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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程万里?

   
   注:此文本是应深圳一位报社总编而写,可惜他后来没有发表。今天整理文档,发现这篇旧作,在此献给大家。
   
   94年是我第一次从德国去威尼斯领略意大利的太阳,从此我象着了魔,一有机会就往那儿飞。
   

   2001年夏我在威尼斯又晒得满脸褐斑后,赶回日耳曼的艺术林里,为《悟空》- 我的第三本德文诗集上串下跳,大有悟空是我,我似悟空之感。
   
   当秋雨降临时,我的恋根情节突然暴露出来。乡思每天随着雨幕在德国升起落下,让有雨城之称的雅安浮现在我眼前,一发而不可收。
   
   本来准备参加了《悟空》的首发式后才动身回乡,岂知首发式定在圣诞节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天十二月十七日。想起这天是我只身越洋过海,侨居德国的第十三周年纪念日,而我自从完成了博士论文,赶在年愈九十高龄的外婆过世前探亲后,已快六年未沾国土,没见过我梦中的花果山了。我的猴心开始造反,我再也不能乐不思蜀。
   
   我终于钝刀斩乱麻,不顾我该在首发式上唱主角,也顾不得等候因赢得德国画坛赤色大师印门道夫(Immendorff)教授的插图而价值连城的《悟空》登台露面,我就溜之大吉。
   
    1
   
   12月初,我飞到香港,踏上国土后,心暂时安了下来,虽然眼前的高楼大厦遮天蔽日,人流车流滚滚,噪声不绝于耳,跟花果山大相径庭。
   
   我为弥漫在空气中的中餐味所诱惑,破了吃规,敞开肚子乱吃一气,享了中国口福。狼吞虎咽下一只乳鸽后,我开始反思,于是象鸽子一样呆在十五楼上,想念起与香港同属国际港的威尼斯来。
   
   威尼斯是座没有车辆的水上古城。共计近一年的时间我在那儿穿巷过桥,追逐西方文化的足迹,晒得面黑肌廋,练就两条飞毛腿。我大饱眼福,见识不少稀奇,甚至包括应邀参加威尼斯影展和艺术展的中国作品以及偷渡去的同胞摆的中国地摊。这些偷渡客立在威尼斯海边,给古老的欧洲小城强加了一道让意大利警察束手无策的现代中国难民墙。但在香港我才首次见到富丽堂皇的中国商店和美国的航空母舰。目之所及全是高耸入云的建筑物,而在威尼斯连五层的建筑也少见,却已有下沉的危险。香港的地皮负载了多如猴毛的高楼大厦,它不叫疼?我足不出户,呆在颌子笼里,面对一线天,杞人忧地。
   
   七天的过境签证很快就到期了。我如饥似渴地在和喣的阳光里看完几本中文书后,心安理得地被一名至友接到了深圳。我留学西洋不久,她就去那儿下了商海。现在一家美国公司作销售经理。这位经济管理学硕士满脑子的金融知识,对股市胸有成竹,对着我谈股论金,如对猴谈琴。我们在生活舞台上继续着十四年前中断的相声。
   
   我与她的小狗泼泼,旱龟静静和灵灵为伍。我们共同看着女主人忙忙碌碌,上班下班。静静和灵灵背负美丽的图案默然地顺着坡从一楼爬到二楼,从室内爬到庭院,即使爬出院门,也会自个儿回来,与我互不干扰,同享熟透了的香蕉。泼泼则一见我就惊叫。当我打开客房的衣柜,一股狗味扑面而来时,我开始竭尽所能立数养狗之弊病,发泄我在德国踩过几次狗屎的怨气。泼泼也确象它的同类一样到处方便,对此我深恶痛绝。我试图把泼泼的叫声当作狗语来听,来理解,但不成功。老友的丈夫则不然。最初他反对妻子养狗。现在却比她更爱泼泼,更善解狗意。他微笑地面对泼泼,甚至容忍它损坏家具什物。
   
   我曾慷慨激昂地给我的至友写了封劝告信,大肆发挥我对香港人的偏见。现在旁观乐哈哈的至友和她那笑咪咪的港夫,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局限,尽管香港人与大陆人确有无法沟通之处。密友泄密,说这位港商因我还诗性大发,在床上作了一首关于我的打油诗。我不知他可以嘲笑我什么,笑我自成一家,没有丈夫,不要孩子?
   
   2
   
   在从香港到深圳的火车上,至友给我讲起另一位在这个称号鹏城的经济特区安家落户的同学。我对她几无印象。至友说,她是上大学后展露“尖尖角”的。我们同在一个尖子班时,她还是妈妈的乖孩子。大学毕业后,她才棱角分明,狠心抛下一位钟情于她的翩翩才子,独自闯到特区开发起珠宝生意来。她现在专心养子助夫,难得在商海随波逐流。听说我回国寻根,她特意挪出时间来陪我。她问我想看什么,我说我只想去大学走走。
   “我们同学时,没来往,你肯定对我也没什么印象。”
   “我们那会儿都只知上学读书,就你一个人昂首挺胸,东张西望,与老师抬杠,我怎会记不得你?”
   两名二十年前在雨城同学的陌生人一问一答,并肩漫步在深圳大学。
   抬头看到教学楼墙上一只“脚踏实地”的大脚,我心花怒放,得意地告诉她,我发表的德文诗集《金莲》专写脚,从外婆的裹脚写到当代油画大师手下鲜花般盛开着的大脚。
   
   在校园走到太阳当空,同乡才惊险地驾车带我赶去跟她丈夫共进午餐。
   三十而立来自北方的律师可与松树相比。席间,风流倜傥的劲松谈笑风生,眉飞色舞地讲他的雅安之行,恨不能把桌上昂贵的鱼虾换成在妻子故乡才能吃到的雅鱼。我一边洗耳恭听,一边大嚼久违了的芋头。鹏城餐饮业的原料虽不及雨城的鲜嫩,但还是比西欧的味道纯正。
   
   夫妇俩还热情地邀我去他们的俱乐部作嘉宾。我第一次手挥高尔夫球杆,开心极了。98年,我在奥地利的沃尔特湖[Woerthersee]度假时,曾每天在那位爱美人不爱江山,为娶一位离过婚的美国平民而退位的英国国王兴建的高尔夫球场散步。当时雪未全化,还不能打球。高尔夫球入了我的德文诗,但没有上过我的中国手。没想到这次能在老乡的引导下在故国尝到高尔夫球的甜头。我一边努力地学习一边感谢我的启蒙教练。
   
   雅女和北方人共建的家园坐落在荡漾着湖光山色的银湖区。一栋两楼一底的别墅被女主人装饰管理得极雅。她不光有个雅安的保姆,还在客厅里供着一个从雅安带来的拆老房子时买到的木雕。她的两个儿子一见妈妈便拥上来撒娇。我在旁跟小儿子的保姆闲聊。她是湖北妇联领到深圳的下岗女工。主人管她吃住穿,月薪五百。想想我在德国的年租十多万的窝不过七十平米,别说请两保姆,请个钟点工已是奢侈,仅凭这点似乎国内真的好。
   
   3
   
   三名雨城同学在鹏城同行一路。先进花店选花,再去饭店聚餐。晚饭后还可以逛商场,对我来说是一桩新鲜事。在德国,就是在科隆这个德国的第四大城市,傍晚后,冷冷清清,只有橱窗可供观赏。
   “中国的商品现在真是极大的丰富。”我边逛边发慨叹。
   至友看上一个公文包,我觉得价廉物美,抢着掏钱。为此遭到她们的围攻。
   新朋说,“你真是个活宝,连讲价是门学问也不知道。” 
   老友说,“这样的活宝还居然在西欧如雅鱼在河里,自由自在,真是奇迹!”
   
   我难以作答。回想着这些天的经历。有一天,晴空万里,我游兴突发,想象在威尼斯一样,步行去寻找渔村风貌。在沙河区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满脸污垢,赤裸着下身坐在大街上,让我心惊肉跳,结果不留神,踩在一片烂菜叶上,摔个正着,做了一群在街边枯坐,等候打工机会的农民的笑料。好不容易寻到一个集市,我这位能用四门外文跟洋人交流的博士却无法跟同胞沟通。我想买一斤新鲜龙眼,那位抱着孩子的粤女却给我称了一塑料口袋。我背回至友处,只吃了一点儿,剩下的第二天全发霉了。从此,我这个游子有了心理障碍,不敢象在海外一样独自四处游走,失去了独立性。
   
   新朋老友本来觉得我很有出息,力主我到鹏城大展鸿图,眼见我如此表现,大失所望。我的自信心也受到空前的挑战。我不抽烟酗酒,更不吸毒,已过了前卫的年纪。虽然连德国总理施罗德也会逢承我两句,但没人把我当宝贝,只好自尊自重,自力更生。尽管如是,新朋老友还是听我的主张,每人选了双绣花布鞋。我付了钱后,大家欢喜地拎着包,拖着箱离开了人气旺盛的商场。
   
   她们还兴味正浓,要带我去见识足浴。在大庭广众下让我把赤脚伸给别人,我真不习惯。新朋说我不象见过世面的洋博士,倒象雅安山上下来的小尼姑。出于无奈,我第一次把我的小脚交给了一位靓女。新朋老友坐在我身旁,乐陶陶地聊着天,我则经不住一双纤纤细手的捏拿,不停地叫疼,大出洋相。
   
   愧哉,人在万里鹏城,我即无能在此踏上鹏程万里!
   
   2002年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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