这只公牛死后,就挑选另一只公牛作为替代品。再如战神莫特(Month/Mentu/Men/Thu)神,是阿蒙神兴起之前的底比斯城的主神,通常以鹰头人身的形象和荷拉斯神一起出现。而阿蒙神后来则演变为更为人形人性的。
   公元前三千年埃及第一王朝时,古老的太阳神荷拉斯(Horus)完全是鹰形的。但从第二王朝起,荷拉斯(Horus)的敌对神月神托特(Thoth)则开始受到崇拜,后者的形状已经是一种混合型的“奇形怪状的动物”──章鱼头,鸟嘴,人身,或作红鹭,或作狒狒──显然比前者有着较多的人造痕迹,这表明人的要素在神的创造活动中开始增加了。月神托特(Thoth)是所有语言、文字和社会秩序的发明者;他的妻子女神玛特(Ma’at)则代表基于语言文字和社会秩序的真理和正义。第四王朝(约前2625─2510年)有一位著名的法老卡夫拉(Khafre),他的闪长岩雕像现存开罗博物馆,雕像的造形是鹰状的荷拉斯(Horus)神用自己的翅膀保护着法老的头颅。(参见阿·费克里(A.Fakhry,1905─1973年:《埃及古代史》,科学出版社1956年版,第23页)可见,那时埃及人心目中的伟大神灵并不是人形的,而完全采取了动物的形体。直到今天,在埃及与印度,许多“神圣的动物”依然受到保护与崇拜;而这一风俗在各民族的民间生活中,不是例外,倒是通例。
   那时在埃及,墓地神阿努比斯(Anubis)长有犬科动物胡狼的兽头,胡狼的形象则是与他在神话中的角色息息相关:胡狼是一种食腐动物、清理尸体,同时也被看作死者灵魂的守护者。在某些艺术作品中,阿努比斯被描绘为一位长着胡狼头的男性,竖着耳朵、手执鞭子。阿努比斯最初是冥界之王,奥西里斯崇拜产生以后,他降低成了地下世界的看门人,其主要职责是将死者的灵魂与玛特女神(Ma’at)的羽毛在天平上进行对比:如果灵魂与羽毛一样轻,表示死者生前很纯洁,阿努比斯就带他去见冥王奥西里斯,否则就将他喂给灵魂的吞噬者阿米特(Ammit)女神。阿米特又名“AMMAM”、“AMEMAIT”、“AMMUT”、“AHEMAIT”。阿努比斯(Anubis)不仅引导死者的灵魂到接受审判的地方,同时也监督审判,避免让死者第二次死亡。有研究表明,阿努比斯崇拜比奥西里斯崇拜还要早。早在第五王朝(前2510─2460年)乌纳斯(Unas/Wenis)的金字塔文(Pyramid Text)里,就将他与荷拉斯的眼睛联系起来(第七十行),在《亡灵书》中,描述他为奥西里斯的尸体涂油、用亚麻布包裹起来,并用自己的手按在奥西里斯的尸体上保护他。奥西里斯(Osiris,也作Usiris)也是一位反复重生的神,传说他的最终埋葬地是阿比多斯(Abydos)城,并成为那里的守护神。
   再以蛇的故事为例,它几乎在世界各地区都被赋予了某种神性。在中国不必说了,学者们一致公认它是龙、夔等幻想动物的原型(archetype),在古代中国据说还曾存在过广泛的“龙蛇图腾的部落联盟”,现代华人还喜欢自称是蛇形的伏羲女娲或是龙形的炎帝黄帝的子孙,尽管大家并不喜欢承认自己像是蛇的子孙那么阴柔、狡诈甚至狠毒。即便在人神同形现象比较发达的希腊、罗马,蛇也被视为治病之神,如雅典的卫城,就是由一条极大的蛇来防卫的,该地还盛行跳蛇的风俗。在古代克里特,奉蛇为地母,印度人、印地安人也都认为蛇是神的化身。在其他原始民族那里,也大体如此。“阿兹特克人像玛雅人和托尔蒂克人(Toltecs)一样,都习惯于崇拜蛇神,并在祭坛上以人体牺牲来献祭……”(海斯[Hess]著:《世界史》上卷,三联书店1975年版,第97页)只有耶和华(Jehovah/YHWH)神直接启示的《圣约》,才明确指出蛇乃是魔鬼(Satan)的化身,是来诱惑人,并使人堕落、万劫不复的;因此蛇也必定诱使人类崇拜它,从而远离灵性的上帝。(参见《圣经旧约·创世记第三章》)
   中国宗教神话中的兽形因素,表明在记录的时候有关神话的发展还处于较为原始、朴野的阶段,多数材料都是零散的、片断的、不相联贯的;而有关的大多数神祇似乎都处在孤立的或半孤立的状态里,他们孤零零地存在着或盘踞一方,彼此之间很少往来,也看不出什么密切的从属关系或共存关系。我们知道,比较可靠的宗教神话记录,不是文字的而是美术的。那些雕铸在殷周青铜礼器上的“动物纹样”,给我们提供了更为接近原始时代的较早信息。反之,在甲骨文里却殊少神话故事的材料,除了一些零碎的神名、庙号、氏族徽记之类,很难有深入的发见。西周的金文在这方面也显得十分贫乏。现在我们看到的“殷代神话”(如简狄吞卵生契之类),基本上只能看作东周时代的神话,它们也许有着古老的渊源,但不可避免地已经打上了记录时代如东周的烙印。比如,简狄生契的神话与姜(女原)“履大人迹”而生周的神话,就十分相象,所以也很难用它来代表宗教神话的早期形态。
   在商周时代的神话美术中,动物形象占有十分突出的地位。在神话里,动物扮演了各种各样的角色,从氏族的祖先到上帝的使者,从传奇的英雄到被英雄征戮的妖魔。据研究,传说里中国上古时代的圣贤豪杰,十分之九是远古动物神灵的化身,或是从动物神灵发展演变而来的。从青铜礼器上的纹样与图画看,殷商时代的神话也明显带有动物神话的特征。其中偶尔出现的人形,显然只是屈服在兽形(如饕餮)“神力”下的可怜形象,处于配角地位。(参见顾颉刚等人编著的《古史辨》)
   一位中国古史专家认为:“在美术上,自商周两代,种种的动物,或是动物身体的部分,构成装饰美术单元的一大部分……另外还有些动物,则是神话性而为自然界所无的,如饕餮、龙、凤及其种种的变形,……商周的美术大致上是以动物形为支配样式的美术……商周神话与美术中的动物,具有宗教上与仪式上的意义。”(张光直:《中国青铜时代》,三联书店1983年版,第288─290页)显然,商周美术的这些特征与古希腊的美术与雕刻大不相似,倒是更为接近埃及。而呈现于希腊甚至两河流域的的主流神话形象,大多具有优美的人形,并漾溢着温馨的现世精神。这表明,创造这两种美术的社会,流行着极为悬殊的宗教观念。这两种宗教观念,分别产生了动物因素浓重的神话(中国、埃及)和神人同形同性的神话(希腊、两河)。而对动物神的崇拜,在世界各个民族的早期历史上,是普遍存在的。在宗教观念或神话发展的最后阶段,动物形体的神才逐步让位给人兽(禽、爬虫等)同体的乃至神人同形同性的神。
   二、人兽同体
   随着观念的变化,动物神祇身上的“人文要素”(体现为人形\人性)渐渐增长,动物的因素慢慢减弱。埃及著名的“河马女神”的造型,充分说明了这种转变;她已不是人兽身体不同部分的简单拼接,而是彻底的杂糅与重塑──头部是河马型的,却留有披肩长发;四肢末端是兽蹄形的,但乳房却近乎于人类。呲牙咧嘴,给人以正在咆哮的印象;可身体却是直立的并手执武器(参见威尔斯[H.G.Wells,1866─1946年]:《世界史纲》[The Outline of History]中译本第222页)这种进程缓缓但不断向前延伸的神话主流中的动物形象易容,终于让位给了人兽同体的形象。这在人类精神发展史和神话的历程上,无疑是一次值得纪念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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