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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嗣禹: 南中国海诸岛屿的主权问题

    一九七四年一月間,中國與越南在西沙羣島發生了很激烈的海陸空軍衝突。這是二十世紀中國在遠離大陸的地方,作了第一次爲保護國權的海戰。

    本文主旨在將西沙羣島及其他中國南海島嶼的位置、主權與重要性,作一簡短的初步研究。

一、區域位置

    西沙羣島、南沙羣島等,因為國人不喜歡向外發展,故普通的圖籍多失載,或言之不詳①。大致說來,台灣與海南是中國兩大島,形同雙目。海南的東北,有東沙羣島,西文名Pratus Islands。大概是此人曾經測驗試航,故名之。此島在香港東南約160哩,汕頭西南180哩。舊名千里石塘或大東沙。當香港與馬尼拉航路之衝途,離馬尼拉約870哩。島上設有燈塔及觀象台、無綫台,可以報告颱風。

    西沙羣島(Paracel Islands),在廣東陵水縣榆林港東南,舊稱七洲洋。據「瓊州志」:「海中有山,連起七峯」,故名之②。這是一羣由珊瑚礁結成的低島,大小島嶼與沙礁共有二十餘座。其重要者有甘泉島、永樂羣島、宣德羣島、林肯島等;遠近不一,羅列海面約二百方哩。位于赤道北十五度四十六分至十七度八分,經綫東百一十度十一分至一一二度五四分。距海南島一五○哩,離越南海岸約二五○哩。

    中沙羣島(Macclesfidld Bank)靠近西沙羣島的東南邊,為廣東省一部分。位于北緯十五度二十五分至十六度十五分及東經一一三度四十分至一一四度五十七分,共有二十淺灘,是全部潜伏在海面下的珊瑚礁,暗礁距離水面約七十餘尺,分佈範圍約七十五哩。

    南沙羣島(Spratly I.),是南中國海諸島中位置最南,島礁最多,散佈範圍最廣的羣島。位于北緯十二度至四度,與東經一○九度至一一八度之間,包括島、礁、灘、暗沙約一百座。數量之多,為中國南海中各羣島之冠;海面亦较其他三羣島為廣。其中尚有一部分島嶼,未經探測,仍列為航海危險地带,已經探測者,以鄭和羣島為最大。在西北角的太平島(Itu Aba Island )也很大,而最佳之島是南威島(Spratly Island )。一般的地圖,以此島代表南沙羣島,列名于圖上,位于東經一一一度五五分及北緯八度三八度之間。島長一千五百尺,寬約九十尺。由于水道深闊,港灣優良,從前的法國,現在的越南,很想得之為快③。

   
邓嗣禹: 南中国海诸岛屿的主权问题

二、主權問题

    從歷史上看,中國高僧法顯,已在414年,從印度返國,經過七洲洋④。1292年元世祖經爪哇,亦途經此洋⑤。此後數百年瓊州漁民每至各島捕獲水產。因為他們缺少知識,又加忙碌,無暇作出引人注意的記載。清光緒間,鄒代鈞「西征紀程」,謂「海國聞見錄」所載之千里石塘,即東沙羣島⑥。並力言其地位之重要。郭嵩燾在一八七六年西使歐洲,道經南海,入「齊納細」(China Sea),猶言中國海也。旋入拍拉蘇島(Paracel Islands),郭氏毫不猶豫的說,「中國屬島也」。⑦

   
邓嗣禹: 南中国海诸岛屿的主权问题

    最重要的證據,是中法戰爭後,安南已非中國藩屬。一八八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中國與法國,「續議界務專條」第二條說得明白,見上框內中法原文。

    可惜满清末年,國事擾攘,政府無能顧慮邊陲。南海中四島雖重要,然政府未能嚴密防守,致令地利為外人所侵畧。1907年日人入侵離台灣四百哩的東沙羣島,國人始知西沙羣島之危險。1908年粤督張人駿,曾建議開闢此島,遣人調查,取其土產鳥糞及珊瑚與東沙羣島之燐礦及熱带菓木,同陳列于南洋勸業會。1921年台灣專賣局局長池田氏利用何瑞年,以西沙羣島實業公司名義,欺瞞政府,承辦西沙羣島墾植,採礦,捕魚各項。其實際經營者則為日本人所組織的南興實業公司。甚至修築輕便鐵道,以營海產及礦物;至是大招各方反對。1928年春,始行撤銷原案,當時戴季陶發起組織粤省西沙羣島考察團;沈鹏飛編有「調查西沙羣島報告書」一冊⑨。經過這些考察,地理形勢已頗明顯。此後數年,廣東政府且有開發西沙羣島的詳細計劃與預算,詳見「廣東全省地方紀要」第三冊,民國二十三年廣東省民政廳發行。

    法國趁中國大革命的時期,無暇外顧,乃于1930年試行侵佔南沙羣島中的小島。到了1933年正式宣佈佔領「堤沙淺洲」(Tizard Bank ),「斯巴特里島」(Spartly Island)以及其他七個小島。法國野心勃勃,對于歐洲當時的巨變及中國失去東三省的時機,充分利用,强據這些島嶼,妄想阻碍星加坡與香港的航綫,并威脅美國在菲律賓的殖民地。但菲律寶總統對南沙羣島也想染指,假休假之名去東京,陰與日政府交涉,謀分一杯羹,讓菲律賓也享有南沙羣島的幾個島嶼。日外交部以菲律賓尚未獲得獨立,拒之。⑩

    一九三八年夏,日本侵華急,欲奪南沙羣島以威脅美英法之殖民地,以便大舉侵襲東南亞。又在海南島登陸,以斷絕中國海上接濟,並進攻廣州。英法二國同向東京提出抗議,無效。法國宣佈佔領西沙羣島,顧維鈞大使向法政府提出抗議,措辭萎弱,政府播遷,無濟於事。○11

    可是自1939年起日本佔領南海中各羣島至日本投降時為止,終戰後,日本將南海中各羣島,物歸原主,交還中國政府。法國不服,頗欲以武力强佔。南京外交部長王世杰,及國防部長白崇禧,同時提出抗議阻撓。1946年十二月,中國派遣軍艦接收南沙羣島,并常川派軍駐守○12。所以我們可以肯定的說,中國南海內四大羣島為中國的領土,是不成問題的。

   
邓嗣禹: 南中国海诸岛屿的主权问题

    不料近年來,越南西貢政府,居然又宣稱西沙、東沙、中沙及南沙四羣島,昔屬于越南,並想用武力霸佔,豈非無理取鬧。所以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二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發表聲明云:

    不久前,南越西貢當局,竟悍然宣佈,將中國南沙羣岛中的南威、太平等十多個岛嶼,劃歸南越福绥省管轄。这是對我國領土主權的肆意侵犯。

    南沙羣岛正如西沙羣島、中沙羣岛、東沙羣岛一樣,歷来就是中國的領土。近年来,西貢當局對南沙羣岛和西沙羣岛的一些岛嶼加緊侵佔活動,多次叫嚷它對這些岛嶼享有主權,甚至在岛上豎起所謂「主權牌」。西貢當局公然又把南威、太平等十多個島嶼劃入自己的版圖,這是企圖永遠霸佔中國南沙羣岛的一個新步驟。西貢當局的上述行動,不能不引起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的愤慨。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重申,南沙羣岛、西沙羣岛、中沙羣島和東沙羣島,都是中國领土的一部分。中華人民共和國對這些島嶼具有無可爭辯的主權。這些島嶼附近海域的資源也属于中國所有。西貢當局把南沙羣岛中的南威、太平等岛嶼劃入南越的决定是非法的、無效的。中國政府决不容許西貢當局對中國领土主權的任何侵犯。○13

    越南政府不管中國的聲明,反诬蔑中國政府侵佔他的西沙羣島,並派遣六艘軍艦和飛機,向西沙羣島的甘泉島(Robert Island)前進,並繼續向迄東的道乾島羣島(Duncan Islands)前進。中國也派了兩艘艦艇,巡視海面,與越南軍艦作戰兩日,最激烈海陸空軍大戰,延長一百分鐘。雙方各有一艘載有一百人員的艦艇被擊沉。終于把越南打敗,有四十八名越南兵被俘擄,並有一美國人(Gerald Emil Kosh ),從前是軍人,現在穿便服在國防部,一說在美國西貢大使館作事。他在荒島上觀察,故與越南軍隊同時被捕。○14

    越南既民窮財盡,尚欲外侵,真是莫名其妙,實際背景,恐有錯綜複雜的國際關係在內。英國既無力維持大量海陸空軍,保持在印度洋與東南亞的勢力,美國亦以國內輿論反對,不能大舉駐兵于東南亞各國。蘇俄乃乘機繼續英美在印度洋與太平洋上的霸權。但美國雅不願意放棄在這兩洋的势力,屈居世界第二位,其第七艦隊,雖不若前此之活躍,然仍在原有地帶。若無此艦隊,越南决不敢舉兵妄動,所以一月十九日中越激戰時,越請美艦援助,艦長未置可否。至於前綫被俘之美國觀察家,我們亦覺奇異。蓋世界之大,隨處可以工作,何必在中越兩國關係緊張時,同越軍進入荒島觀察?

    越南在一月十九日吃了敗仗後,仍未甘收,重整旗鼓,續遣大軍,進攻南沙羣島○15。中國政府為减少國際糾紛起見,釋放美國俘虜。二月十六日越南的俘虜亦全部遣還。可是西貢政府仍大事宣傳,說西沙、南沙、中沙、東沙各羣島,都是越南的。

    這種毫不講理的叫囂以及其他的陰謀詭計,引起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强烈的譴責和抗議。其詞云:

    最近,南越當局在入侵我國西沙羣岛,遭到我國軍民的痛擊之後,竟然于二月一日再次出動军艦,侵佔國南沙羣岛所属南子島等島嶼,在島上非法設立所謂「主權碑」。這是西貢當局對我國領土主權的肆意侵犯,對中國人民新的軍事挑衅。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對此表示强烈的谴責和抗議。

    中國政府已多次聲明,南沙羣島、西沙羣岛、中沙羣岛和東沙羣島,都是中國领土的一部分,中華人民共和國對這些島嶼及其附近海域具有無可爭辯的主權。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决不容許西貢當局以任何借口。侵犯中國的领土主權。中國政府的這一立場是堅定不移的。○16

    同時北京也警告日本和南朝鮮政府,說他們不告知中國,就于一月卅日簽訂了所謂共同 開發大陸礁層的協定,由日本和南朝鮮雙方共同投資在東海內開發石油及天然煤氣,這是侵犯中國的主權,中國政府决不能同意,南韓日本「必須對由此引起的一切後果承担全部責任」。○17

    北京政府對越南與對日本及南朝鮮的兩種聲明,同時發表,似乎缺少聯貫性。但聞其中有無稽謠傳,說越南、菲律寶,及台灣聯合起來,抵抗中共。甚至日本亦有野心復萌的趨勢。並稱西貢、台灣與菲律賓各有一部分武裝勢力駐在南沙羣島中某些一島嶼之上,所以中共不能以海軍力量,維護南沙羣島的主權。這些謠傳,可能是西貢外交部發言人,妄想西方記者代為宣傳,以求事體擴大。弦外之音,可從一二月份西文報道推敲得之。

    台灣政府,特于二月八日,重申嚴正立塲。謂南沙羣島為我固有領土,其外交部聲明原文如下:

    最近越南政府發表有關對南沙羣岛擁有主權之聲明。為此,中華民國政府曾向越南政府提出嚴重抗議,並重申南沙羣岛為中华民國之固有領土,其主權不容置疑。

    南沙羣岛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為日本所侵佔,但戰後中華民國政府於民國卅五年十二月派艦自日方接收,並派遣國军經常駐守。中華民國復於民国卅六年十二月一日將此等岛嶼、礁、灘等之名稱予以核定,昭告中外。

    同日有一社論,詳述「我們對南中國海諸羣島的立場」。畧謂「南中國海上諸羣島,包括西沙、南沙、中沙、東沙等,均為中華民國之領土,自明清以降早已列入版圖。」○18北京、台北雖在政制上冰炭不相容,而確信諸羣島屬于中國是完全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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