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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传珩:(4)后对抗时代的大国政治之四


四、法兰西壮志难酬

   
   法国也曾是一个具有较大影响力的欧洲古老的封建帝国。1789——1994年法国大革命将该国推向资本主义的发展道路,成为在工业革命中崛起的世界性国家。到1820年,法国已拥有占世界15%——20%的工业生产能力,是世界工业强国中的亚军,并占领了大量的海外殖民地;到1914年计,法国共侵占殖民地1060万平方公里,包括5600万人口,仅次于英国与俄国,排序第三,其殖民范围之大不仅包括北非、西非、赤道非洲、马达加斯和东南亚,还包括美洲、太平洋和印度洋等一些地区。法国对殖民地的政治影响和文化侵袭是极其深刻的,在世界上以法国模式建立了不少海外政权。
   
   冷战时代,法国作为美国的西方盟国,是北大西洋集团的重要成员。戴高乐重掌法国政权后,以推行实力国策见诸于世,这便与当时执掌西方帅旗的美国暗暗较起了劲。按美国的愿望,西欧应当与它保持紧密的“盟友”关系,说白了,也就是给美国充当配角。只有这样,美欧联盟才能牢固,美国才能为西欧各国充当战略保护人。为此,美国希望西欧各国能听命于它,保持观点一致。但是,随着形势的发展,美国与西欧各国共同利益的背后,不可避免地滋生出种种矛盾,随之产生了“谁是欧洲的主人”的分歧。特别是法国,在戴高乐的实力国策基点上,始终贯彻着维护国家主权、民族利益的独立自主的方针。这便与美国之间产生了许多矛盾。

   
   当时美国在欧洲的基本战略出发点是,推行“在美国领导下的大西洋共同体的欧洲”计划。为此,美国特别看重与英国结成特殊盟友关系,并借助与英国的关系影响整个西欧。但以法国为首的欧洲派却尽量想摆脱美国的控制,提出了“欧洲人的欧洲”与美国抗衡。为此法国与西德结伙,并团结其他五国,积极建立自己的独立核力量,以求打破美国的核垄断地位。法国的战略出发点是想形成一种既反苏又抗美的第三种势力。
   
   美国面对法国独树一帜的挑战,从军事和经济两个方面施加压力。美国一面用多边核力量计划,迫使法国交出自己的核武器;另一方面向欧洲共同市场内“掺沙子”。促使英国参与欧洲共同市场,并拉拢西欧各主要国家,干扰法、德一体化合作计划,以瓦解西欧第三种势力的集结。
   
   戴高乐面对美国的压力,愈加强硬。他不仅坚决拒绝了美国主导的多边核力量计划,而且使讨论英国加入共同体市场的布鲁塞尔谈判破裂。正是在这种西方国家矛盾愈加明显的情况下,戴高乐有意在国际舞台上表现出自己的独特立场,并借与“红色中国”建立外交关系来提高法国的国际地位和强化自己独立于世界的立场。以突破美国的羁绊而主导欧洲。
   
   在冷战结束后的密特朗执政时代,其外交部长迪马表述法国的国际事务政治立场时强调,不赞成世界事务由一个超级大国主宰,而应发挥联合国安理会的主导作用。法国总统密特朗也公开表示了,世界秩序不应把美国控制下的和平强加于人的看法。他积极主张以欧洲邦联的形式构成一极独立地发挥作用,成为世界上的一支平衡力量。密特朗强调说:在建立世界秩序过程中,世界是非常需要这样一支平衡力量的。法国还主张复活西欧联盟,用它来同美国在其中起主导作用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竞争,并逐步取代后者,以突出自己的地位,起到欧洲的“火车头作用”。为此法国还提出“人道主义干预”口号,加强对国际热点的参与,以强化自己的大国地位。
   
   近年来,法美在国际事务中龃龉频生,但自社会党第一书记若斯潘出任政府总理后,法美关系有所改善。1998年6月,若斯潘的美国之行,是自1991年以来的第一位法国总理正式访美。在访美期间,若斯潘多次表示承认美国在欧洲的主导地位。若称,美国应以“决定性”的方式行事,而不要采取专横的方式。若还表示,在诸如对待非洲大陆的问题上,法美应建立“伙伴关系”。法外长韦德里纳也说过,法国应冷静地接受美国在国际舞台上的主导地位。但法国为保持和提高其地区和世界大国地位,维持和扩大其在传统地区的势力范围,与美仍存在难以调和的利益碰撞和矛盾分歧。
   
   在国内政治中,1986年3月法国立法选举中右翼竞选联盟获胜,成为议会多数。当时任期还有两年的社会党总统密特朗,被迫选择了“左右翼共治”的模式,任命反对党右翼保卫共和联盟领导人希拉克为总理。1988年密特朗再度当选总统,立即解散议会,重新进行立法选举。左派成为议会多数,结束了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历史上的第一次左右两翼政治力量“共治”的局面。1993年右翼竞选联盟在立法选举时,在577个议席中获484席,占84%的多数。右翼的巴拉迪尔出任总理,出现第二次两翼相互妥协的“共治”局面。1995年5月右翼力量代表希拉克当选总统。1997年6月,右翼联盟由于错误估计形势提前举行大选,结果丧失掉近一半的席位,顷刻间由议会多数派变为少数派。希拉克重蹈社会党的历史覆辙,不得不面对左翼多数反对派,开始了法国历史上的第三次两翼“共治”。这次“共治”是右翼的总统面对左翼的总理和左翼占多数的议会。这三次左右两翼政治势力相互妥协的“共治”模式,突破了西欧传统的政治体制。“共治”模式的出现,一方面是由于法国特有的“半总统制”或“半议会制”的政治制度的宽容性,更重要的是左右两翼政治势力经过较量,力量对比不断产生变化,总体上双方仍处于相持状态,不得不走共同妥协的道路。众多选民从原来支持右翼转而支持左翼,反映了法国和西欧社会的现实。
   
   然而,法国近些年来无论国内的政策如何变化,和在国际上如何标新立异,都将壮志难酬。法国已经无可力挽地丧失了往日的辉煌,仅仅沦为一个中等国家,其国际地位不断下降。2000年1月10日,法国《费加罗报》发表了“法国是一个中等国家”的文章,该文指出“2000年这个开端是法国人睁大双眼的重要时刻。国际上的所有研究报告,所有统计,所有重要数字都表明,几十年来,法国只是一个中等国家,更糟糕的是,它正在逐年退步,在全世界的地位眼看着在下降。
   
   世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指出,法国40%的居民文化水平较低,这使法国与波兰处于同一水平。洛桑国际管理发展研究所指出,法国的竞争力居世界第21位,排在奥地利和新西兰之后。根据联合国确定的“人文发展指数”,法国排在世界第11位(落后于波兰、冰岛和英国)(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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