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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自由,自由的孩子

孩子的自由

    面对中国,审视来路,我应该算中国人中的幸运儿,因为我一直享有人身和精神的自由。与刘荻同龄时,我还对中共的暴政不知不觉,因而我的自由没有受到威胁,但这只不过相当于一个孩子的自由。

    我21岁从外国语学院毕业时,我的两个最亲密的朋友都在忙着申请出国。在北大才子屡败屡办终于办成出国手续时,交大才女不得不放弃了出国的机会,只缘他们都是在校的研究生。我则因怕考政治而对研究生敬而远之。 别说政治一直拖我总评的后腿,害我17岁才考上大学(才子15岁,才女16岁),就是在大学里也一再伤我的脑筋。尤其是有一学期居然要求写篇文章。我忘了什么题目,但保证跟“一定要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有关。我绞尽脑汁也下不了笔,当然头疼的非我一人,有同学想出找人代劳的主意,于是我也东找西找,好不容易才在隔壁西南政法学院找到一位老乡有能耐帮此大忙。我拿到老乡抄来的文章后,如释重负,也没想到誊写一遍就拱手上交了。谢天谢地,我如此笨拙的舞弊(或曰自卫)行为没被发现。这是共产党有政策,老百姓有对策在我身上的体现。也算是因祸得福,我的自知之明让我没敢报考研究生,却让我出国易如反掌,手续比想出家还要简单。

    我走出校门到走出国门前后不到一年半的时间,其间是我的导游生涯。这段时光比大学生时代还要自由得多。没有比当导游更适合我的美差了!和不同的老外一起游山玩水,不花钱不说,还要倒挣钱。除了挣工资,还有小费,甚至回扣。而且小费都是比人民币的价值不知高多少倍的外汇券。我常驻乐山,但也可随团天南海北四处游览。德国游客多是有一定修养的中产阶级,不乏中国迷,毕竟到中国旅游对德国人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资,不是一般人能够和愿意负担得了的。我结识了不少人,到了不少地方,长了不少见识。 那时我就喜欢悟空,八仙,但爱自比惜春,虽然和妙玉一样情缘未了。我曾专门去峨眉山请教老和尚,不仅是为了了解佛教,也是为了打听出家的途径。那位文革时被扫地出门的老和尚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佛寺已是党的天下,而非出家人之地。在党的领导下,和尚尼姑已沦为一种职业。他们都按级别领取工资,养家糊口,跟常人几无区别,不再是我向往的传统意义上的修炼了。当时我对中共上台后对佛道两家的破坏认识极其肤浅,只凭本能地意识到一仆不能二主,既要修行以佛为主,怎么还要听党的话,那么念什么经呢?难道说还得学邓小平选集? 出家没门,我的鸳梦却被第三者搅醒。为此才女来信宽慰道:“或许你说得对,这是你自己喜新厌旧的报应。但我还是羡慕你能碰上一个让你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我们应该尽情地体会人生。你已收了他的婚戒,也以身相许,说分开就能分开吗?即使你能离开他,他能离开你吗?除非你出国。”

    那时的我已经听说上帝通过婚姻这一形式把两个异性个体结合成一个整体,除了死亡谁也不能再把他们分开,否则就是违背上帝的旨意,就是犯罪,就得赎罪。夫妻俩应相敬如宾,与人为善外,更该一起信奉上帝,以便重返天堂。遗憾的是我还不懂其中的道理,所以还不认同这种神圣的婚姻观。相反受西方女权主义者的影响自以为,相爱或结婚是两个人自己的事。因此我胆敢未婚同居。我只是把彼此的真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无论如何不能原谅未婚夫的谎言。就是说我申请出国时不象才子一样认为中国社会“惨无人道”,也不象才女一样有攻读学位的具体目标,倒是一心想借出国摆脱让我不能自拔的“梦中情人”。

    因六四屠杀我不仅积极地投入了海外的民运,而且树立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三月份在慕尼黑游玩时我还写着,“从生平认识的第一位巴西人处了解到在西德学经济的情况,我觉得不难,那就也学经济吧。”六四后全变了。惊悉六四屠杀的当天,我就去了波恩大使馆,“寄希望能碰上反法西斯游行,未能如愿,愤愤然!”接下来的日子“紧张忙乱,明天还要去战斗!”接下来的笔记便记录了一个自由的孩子的呱呱落地。 89年6月 这些天很对不起身体。我这个发言人远不及平时口齿伶俐,总之尽力而为了。痛恨制造大屠杀的凶手。以后我得钻研海涅其人和作品。我的创作也不能放松。 大陆的红色恐怖让我远在天边,也不得安宁。我的“人生之歌”得贯彻落实到行动上。一想到那些被老朽者夺去了生命的年轻人我就难过。 在这儿人权受到保护,有矛盾解决不了,可以诉诸法庭。在大陆当权者连关天的人命都敢草菅,还有何人权可论?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一比吓一跳。感谢上帝让我有了比较的机会。我打心眼里感到我之幸运。   7月 写了一篇中文,准备投给“莱茵通信”,这样的反动文章在国内招来的不是杀身也是坐牢之祸。看了不少海外的中文刊物,眼睛都看红了。毛泽东和邓小平简直不能和孙中山相提并论,想知道为什么好人命不长,歹人老不死。“富贵在命,生死在天”是真是假?如此话当真,那人又该负什么责任? 出国七个多月。感觉,认识,思想的变化要多大有多大。三言两语难以剖析,但我不再是在西德的第一个四月里孤影自怜的我。悲哀还时时侵袭我敏感的心,可再也不是为了小小的我,而是为了一个大写的人。“小松树,快长大……”

    又是半夜,才给安江写完信。向国内亲友传播些自由世界的信息是很必要的,否则,他们很难辨别一言堂制造的谎话。只希望别对牛弹琴。放假放了整整三周了,只写了几首诗歌,还挣了点钱。缺钱不行,但不能做它的奴隶,精神比物质更重要。一定要顺其自然,态度以积极乐观为是。 8月 第三次兴致勃勃地去从事了“反革命活动”。回来时又碰见了一位求爱者。我是否太恨心了点儿?二十三岁了,已过了探险历奇的年龄。爱情和火一样,即使面对梦中情人,都得当心,不能再为此伤神。唉,出家也好,嫁人也罢,老天自有安排。只望上帝赐我沉静,承受我不能改变的事,赐我勇气,改变我能改变的,赐我智慧,判断两者的区别。

    到银行打了第一天工,这是我到西德后的第五种工,不只是为了养活自己,而是为了深入德国。感觉不错,新鲜无比。第一次与电脑打交道。别说现在没有德国人愿去中国旅游,就是有团让我当领队回国,我也不干了!国内的自然风景固然美,但人文环境简直就没法比。终于听不见吐痰声了! 如果说去年底到今年三月是我今生最舒适的时光,四月为我愁最多的月份,那么六四是我的“大跃进”。我已死心踏地地争当文人或曰精神贵族了。人生一世,不能白活! 在大陆时,我享受了一个孩子的自由-无知无畏,当六四让我有所知觉时,我已人在欧洲,敢怒敢言,从此在自由的西天下一个中国孩子成长起来。

   自由的孩子

    在六四的坦克碾过一个个血肉之躯,轧碎了无数颗火热的心时,惊醒和激怒了我这个不谙国事的中国女人。为中共的暴行所震怒的人岂止是我,也不只是中国人!我所在的海涅大学当时有29个注册的中国学生。屠杀发生后组织去中国大使馆抗议等声援活动的学生都是德国人,我只是个积极的参与者。我当时十分不解那些不愿和不敢出面参加抗议的中国人,后来才得知公费留学生从一出国就受大使馆的管制。党员还要定期集会接受思想控制。可叹的是这些同胞也甘愿受控。(似乎至今如此!)而我从一开始就因六四而跟党代表们对着干。记得在六四后的第一个十一前,大使馆派人来让大家不要去参加将在大使馆前举办的国殇日活动,我当面明确表态我不去谁去。

    那次国殇集会由六四后成立的全德学联举办,我的笔记中写着:志同道合的人还不少,熟悉的面孔一晃就淹没在人群中,道个好都来不及就别说叙旧了。大有“干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的感觉。“你们在流血,我们在流泪……”同胞们的一曲白玫瑰让我险些又当众大哭。可哭有何用?严家其的发言获得了热烈的掌声。

    同年的十一月十八日则写着:民阵西德分部今日成立。尽力为之。23岁的大姑娘了,却好象辛勤的小蜜蜂,欢乐的小鸟,远航的小舟。

    在我出国的第一个周日时我就试图论证我的有神论世界观。笔记中写到:十二月十六日,去年这时不惜付出所有积蓄要赶到西德来与人共庆耶酥圣诞,今年想在圣诞节独处,为的是静静地把我的世界观诉诸笔端。

    我的有神论是用德文写成的。在我看来神造人就象人造房屋一样。人死则象房屋倒塌,肉身(建筑材料)毁,但灵魂(空间)不灭。一个个社会象一棵棵树子一样,长什么样,主要由组成它的因素决定,神起园丁作用。人性既善又恶,因为人是由肉身和灵魂构成的。肉身和其欲望让人堕落,而灵魂则让人向往“真善美”,以此来完善自我和社会,从而达到人生的最高境界……当时我的德文还不够用,我四处请教才写出一篇象样的文章。那段时间我就这一个话题,以致一位民运中结识的中国人在信中告诫我说:“你的想法不一定要对别人-不理解你的人倾诉。这样他们会认为你幼稚,而真正的悟者,是孤独者,人生难得几知己。”对此忠告我觉得莫名其妙,因为我从小就勤学好问,乐于找人交流,否则怎么提高自己呢? 血淋淋的六四让有关灵魂的(用他的话说幼稚)问题占据了我的脑海,所以我六月二十二号便决定改学哲学。这一学就学了七年。七年里我用西方数位伟人的身世和著述验证了我的有神论世界观。他们中的海涅不仅非共产主义战士,相反大写六道轮回并在去世前还专门公开表示他对上帝的坚信不疑。只有马克思持无神论,这也注定了他只是个人品低下的理论家。毕业时我对海涅马克思等了如指掌。其实马克思著述中有价值的异化论,大陆学者未尝没有认识到,但在中共专政下,真正的学者都是被笔杆子甚至枪杆子围剿的对象。

    在我自由地用德文读书听课,写论文作诗歌的七年里,我的榜样从惜春变成了悟空,但我写信的习惯没变。

    一位大学时代的男同学来信表示“看到你这封信的第一页,我就觉得你完全可以做我的老师了。要知道以前我可不这样认为,看来是你出国这八个月突飞猛进的结果,环境对一个人影响是很大的。”他说得一点也不错。因为我的自由,我的信往往能让他“振奋几天”,但他的不自由只能让他说,“我真羡慕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位过去一直走在我前面的交大才女也写道:从信中我真是感到你的精神境界有很大的提高。在另一封信中她道:你的来信每次都让我感到心灵上的震动,灵魂上的升华,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无论如何我是超脱不起来,何况我在商界中,商人重利轻别离,我现在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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