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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敦谦: 艰险定疆——进驻南沙群岛记实

奉命收復南沙群島

    民國三十五年(一九四六),我國對日抗戰勝利後的第二年,九月下旬,我帶領十一位海軍各級初級軍官,和一夥抗戰期間服膺蔣委員長「十萬青年十萬軍」號召,投筆從戎的大專學生,在青島中央海軍訓練團接艦班受訓完畢,接任了美贈我國坦克車登陸艦中業號艦長。這是我投入海軍後首任艦長職務,好興奮,我决心要努力爲國家服務。我的階級是海軍少校,當時另有美贈我國同型艦三艘,艦長都是資深上校,我奉了訓練團的命令,率領已接收美贈各型兩棲登陸作戰艦隻九艘,計坦克登陸艦(LST)一艘,中型登陸艦(LSM)四艘,步兵登陸艦(LCI)四艘,自青島駛往上海,向我海軍艦隊指揮部報到。途中遇惡劣天候,艦隊通訊不良,指揮十分困難,美頌艦又發生電機損壞,全艦失去動力,不能航行。幸經我拖救成功,全部安全抵達上海,初嚐海上服勤艱辛,苦樂兼具,任務完畢後,正在上海黄浦江海軍基地整補待命。有一天,接到總部命令,要我率艦執行收復南沙群島的任務。南沙群島這一名詞我曾聽過,那地方的情形卻不清楚,經翻閱海圖後,我在南中國海最南邊靠近菲律賓的地方,找到了南沙群島的位置,島很多,都散佈在註有危險區的範圍內(DANGERAUS AREA),顯得很小很小。當時我對本案的反應是: 1.目標小,在危險區;2.航程相當遠;3.時候在冬季的南中國海,是一件艱苦兼具危險性的任務。我向艦上宣布了這個命令,並囑各部門即著手遠航的準備,要蒐集一些南中國海的氣象資料。

    我爲了要多瞭解些有關此次任務的情形,次日我即趕往南京總部,由各部門打聽並請教一些前輩們的意見,才知道此案之來由,是因政府情報得知南沙群島自日軍撤走以後,現爲法國所佔據,特令海軍從速派艦前往收復進駐。總部對此案非常重視,據說原擬選派一位資深艦長擔任的,因幾位上校艦長均以艦機故障爲由,不能出航。才臨到了我的,因之不少人爲我十分擔心。最後我去見桂永清總司令時,他不待我開口便說:這是一項重要的任務,努力去執行,祝你成功。就這樣我帶著大家的關心和祝福回到了上海,我除了對艦上官兵強調此次任務之重要性外,便和大家研討全般準備的情形,看到了官兵們高昂的工作情緒時,我內心裡覺得平安和愉快。

政府官員隨艦勘察

    總部爲了收復南沙群島之同時,對西沙群島之進驻工作也一同實施,以便兩組任務兵力可以一同自上海結隊南下。到了海南島之後,再各自分開執行任務,於是兩組兵力編組同時奉令成立,每一方面規定軍艦兩艘,南沙群島任務支隊爲太平艦和中業艦;指揮官是林遵代將,西沙群島任務支隊爲永順艦和中建艦,指揮官是姚汝鈺代將。

    準備工作除了艦上本身長途航行中必須之各項補給品和南中國海方面之氣象資料外,還有派駐島上之衛戍兵力與彼等在島上生活必需之物,包括一個連官兵居住之活動房屋以及計劃在島上生產繁殖之畜類,如牛、羊、豬、雞等和各種蔬菜種子與殺蟲滅鼠等之藥劑,皆已備妥,爲了與總部各部門聯絡及物資和人員裝備運送之方便,我將中業艦自上海開抵南京浦口海軍碼頭,因時間急迫,各項物資已開始逐日不斷的運送到艦。

    政府爲此次南沙群島之收復,關係內政、軍事各方面事務甚多,特由各有關單位派代表隨同艦隊前往勘察,計內政部代表爲鄭資約、曹熙孟,空軍總部代表蔣孝棠、仲景元,聯勤總部代表戴蕃頊,廣州行轅代表李恩蓀,海軍海道測量局代表劉天民,共計七員,規定均駐宿中業艦,因之中業艦對物資之存儲和人員住宿之安排大費周章,幸皆因協調良好,進行順利,一切都得以安排妥善。

開放參觀雙重收穫

    任務支隊決定十月二十四日由上海啟航,中業艦定廿三日離開南京,在開航之前夕,中業艦航海官孫幼仁上尉突告病發,不能隨艦工作,留岸就醫,又以開航在即,不及辦理人員補充,祇有暫時任其缺員,俟任務完畢返航後,再行補充。十月二十二日各類物資器材均已全部按計劃運送到艦完畢,二十三日清晨政府各單位代表和駐島兵力到艦後,艦在一聲汽笛長鳴之後離開了碼頭,駛離南京。碼頭上站滿了送行的人群,不停的向艦上揮手,給我們祝福。中業艦於二十四日上午到黃浦江口與任務支隊各艦會合,一同編隊出海向南行駛,我們航行計劃的第一目標是廣州,第二目標是海南島。因爲西、南沙兩個群島均位於南中國海域,接近廣東省,政府考慮,將可劃歸廣東省版圖,所以順道去拜訪當時國民政府主席廣州行轅主任羅卓英將軍。我們艦隊於二十六日抵達廣東,錨泊虎門口外,兩位指揮官四位艦長,和政府代表們一同登岸赴廣州省政府拜會廣州行轅主任兼廣東省主席羅卓英將軍,經面報此行任務及兵力情形後,羅主席得悉艦隊兵力皆爲美國新式軍艦,且噸位有達一二千噸以上者,當即謂此間民眾以往只看過我們自己幾百噸之老式軍艦,抗戰期間更受盡日本軍艦之威脅,如今我國已有如此新式大軍艦,望能開進廣州給民眾看了高興高興。於是我們立即回艦,將艦隻開到廣州白鵝潭水面錨泊,開放給市民參觀。並於十月二十九日在中業艦上舉辦盛大之酒會,邀請羅主席及廣州市黨政軍警記者和各界人士登艦參加,集一時之盛,貴賓們異口同聲讜許軍艦裝備之新穎和保養維護之良好。由於艦隊之開放參觀、不但歡娛了廣州市民眾,同時使艦隊官兵受到了鼓舞和慰藉,是此次艦隊航行在外一次成功的政治活動。

狂風暴浪再度回航

    艦隊在廣州停了五天,啟錠繼續向南航行抵達海南島之榆林港靠泊碼頭;榆林港是海南島南面一個美麗的天然深水港灣,外港寬畅,有高山屏障,內港築有一完整之碼頭,可供三○○呎長之船隻單靠四艘而有餘。岸上有寬大良好兵舍,我海軍設有巡防處在此,對我艦隊一般物資之補充甚爲方便。艦隊在此除各艦之整補與對天候海象之觀察外,並探訪此間漁民有關南沙群島方面之情況,得悉南沙諸島一般都坡度很低,特就地購置了木划兩艘帶往備用。西沙群島離榆林港約一五○浬,一日航程可達,南沙群島離榆林港約五五○浬之遙,須三晝夜之航程方可到達,我們抵榆林港之後,海面上竟然無一日不是大風大浪,一個多星期來林指揮官迄無啟航日期之決定,政府代表們長居艦上甚不習慣,得知西沙群島任務支隊已經完成任務回航之消息後,更是非常著急,一再和我商量催林指揮官早日開航,經請示指揮官决定十一月十日出航。是日也天晴日出,海面陽光刺眼,兩艦相繼出港後,只見海浪掀天,艦身顛擺,正按航行計劃就位時,見旗艦拉上信號旗令中業艦駛向太平艦前方二○○碼,當時雖不了解是何道理,但服從是軍人天職,即令屬下執行,加速航進到太平艦之前就位。代表們因暈船均睡在床上未起,中業艦副長揚鴻庥亦於是日患重感冒臥床不起,無法參與工作,因此航行作業由我一人完全負責。航行了約三個多小時收到旗艦的電話,告以太平艦的羅經發生故障,必須回榆林港修理,於是便隨之回到榆林港靠泊,當代表們知道了回航之事和在航行中著中業艦在太平艦之前領航,益嚐心急和不平之氣,因此有代表作了打油詩一首,記得其中兩句是:「莫非海軍新規定,竟把前行當後行」,一時傳爲笑話,奇怪的是當我到旗艦時,林指揮官告訴我說太平艦進港後羅經便正常了,真不可思議。

    回航後又停了一個多星期,經我又請得指揮官之同意,决定十一月十九日再出航。當日也是陽光普照,海面浪濤洶湧,一早出港後,旗艦又掛信號旗令中業艦航行於太平艦左後方一百碼處,揣其用意,似有利用中業艦爲其阻擋風浪,然而海闊天空。風急浪萵,兩艦仍然都是在大浪裡搖擺不停,誰也幫不了誰的忙,曾有人寫文章說:冬季裡的南中國海像潑辣的少婦一樣,一點不留情的肆虐,我倒以爲這正是磨練我這無海上經驗者堅毅奮勇的好機會。就這樣大家默默無聲的和狂風暴浪搏鬥了一整天,到下午五時左右,接到旗艦的電話說:航向前方有一個大低氣壓,有形成颱風的可能,若繼續前進,正好碰上非常危險,問我意見如何,我答當由指揮官決定之,他即回話艦隊回榆林港,我只得又跟隨回航,很艱苦的航行了一百多浬,現又要頂風頂浪再航行一百多浬,時間和體力全都浪費了,回到榆林港停靠後,又是一個多星期沒有消息,政府代表們對艦上生活本感辛苦,如今又見收復南沙群島遙遙無期,乃紛紛電南京服務單位請示離艦回京,但南京覆電以任務未完成不可回京,一切聽由海軍處置。

獨航完成艱鉅任務

    由於滞留海上日久,艦上裝備之畜類和各種物資料理更是十分困難,我自己也焦急得不得了,且時感以身爲海軍軍人竟因天候不良,久久不能達成任務也感到抱愧。就在此時:心裡忽然起了一個非凡的想法,就是要擺脫那個膽小無能的林指揮官的約束,單獨航行,決心航抵南沙群島,完成任務,以顯現我新海軍不畏苦,不怕難之精神。一時內心裡充滿了熱力,就在當日(十二月七日)晚餐席上,向代表們宣布了我此一決定,並說我可以單獨航行到達南沙群島,給各位可以親眼看到我們要收復南沙群島中之主島—長島,但島上有無法國人佔領,我們的兵力能否登陸作收復行動,要到達之後看情況再作決定。惟我所耽心的是,假如林指揮官以我如此行動,激怒了他,他將會告我呖姑畹模敃r代表們一致願爲我作證,並謂我非但不是違抗命令,而是真正的執行命令。經此之後,我便決心照我的想法去做,當即告知艦上各部門特別注意,次日清晨我登太平艦和林指揮官商妥.定十二月九日再出發,是日早上八時,兩艦相繼出港,太平艦在前,中業艦在後,一到海上,旗艦和前兩次一樣掛出旗號,但這次我卻未予置理,按照我自己的航行計劃一往直前,航向我的理想。各代表雖然仍是怕昏船睡床未起,但他們內心裡都明白此次是確定的向南沙群島目標前進的,我則長時間留在駕駛台上注意航行。海上除了狂風吹著艦上的繩索發出尖銳的聲響和浪濤洶湧的打擊船邊震耳欲聾的聲音外,祇有滿天浪花的飛揚。我回頭遙望艦尾後方,只見太平艦跟在本艦後方六浬水面上搖搖擺擺,我心裡想這也許正合了他的心願哩,我全心的注視著駕駛台上羅經的方位指針,希望穩住船位,不要發生太大偏差,能安全的到達目的地。只是海面浪大,艦身不得穩定,日夜皆無法作測天工作,不能較正船位,令我最不放心,因此只有不斷的提醒操舵士兵注意。三天來我一直逗留在駕駛台上,連飲食都是送上去吃的。雖然如此,在這樣惡劣的海上,三晝夜長遠的航程,要確保船位之不偏差,簡直是不可能的。所幸中業艦此次自出航以來,每天在強風大浪中航行,艦上的情況,一切均尚保持良好,頗感心安,到了第三天,按計劃艦已航進到危險區的海域,離成功之時也不遠了。我既興奮又緊張,一夜之中我是在一分一秒的計時中度過。照我的計算,次日(十二月十二日)早上六時天將吐白之際,可以到達長島之西北面十至二十浬處,能夠看得到長島的,因此我十二日凌晨四時,便吩咐艙面人員各持望遠鏡向四週瞭望,特別注意正前方,盡力搜索,以求儘早能有所發現。內心裡確實焦急得不得了,因爲早上六點鐘是一個關鍵時刻,若到時無所發現,我將不能相信此刻的船位,而將陷我於危險之境。我除了自己睜大眼睛極力瞭望,一面囑咐大家注意,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盡力忍耐,力持鎮定,等待奇蹟出現,天色漸漸有些昏昏暗暗的樣子,我不停的問大家有艇發現,都回答沒有。我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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